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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小伙刨出34公斤古法黄金,改命之余,牵出盛世血淋淋的伤口

1979年,山西平鲁县屯军沟的一位农民小伙挖到了34公斤“古法”黄金,这批天降横财,不仅改变了小伙人生,还揭开了一个帝国

1979年,山西平鲁县屯军沟的一位农民小伙挖到了34公斤“古法”黄金,这批天降横财,不仅改变了小伙人生,还揭开了一个帝国血淋淋的伤口。

那是4月的一天,春草新绿,村里的年轻社员黑云和乡亲们上山打草。平地上的草早被人薅光了,只有一片因为水土流失被冲刷而出的陡峭土崖边还残留着一片茂密的草丛。黑云年轻力壮,主动攀上崖壁,挥起镰刀割草。突然,镰刀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扒开浮土,一个边缘已经朽烂的木匣子露了出来。匣口裂开一条缝,里面塞满了青黄色的链子、条块,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黑云心头一紧——这不会,是金子吧?

他脱下外衣把木匣裹紧,扛下了山。下到平地,匣子一倒,金链、金条、金箔哗啦啦滚了一地。村民们围上来,七嘴八舌:“这是金子吧?”“看着像铜啊。”黑云很实在,大手一挥——“见者有份”,一人分了一根。连路上碰到拉完粪的驴车,因为送几人回村,也分到了一根金链子。

第二天,有人带着分到的金子去找银匠,想打成个金烟袋。银匠掂了掂,说长度不够,拒绝了。这根金条因此躲过了一劫,没有被熔毁。

黑云心里不踏实。他揣着几块金子去了当地的信用社想要兑换。结果,工作人员一看,这金子似乎是古物,再一测,含金量超过95%——这不是普通东西。

银行立刻上报了省里。

屯军沟挖出金条的消息传到了山西省文物工作委员会。单位立马派出考古专家陶正刚、张畅耕亲自奔赴现场调研。到了村里后,专家们在公安的配合下,对文物保护法规进行了宣讲,对文物进行了征收。

虽然见多识广,但这批“古法金”还是让专家们心头一颤。

征收上来的金器共193件,器物种类繁杂,有82根长条金铤、15枚圆形金饼、122枚金质开元通宝。还有零散金饰片、小金链。总重34.81公斤。其中,有五件上面刻着字。

第一件上写着:“乾元元年”——公元758年,唐肃宗的第二个年号,安史之乱正打得天昏地暗。

第二件上錾刻“金贰拾两铤专知官长员外同正”,翻译为白话是:这块重量为二十两的金铤,由享受正员待遇的额外编制专知官长负责监制。

第三件两端尖圆,中部宽厚,底面平,表面呈椭圆弧形,背面有个“万”字。第四件,只剩半截,正面有刀刻的两行字,已模糊不清,第一行只知有个“两”字,第二行“××参军裴×”。

第五件,最为引人注目,上面有一行文字,已被敲砸,但尚有“柱国魏国功臣张通儒进”。

张通儒。这个名字,在《旧唐书》《新唐书》《资治通鉴》中都有记载。他是安禄山的心腹,安史之乱的核心人物之一。

“渔阳颦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公元755年十一月十日,当了42年太平皇帝、已年过古稀的唐玄宗李隆基,在和贵妃杨玉环同游华清宫时,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安禄山起兵造反!20万的叛军势如破竹,河北道诸州县望风而降,空前的世界大帝国迎来建立以来最大的危机——安史之乱。

天宝初年,张通儒就在安禄山麾下任职。天宝十五年,安禄山起兵反唐,称圣武皇帝,张通儒被任命为右相。安禄山占领长安后,张通儒留守西京。第二年,安禄山被儿子安庆绪杀死,张通儒又成了安庆绪的中书令。乾元二年,史思明称王,张通儒继续执掌军事。

这个人,在安史叛军中经历了三代主子——安禄山、安庆绪、史思明,始终居于权力核心。761年,史朝义杀死史思明后,密令张通儒去范阳除掉太子史朝清。范阳城中爆发混战,张通儒战死于乱兵之中。

金铤上的“柱国魏国公”,是唐朝沿用的勋官称号。在唐史记载中,张通儒并没有“魏国公”这个爵号——这枚金铤,恰好补上了史书的一处空白。

那这批金器,到底是怎么来的?

“张通儒铤”的性质很特殊——“乾元元年铤”是唐朝统治区官吏向上进奉的,而“张通儒铤”则是叛乱分子向叛乱总头目进贡的。金铤上那个“进”字,标志着这是下级向上级进献的财物。

唐代中期,官吏向上级进献金银之风盛行。张通儒作为安史叛军中的核心人物,向安禄山、安庆绪或史思明进献金铤,再正常不过。

那这批金器,为什么会在山西平鲁屯军沟的悬崖上?

平鲁县屯军沟,在唐代属于河东道朔州,位于通往内蒙古清水河一带的交通要道上。《资治通鉴》记载,安禄山部队与唐军郭子仪、李光弼的军队,曾在河东道大同、关内道单于都护府等地反复交战。屯军沟,恰恰处于这个军事斗争区的中心地带。

金铤上的铭文大部分被錾去——这是金铤易主后,新主人抹去旧主人痕迹的常见做法。这批金器,很可能曾经多次转手,最后流落到屯军沟一带。

一个可能的场景是:战乱中,某位军官或地方豪强得到了这批金铤。他带着这些硬通货,想在乱世中保全财富。但战火逼近,他不得不将金器匆忙埋入土中,想着战事平息后再回来取。

他再也没有回来。

也许死于某场战斗,也许死于疾病,也许在逃亡中失去了性命。总之,那批金器在悬崖边的土里一躺,就是一千二百多年。

直到1979年4月,一个叫黑云的年轻农民,为了割草攀上了那段悬崖。那这批金器,为什么会在山西平鲁屯军沟的悬崖上?

这批金器中,最珍贵的是那件刻有“柱国魏国公臣张通儒进”的金铤。它长8.4厘米,宽4.4厘米,厚0.7厘米,重467克——不到一斤的黄金,却承载了一个王朝的崩塌和一个时代的动荡。

大年,文物处的工作人员为确保金器安全,全交给银行保管,中国人民银行山西分行便派人乘坐吉普车从太原赶到平鲁,将这批金器押送回了银行,等到后来,又把一些具有代表意义的金物和有铭文的金铤交给了山西博物院。

如今,它静静地躺在山西博物院的展柜里。

而那个发现它的农民黑云,后来怎么样了?省里奖励了屯军沟大队一台东方红拖拉机,分给全村耕种使用。而黑云也通过“农转非”,进了县机械厂当修理工,算是捧上了铁饭碗。

一把镰刀,刨开了一千二百年的尘封。一件金铤,牵出了一个王朝崩塌的侧影。安禄山、史思明、张通儒——这些名字在史书里早已冰冷。但那枚金铤上的九个字,却让一千二百年前的一次进献,穿越战火与时光,抵达了今天。

它是财富,也是战争的伤口。黄金灿灿,帝国的伤痛,依旧令人唏嘘。当年,唐肃宗为平定战乱,做了极其务实、也极其屈辱的决定:向回纥借兵。代价是——攻克长安之后,土地和百姓归唐军,金银财宝和未成年男女归回纥……

王朝得以续命,盛世,却从来不会自动续期。自此,百姓永失平安,陷入了长久的战乱。愿这样血淋淋的历史,不要再上演。

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