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月 15 日,深圳。中央广播电视总台财经节目中心办了一场 APEC 大使与 CEO 圆桌会,主题是共享开放机遇、实现互利共赢。到会的是多国驻华大使,和格力、海信、TCL、赛力斯、亿纬锂能的负责人,这是本次 APEC 领导人会议周期间总台举办的一场重要媒体活动。就在这个场合,董明珠说了一句话。
她说,过去讲产品是没有国界的,品牌一定有国界,品牌代表了中国走向世界。她提到巴西,格力在当地建了工厂,当地就业跟着火起来。中国企业走向世界,应该成为赋能者。
这句话一个月前说过。10 月 20 日在海南的中国品牌国际化论坛上,表述几乎一字不差。在那场论坛上,她举了一个例子,2025 年一位西班牙游客在格力成都门店看中一台带干洗功能的洗衣机,宁可付 9000 元运费也要运回西班牙,因为当地没有同类家用产品。
一个月说两次,说明这不是现场发挥。
牌子出问题得有人管
产品是功能。空调制冷,洗衣机洗衣服,功能跨过边境不会变。品牌不是功能,品牌是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坏了有人修,十年后还有配件,出了事有人赔。
这句话要成立,得有个能负责的主体。主体有注册地,有税务登记,有法院管着。所以品牌有国籍不是情绪,是结构决定的。
法律上更直接。商标的保护是一个国家一个国家给的。走国际注册体系,也只是把手续并成一份,最后还要各指定国分别审查、分别同意。一个牌子想在二十个国家受保护,就是二十套手续、二十份年费。国界写在注册证上。
多花的钱谁来出
能效、安全、电压、插头形状,每个市场一套标准,改一条生产线就是一笔钱。
用户信息存在哪个国家、怎么处理,零件从哪采购,生产排了多少碳,越来越多市场把这些写进了门槛。
一旦别人觉得这东西换不掉,审查、加税、不让进政府采购,会突然落下来,事先没法进预算。
这些钱不会自己消失,一部分企业自己吞,压利润,一部分转给买家。同一款车在不同市场配置不同、价格不同,同一部手机在不同国家功能不一样,背后相当一部分是这类开支,不全是厂商故意区别对待。
巴西那座厂干了啥
格力 1998 年在圣保罗设立销售机构,正式布局巴西市场,2001 年在马瑙斯自贸区建厂,也是这个自贸区里第一家建厂的中国企业。2018 年完成扩建,扩建之后,厂区 6 条生产线,年产能 200 万套空调。按格力巴西官网目前的数字,当地直接雇员 1700 多人,早年公开报道口径为 1500 人以上。
这座厂的作用不止把空调卖出去。就业和税收是当地人能直接摸到的东西,把这两样留在本地,比投广告管用。据环球时报报道,这家厂累计缴税超 20 亿雷亚尔,直接创造岗位超 1500 个,长期合作的安装商和销售员有数万人。人民日报去年探访时,厂里有一位叫龙尼・科斯塔的生产主管,在这儿干了 22 年,从流水线操作员做到主管。
这就是她说的赋能者。品牌带着国籍出去,但它在当地雇人、纳税、带配套,当地看它的眼光会变。它还是中国品牌,同时也是当地的雇主和纳税人。国籍没消失,阻力被抵掉一部分。
这招不是谁都能学
空调是组装型生意。产线、工人、零件都能落地,搬一座厂过去,本地产能就能真替掉进口。这条路格力走了二十年。
换成芯片、操作系统、平台型公司,账就不一样。真正值钱的东西在研发和代码里,不在产线上,能搬到当地的只有客服和机房,占收入没多少。同样的国界,制造业有办法对冲,这类企业几乎没有抓手。
所以这句话听着像通用判断,其实是特定行业的解法。董明珠从家电行业说出它最有底气,也最容易被误读。
国籍什么时候变麻烦
品牌有国界,不等于国界一直是资产。
一个牌子被当成普通商品,国籍只是背景。一旦被别人看成换不掉的东西,麻烦就立刻来了。过去几年,一些中国品牌在海外遇到的麻烦,有一部分不是质量不过关,是身份被重新拿出来讨论,比如被要求交代数据放在哪、零件谁供的。这时候再讲产品多好,作用有限。
反过来,最不爱提国界的牌子,往往国籍最硬。苹果、丰田在全世界卖货,很少被当成安全问题,因为它们暂时不构成威胁。真正决定命运的,不是有没有国界,是有没有被换掉的可能。
跟普通人有啥关系
买家电的人会发现,同一款高端机型,出口版和国内版的价格配置经常对不上,一部分原因在这儿。
找工作的人会看到两个方向同时发生。工厂往海外搬,国内一些岗位跟着走;海外工厂的订单、售后、供应链,又反过来养着国内一部分岗位。所以不能简单说,出海就是抢走了国内的饭碗。
在马瑙斯,那位干了 22 年的主管对人民日报说,这是他的第一份工作,生活一年比一年好。这句话比任何口号都有分量。
喊得响不等于站得稳
这句话的重点不在国界两个字,在于她把一件常被当情绪的事,说成了一件要算账的事。
品牌有国籍,这是现实。能不能让别人离不开,这才是本事。一个牌子如果只能靠国籍获得保护,它其实很脆,因为它一旦被换掉,就没有别的理由让人留下。真正稳的状态是,它在当地有厂、有人、有税单,当地人算完账觉得它走了不划算。到那一步,国界还在,但已经不怎么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