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第一次见到陈默时,是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
深秋的雨丝斜斜飘着,她攥着淋湿的文件袋,站在收银台旁急得团团转 —— 刚加班赶完的项目方案,封面被雨水洇得发皱。
“需要帮忙吗?” 清朗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她抬头,撞进一双温和的眼睛。
他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简单的黑色手表,指节分明的手里拿着一张纸巾,轻轻递给她。
“我是新来的技术部同事陈默,” 他笑了笑,眼角有浅浅的梨涡,“刚看你站了十分钟,是不是在等热饮?”
林晚接过纸巾,脸颊发烫,讷讷点头:“嗯,等拿铁,想暖一暖。”
陈默没多问,转头跟店员说了句什么,片刻后拎着两杯热拿铁走过来,把其中一杯塞到她手里:“刚帮你催了,这家店雨天出餐慢,先喝着吧,别感冒了。”
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蔓延开来,林晚望着他干净的侧脸,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暖意。
一来二去,两人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陈默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带着温热的皮蛋瘦肉粥守在公司楼下,粥里永远没有她不爱吃的香菜;
会在她迷路时,打开共享位置耐心指引,等她找到方向后,笑着说 “下次我带你认路,以后你就跟着我走”;
会在确定关系的第三个月,把自己的工资卡交给她,认真地说 “晚晚,我的就是你的,以后我们一起攒钱,买个属于我们的家”。
林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和陈默约定攒够三十万首付就结婚。
他们特意选了个周末去银行,一起开通了共同账户,柜员笑着问密码时,陈默捏了捏她的手,两人异口同声说出 “1017”——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银行卡被林晚小心翼翼地放进卧室抽屉的铁盒里,盒子里还放着两人的合照,照片上的他们笑得一脸灿烂。
林晚的闺蜜苏晴比她还开心,拉着两人去吃火锅,红油翻滚的锅里涮着毛肚,苏晴举起冰啤酒:“终于有人能管住你这个路痴了,陈默,我可把我最好的朋友交给你了,你要是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陈默举起杯子和她碰了碰,眼神认真:“放心,我会一辈子对晚晚好。”
林晚看着身边两个最亲近的人,心里满是踏实。
苏晴常来他们的出租屋蹭饭,每次来都会带些水果或零食,陈默会主动去菜市场买菜,系着林晚的粉色围裙在厨房忙碌,苏晴则坐在客厅和林晚聊天,时不时探头往厨房看,笑着打趣:“林晚你捡到宝了,陈默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比我那不靠谱的前男友强多了。”
林晚没多想,只当是闺蜜和男友相处融洽,甚至在自己偶尔需要出差时,放心地让苏晴帮忙照看陈默的生活。
“他胃不好,别让他吃太辣,记得提醒他按时吃药。” 每次出差前,林晚都会细细叮嘱苏晴。
苏晴总是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姐妹,我一定把陈默照顾得妥妥帖帖,等你回来交差。”
转折发生在林晚出差的那个月。
她被公司派去外地对接一个重要项目,为期一个月,出发那天,陈默开车送她去高铁站,帮她拎着行李箱,反复叮嘱:“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报平安,每天都要视频。”
林晚点头,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脸颊:“你也是,记得按时吃饭,别老熬夜打游戏。”
苏晴也赶来送行,递给她一个装满零食的背包:“路上饿了吃,有什么事随时跟我们说。”
出差的日子里,林晚每天晚上都会和陈默视频通话,他总是穿着那件熟悉的灰色家居服,背景大多是客厅的沙发,语气温柔:“一切都好,你放心,我每天都按时吃饭,苏晴偶尔会来给我送点吃的。”
苏晴也会时不时发消息,有时是陈默做饭的照片,有时是两人一起看电视的截图,配文:“看,我把你家陈默照顾得多好,没让他饿肚子。”
可林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陈默的视频背景偶尔会变,有一次竟然出现了苏晴房间里才有的 hello kitty 抱枕,他慌忙切换角度,解释说 “苏晴来借东西,暂时坐在这里聊了两句”;
苏晴的消息里总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有一次她发了一张陈默在厨房的照片,林晚却注意到陈默腰间系着的,是苏晴的蓝色围裙 —— 那是她上次逛街特意给苏晴买的生日礼物。
更让她起疑的是,共同账户的手机银行提醒,有一次她无意中点开,发现账户余额少了两万,她问陈默,他支支吾吾说 “最近公司要交培训费,我先借支了,等发工资还回去”。
林晚当时没多想,可后来越想越不对劲,陈默的公司福利很好,从来没有让员工自己交培训费的说法。
她悄悄登录了共同账户的网上银行,查看转账记录,发现那两万块钱转到了一个陌生的银行卡账户,户主姓名是 “张翠兰”—— 她隐约记得,苏晴的母亲就叫这个名字。
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蔓延,林晚开始失眠,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些可疑的细节。
她没有声张,而是悄悄备份了陈默的微信聊天记录 —— 她知道陈默的微信密码,是两人的纪念日,以前是信任,现在却成了她探寻真相的钥匙。
登录云端备份时,那些暧昧的对话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
“亲爱的,林晚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你,不想再偷偷摸摸的了。”—— 苏晴发的,时间是她出差的第二周。
“快了,还有半个月,等她回来我们就摊牌,就说性格不合分手,她那么心软,应该不会为难我们。”—— 陈默的回复。
“那笔钱怎么办?我们什么时候转走?我妈说最近房价又涨了,我们早点回老家买房结婚。”
“放心,我已经转了两万到你妈账户里试水,她没发现,等过几天我把剩下的二十八万全部转过去,神不知鬼不觉。”
“陈默,你真好,为了我们的未来,辛苦你了。对了,林晚那边不会起疑心吧?她那么聪明。”
“她那么信任我们,怎么会怀疑?再说了,就算怀疑,她也没证据,等钱到手,我们就回老家,她找不到我们的。”
“亲爱的,还是你聪明,等我们结婚了,这笔钱就是我们的启动资金,到时候我们好好过日子,再也不提林晚了。”
“苏晴,你放心,我对林晚早就没感觉了,和她在一起只是为了攒钱,我真正爱的人是你。”
每一条消息,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凌迟着林晚的心。
她捂着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些刺眼的文字。
原来,他们的甜蜜是假的,他们的承诺是假的,就连苏晴的关心,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出差回来的前一天,林晚提前结束工作,没告诉任何人就买了最早一班高铁回了家。
高铁上,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又痛又冷,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可手指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下午三点,她站在了出租屋的门口,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她听到屋里传来熟悉的笑声,是苏晴的,带着娇嗔的语气。
“你好坏,别挠我痒痒,林晚要是突然回来怎么办?”
“怕什么,她明天才回来,再说了,就算回来了,我们也不怕,该摊牌了。”—— 是陈默的声音,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温柔。
推开门的瞬间,客厅的景象让她血液冻结 —— 陈默和苏晴依偎在沙发上,苏晴的头靠在陈默的肩膀上,陈默的手搂着她的腰,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放着红酒杯,手机屏幕还亮着,是两人在游乐园拍的亲密合照,苏晴穿着公主裙,陈默搂着她的腰,笑得一脸宠溺。
那是她一直想去的游乐园,陈默总说没时间,却带着苏晴去了。
林晚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们…… 在干什么?”
陈默猛地站起来,脸色苍白如纸,手不自觉地从苏晴的腰上移开,苏晴则慌乱地把手机藏到身后,头发凌乱,嘴角还带着未褪尽的笑意。
“晚晚,你……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要是不提前回来,怎么能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林晚的声音冰冷,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晚晚,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苏晴只是…… 只是一时糊涂。” 陈默伸手想拉她,被林晚猛地躲开。
他的触碰让她觉得恶心,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苏晴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晚晚,对不起,我和陈默是真心相爱的,我们不是故意要背叛你的。”
真心相爱?林晚只觉得可笑,她最好的朋友和最爱的男人,竟然一起背叛了她,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真心相爱?” 林晚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苏晴,我拿你当亲姐妹,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你,你难过的时候我陪着你,你失恋的时候我安慰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陈默,我那么信任你,把工资卡都交给你,省吃俭用和你一起攒钱买房,规划我们的未来,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陈默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被冷漠取代:“晚晚,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和苏晴是真心喜欢彼此,希望你能成全我们。”
“成全?” 林晚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红酒杯上,那是她和陈默结婚纪念日时买的,一直舍不得用,“那我们的共同存款呢?你们把钱弄哪里去了?”
她突然想起那些转账记录,想起那个叫 “张翠兰” 的账户,心脏骤然紧缩。
她冲进卧室,直奔床头柜的抽屉,打开铁盒,里面的银行卡果然不见了。
“卡呢?” 林晚转头质问陈默,眼睛里布满血丝,“我们共同存款的卡,在哪里?”
陈默眼神躲闪,双手背在身后,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苏晴突然抬起头,脸上带着破罐破摔的决绝,眼神里甚至有一丝得意:“卡被陈默拿走了,钱也转走了,转到我妈账户里了,我们准备回老家结婚,用这笔钱买房。”
林晚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门框才站稳,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笔钱,是她和陈默省吃俭用攒下的三十万。
是她每个月省吃俭用,不买新衣服,不喝奶茶,硬生生攒下来的;
是陈默说要给她一个家,两人一起奋斗的目标;
是她对未来的全部期待,是她想象中婚礼、孩子、温馨小家的基础。
“为什么?” 林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板上,“三十万,那是我们的婚房首付,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心?”
“晚晚,对不起,我们也是没办法,” 陈默的语气带着一丝虚伪的歉意,“钱我会还你的,等我们稳定下来,我一定分期还给你。”
“什么时候还?” 林晚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现在就还!”
“我现在没那么多钱。” 陈默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低了下去,“我会写欠条,慢慢还,十年,二十年,我一定还完。”
林晚知道,他所谓的 “慢慢还” 不过是拖延的借口,以他的性格,一旦离开了这座城市,就再也不会联系她,那笔钱也就石沉大海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哭,不能输,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要让这对背叛者付出代价。
她转身回到客厅,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是她备份的聊天记录截图和转账凭证。
“陈默,苏晴,你们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林晚的声音冰冷如霜,“你们商量着如何转移财产,如何欺骗我的聊天记录,我都有备份;你分三次把三十万转到苏晴母亲账户的转账凭证,我也保存好了。”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两人,看着他们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心里没有丝毫怜悯。
“这些,都是铁证。”
陈默和苏晴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他们没想到林晚会这么细心,竟然早就收集了证据。
“晚晚,我们错了,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好不好?” 苏晴哭了起来,拉着林晚的衣角,“钱我们现在就转回来,你别起诉我们,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林晚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苏晴踉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