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语宁盯着实验室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错误数据，感觉胃部一阵抽搐。
严教授严厉的训斥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这样的错误也能犯，你对得起‘科研’两个字吗？”
同门早已陆续离开，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只剩她一人。
她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这固执的老头，当着全组的面把我批得体无完肤。”
她喃喃自语，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等着吧，总有一天……”
一个大胆而荒唐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她压低声音，对着空气愤愤道：“我早晚要嫁到你家，天天骂你儿子出气！”
话音刚落，一股清冽的松木香气悄然飘近。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清晰得让她浑身一僵。
“真的吗？”
01
她叫陆语宁，是一名工科研究生，平常总觉得自己思路清晰反应也快，可一旦到了导师严教授的组会汇报时间，那份脆弱的自信就会被对方犀利尖锐的言辞彻底击碎。
“陆语宁，你这套数据处理方法还真是独树一帜，堪称学术界的清奇之作，看得我眼花缭乱，完全找不到逻辑脉络。”
“我要是往实验室地上撒把米，小鸡啄米啄出来的规律性可能都比你这图表强。”
“你一个搞工科的，论文写得跟情感散文似的，文学界没给你发邀请函真是他们的损失。”
那场组会持续了将近三个钟头，严教授的批评如同密集的冰雹，劈头盖脸砸下来，让她感觉整个人都被剥开审视了一遍。
窗外天色早已墨黑，实验室的灯陆续熄灭，同门们拖着沉重的脚步渐渐离开，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坐在实验台前，心情沉到了谷底。
她的手指在冰凉的台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圆圈，嘴里忍不住小声嘟囔。
“这个固执的老头，当着整个课题组的面这么批评我，我的脸都快丢光了。”
“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他看清楚，我陆语宁才不是他以为的那么没用。”
想到这里，她竟然觉得有些好笑，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就在这个瞬间，一个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了过来。
“师姐，自己在这儿乐什么呢？”
陆语宁吓得浑身一颤，猛地转过头去。
周煜然正靠在门框上，他是严教授的儿子，也是学校里颇有名气的英俊男生，此刻他眉眼舒展，带着一点看好戏似的笑容。
他走近了几步，陆语宁甚至能嗅到他身上那股清爽的、类似雪松般的气息。
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几乎占满了她的视野，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慌慌张张地向后挪了挪，舌头都有些打结。
“没……没什么，我就是随便自言自语。”
周煜然站直了身体，慢悠悠地拉长了语调。
“哦……这样啊。”
那语气明显是不相信的。
陆语宁赶紧移开视线，目光落在他手里提着的保温袋上。
“你这是……给严老师送吃的？”
“嗯，我妈怕他忙起来忘记吃饭，非让我送点过来。”他停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她，眼神里调侃的意味更浓了，“师姐，你该不会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吧？”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话，陆语宁的肚子十分不争气地发出了一阵清晰的鸣叫。
周煜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把手里的保温袋递过去。
“给，你吃吧。”
陆语宁接过来，迫不及待地打开，温暖的食物香气立刻扑面而来，里面装着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还有一小盒香气四溢的排骨汤。
“师弟，你简直是我的救命恩人。”她坐在实验台边，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心里想着，你爸把我骂得那么惨，我吃你家一顿饭，就当是精神损失补偿，一点也不过分。
“师姐，你这是饿了多久啊？”周煜然看着她，语气里充满了惊讶。
“从前天早上开始，通宵改论文，然后数据出问题又重做实验，没吃饭也没睡觉，最后还要被你爸当众训斥。”她咬着一次性筷子，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你说他一个知名教授，批评学生的时候能不能稍微留点情面？”
“老头子确实挺固执的。”周煜然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里居然也带上了一丝无奈，“我都大三了，他还整天盯着我不许谈恋爱，说学生时代就得心无旁骛，你说他是不是思想太老旧了？”
陆语宁用力点头，嘴里塞着食物含糊地附和。
“简直不可理喻。”
周煜然忽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师姐，要不然……我们俩联手，让他好好见识一下，怎么样？”
陆语宁差点被汤呛到，猛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我说，”他不紧不慢地重复，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我们两个一起努力，证明给他看，你不差，我也不差，你觉得呢？”
陆语宁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周煜然这张脸，实在太过出众，眉目深刻，鼻梁挺拔，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吸引力。
她脑子里飞快地计算起来，既能证明自己的能力，又能和这么好看的人并肩作战，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很划算。
“好，就这么说定了。”她一口答应下来，心里却暗暗提醒自己，这只是合作关系，千万不要多想。
周煜然看着她，笑容加深了些。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等她吃完，默默收拾好保温盒。
离开前，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盒薄荷糖放在实验台上。
“熬夜的时候含一颗，能提神。”
陆语宁看着那盒糖，心里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第二天，他们按照约定开始合作改进数据分析方法。
两人选了实验室最靠里的安静位置，他帮她梳理算法逻辑，她重新绘制图表，忙得连水都顾不上喝。
为了让严教授看到他们的进展，他们特意在学术分享平台上发布了一篇关于数据处理心得的短文，附上了工作时的照片，并且专门标注了严教授。
网络空间一片寂静，过了差不多四十分钟，严教授才不紧不慢地回复了两个字：“还行。”
陆语宁盯着手机屏幕，撇了撇嘴。
“果然是我导，心态稳得像山一样。”
周煜然却笑得很是意味深长。
“别着急，这才只是开场呢。”
几天之后，他们决定加大力度。
陆语宁又连续熬了三个晚上重新做实验，眼睛都熬出了红血丝，终于整理出一份像样的分析报告。
再次组会，她鼓足勇气展示了新的成果，心跳得像敲鼓，生怕严教授又挑出什么毛病。
“陆语宁，这次的图表总算能看了。”严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居然透出一点肯定的意味。
陆语宁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心里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会议结束后，周煜然悄悄冲她竖起了大拇指，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
陆语宁心里暖洋洋的，觉得自己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可就在这时，师姐赵昕走了过来，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语宁，最近和煜然走得很近嘛，注意点影响，免得别人说闲话。”
陆语宁愣了一下，心想，我们不就是一起做数据吗，能有什么闲话。
但赵昕的眼神让她隐隐有些不安，那眼神仿佛知道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回到寝室，她翻出自己常用的那本笔记本，里面记录了她那天在实验室发泄情绪时写下的牢骚话。
她忽然想起来，那天写完后，她随手把本子放在实验台上，后来忘记拿回来了。
该不会被谁捡去了吧。
她心里一紧，赶紧跑回实验室寻找。
桌面上、抽屉里、柜子中，全都翻了一遍，那本笔记本却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她越想越觉得慌张，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周煜然发现她心神不宁，追问了几句。
陆语宁便把笔记本可能遗失的事情告诉了他。
周煜然想了想，说实验室有监控，明天可以去问问管理人员。
这个提议让陆语宁稍微安心了一点。
但她没有注意到，赵昕在离开实验室时，背着的书包侧袋里，隐约露出一个笔记本的边角。
02
接下来的日子，陆语宁和周煜然继续合作，准备参加学校举办的学术成果展示会，计划用一份精心设计的展板让严教授彻底认可他们的能力。
他们又熬了好几个通宵，设计展板布局，调试演示模型，连吃饭都是在实验室匆匆解决。
展示会当天，他们的展位周围聚集了不少人，许多同学对他们清晰直观的数据可视化效果赞不绝口。
陆语宁偷偷看向严教授，他站在稍远的地方，皱着眉头仔细端详他们的展板，好半天都没说话。
她心里又开始打鼓，生怕他又指出什么不足之处。
然而没想到的是，严教授走过来，用不大但清晰的声音说了一句。
“还可以，继续保持。”
陆语宁差点高兴得跳起来，感觉这几个月付出的辛苦终于得到了回报。
周煜然在她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脸上带着笑容。
“师姐，我们这配合还不错吧？”
陆语宁笑着点头，心里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觉得周煜然的笑容让她有点心跳加速。
可就在这时，赵昕再次出现，递给她一个含义复杂的眼神。
“语宁，你的笔记本我帮你收起来了，以后别随便乱放东西。”
陆语宁心头一震，笔记本果然在她那里，她肯定看到里面写的内容了。
她赶紧拉着赵昕走到角落，压低声音询问。
“师姐，你没给其他人看过吧？”
赵昕的笑容有些微妙。
“放心，我没那么无聊，不过你自己以后多注意。”
陆语宁松了一口气，但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回去的路上，她把赵昕的话告诉了周煜然。
周煜然皱了皱眉头。
“没事，有我在，她不敢乱说什么。”
陆语宁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的不安稍微缓解了一些。
但她还是忍不住去想，如果严教授看到那些抱怨的话，会不会觉得她心胸狭窄，不能承受批评。
元旦那天，课题组照例组织了聚餐，算是师门团建。
陆语宁特意烤了一个坚果蛋糕带过去，想借此缓和一下和严教授之间有些僵硬的关系。
可是严教授看到蛋糕，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埋头吃菜，连一句客气的话都没说。
陆语宁有点失望，心想，这位老师，怎么就这么难相处呢。
周煜然来得稍晚一些，进门后很自然地拉了把椅子，坐在陆语宁旁边。
他压低声音说。
“师姐，别往心里去，我爸就这性格，嘴硬心软。”
陆语宁勉强笑了笑，心里却乱糟糟的。
饭桌上，周煜然故意和陆语宁聊得热火朝天，还时不时给她夹菜，弄得陆语宁有些不好意思。
严教授的目光时不时在他们两人身上扫过，像是在研究什么复杂的学术难题。
每当陆语宁抬头看过去，严教授就立刻移开视线，低头用筷子拨弄碗里的菜。
陆语宁心想，这位老师，该不会真的因为他们之间的互动感到不自在吧。
吃到一半，陆语宁实在觉得有些刻意，凑到周煜然耳边小声说。
“煜然，我们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我有点不好意思。”
周煜然愣了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你什么意思，觉得和我走得太近丢脸了？”他的声音有点冷。
陆语宁赶紧解释。
“不是，我是觉得严老师可能不太习惯，我们别太刺激他了。”
周煜然冷笑了一声。
“陆语宁，所以我就只是个工具人对吧，用完了就可以放到一边？”
陆语宁被他突如其来的火气弄得不知所措，试着继续解释。
“煜然，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语宁，来，喝一杯庆祝新年。”旁边一位师兄忽然举着杯子打断了她的话。
周煜然端起杯子和师兄碰了一下，之后整晚都没再和陆语宁说话。
他和桌上其他人都能聊得开心，唯独对她冷淡得像陌生人。
那种被刻意疏远的感觉，让陆语宁心里空落落的，满桌美味的菜肴吃在嘴里都没了味道。
好不容易熬到聚餐结束，严教授忽然开口。
“煜然，你送送语宁，她好像喝了两杯，有点上脸。”
陆语宁酒量很浅，刚才敬酒时喝了几口，脸颊已经泛起红晕。
周煜然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
“走吧。”
他拿起陆语宁的背包，率先走了出去，一路上沉默不语，像一座移动的冰山。
走到宿舍楼下，气氛尴尬得几乎凝固。
忽然，陆语宁的同班同学陈宇不知从哪里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束香水百合，还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袋。
“语宁，生日快乐！”陈宇笑得阳光灿烂。
陆语宁愣了一下，这才猛然想起，今天不仅是元旦，也是她的农历生日。
陈宇之前几次委婉地表达过好感，今天这个架势，估计是打算正式表白。
陆语宁心里很清楚，自己对他并没有那种感觉，但被周煜然撞见这一幕，莫名有种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窘迫感。
周煜然比陆语宁先开口，他站在陈宇面前，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十分明显。
“你们是什么关系？”
陈宇的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语宁赶紧解释。
“你别误会，我们就是同班同学。”
“陆语宁，你一边有别的追求者，一边又跟我合作得这么密切，是在耍我吗？”周煜然眉头紧锁，眼神里像是烧着一团火。
陆语宁也被激起了脾气，头脑一热。
“周煜然，我们一开始说好了就是为了证明自己，跟感情没有任何关系，你别想太多了。”
周煜然又冷笑了一声。
“呵，不喜欢我，还说要让我爸刮目相看，你是在逗我玩吗？”
陆语宁被他这话说得满脸通红，又气又急地提高了声音。
“那都是气话，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你这种幼稚的小男生，根本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话一出口，陆语宁和周煜然都愣住了。
“对，我幼稚，我是小男生，所以你喜欢他那样的。”周煜然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陆语宁心里猛地一揪，竟然感觉到一阵刺痛，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混乱的局面。
周煜然把背包塞回陆语宁手里，转身大步离开，那个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落寞。
“语宁，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和他是那种关系。”陈宇满脸歉意。
“没事，我和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关系。”陆语宁倔强地转过头，声音却有些控制不住的哽咽。
陈宇的眼睛亮了一下，陆语宁赶紧补充了一句。
“和你也没什么，谢谢你的花和礼物，但我对你真的没有那种感觉。”
陈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很轻。
“我明白了。”
回到寝室，陆语宁把背包扔在椅子上，整个人瘫坐下去，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
周煜然这个家伙，根本不听人解释，简直气死人了。
忽然，背包里有什么东西硌了她一下。
她翻找了一下，摸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手工制作的银色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温润的光泽。
戒指的内侧刻着一个纤细的“宁”字，工艺有些青涩，却能看出制作人的用心。
盒子里还有一张生日贺卡，上面写着：“语宁，生日快乐，第一次尝试做首饰，可能不太精致，希望你别嫌弃，我以后会做得更好。”
落款是周煜然的名字。
愧疚感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陆语宁。
他竟然知道她的生日，还默默准备了这样一份用心的礼物。
而她刚才却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她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恨不得时光倒流。
闺蜜打电话来祝她生日快乐，陆语宁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闺蜜安静地听完，冷静地分析。
“语宁，你有没有想过，周煜然可能是真的喜欢你。”
“你当初说合作是气话，可他却当真了。”
“他只知道，你为了证明自己和他合作，目标达成后就想把他推开。”
“在他眼里，你可能就是个利用完就丢开的人。”
闺蜜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陆语宁心上，她彻底愣住了。
周煜然真的喜欢她？
她真的这么过分吗？
03
寒假期间，陆语宁和周煜然陷入了彻底的冷战。
她拉不下脸主动道歉，他也硬气地没有再联系她，整个假期两人都没再见过面。
在家埋头写论文时，她常常抓耳挠腮，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模型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思路。
一个深夜，她刷手机时看到严教授发的朋友圈，才知道他们一家人回了老家B市过年。
更巧的是，B市正是陆语宁从小长大的地方。
陆语宁的妈妈听说后，坚持要请严教授一家吃饭，说要尽地主之谊。
陆语宁心里七上八下，她和周煜然还在冷战中，见面该有多尴尬。
她找了各种理由推脱，总算让妈妈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妈妈还是坚持让她去严教授家里拜个年，这是基本的礼节。
陆语宁一直拖到正月十三，估摸着周煜然可能出门找朋友玩了，才提着一盒上好的茶叶和水果，忐忑不安地敲响了严教授家的门。
严教授的夫人陈阿姨见到她，热情得像是见到了自己的女儿，拉着她的手聊个不停。
严教授却显得有些不自在，坐在沙发上一会儿翻翻书，一会儿看看手机，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陈阿姨有点看不过去，直接点名。
“老严，你的学生专程来看你，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成哑巴了？”
严教授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小论文写得怎么样了，开学前能投出去吗？”
陆语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想，老师啊，您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阿姨白了他一眼。
“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这大过年的，提什么论文不论文的。”
严教授低下头继续摆弄手机，小声嘀咕。
“让我说话又嫌我说得不好，真是难伺候。”
陈阿姨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还拿出一瓶自家酿的米酒。
“语宁，这是我娘家送来的米酒，度数不高还养人，你陪你老师喝一点。”
陆语宁酒量很差，平时几乎不碰酒，但盛情难却，只好硬着头皮喝了几小杯。
几杯酒下肚，她的理智就开始模糊，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拽着严教授的袖子，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老师，您跟我说实话，我的科研能力是不是特别差劲？”
“您每次批评我，我都记在心里，我已经很努力在改了，可是您总是不满意。”
“我是不是真的很笨，根本不配当您的学生？”
陈阿姨心疼地把陆语宁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转头埋怨严教授。
“老严，你怎么把学生逼成这样，实验做不出来就慢慢做，至于这么严厉吗？”
陆语宁醉得迷迷糊糊，陈阿姨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便留她在家里住一晚。
老家房子房间不多，陈阿姨便把陆语宁安排在了周煜然的房间。
连日熬夜写论文，加上酒精的作用，陆语宁脑子昏昏沉沉，倒在床上就睡着了，睡得又沉又香。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她揉着发胀的额头坐起身，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住了。
周煜然就坐在床边的书桌旁，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已经坐在那里很久了。
他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向她，脸上的表情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陆语宁慌忙拉起被子，脑子里一片混乱，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浮现。
“你……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这里是我的房间，我不在这里在哪里。”周煜然合上书，站起身走到床边。
陆语宁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周煜然看着她这个防备的动作，眼神暗了暗。
他在床边坐下，目光直视着她。
“陆语宁，我们谈谈。”
陆语宁心跳如鼓，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子。
“谈……谈什么？”
“谈你那天说的话，谈你究竟是怎么看我的，谈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周煜然一字一句地说，语气认真而严肃。
陆语宁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周煜然没有催促她，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鞭炮声，年味还没有完全散去。
陆语宁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那天的话，我不是真心的。”
周煜然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很感激你帮我，也喜欢和你一起工作，那些抱怨的话只是一时情绪，我从来没觉得你幼稚，也没想过利用你。”陆语宁越说越顺畅，把这些天憋在心里的话都倒了出来，“生日礼物我很喜欢，真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和陈宇的关系。”
她抬起头，勇敢地看向周煜然的眼睛。
“周煜然，对不起。”
周煜然看了她很久，久到陆语宁以为他不会再回应了。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笨蛋。”
陆语宁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才是笨蛋，不听人解释就跑掉。”
周煜然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真实而温暖，驱散了之前所有的阴霾。
“那我们算和好了？”他问。
陆语宁用力点头。
“嗯，和好了。”
周煜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是那枚她收在寝室抽屉里的手工戒指。
“我趁你睡着的时候，从你外套口袋里找到的。”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本来想看看你是不是还留着。”
陆语宁接过戒指，紧紧握在手心。
“我一直留着。”
两人相视而笑，之前所有的误会和隔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陈阿姨在门外敲了敲门，喊他们出去吃早饭。
饭桌上，严教授看着并排坐着的两个人，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几个来回，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给陆语宁夹了一个煎饺。
这个小小的举动让陆语宁受宠若惊，连忙道谢。
严教授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喝粥，耳根却有点发红。
陈阿姨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寒假剩下的日子，陆语宁和周煜然的关系恢复如初，甚至比以前更加亲近。
他们一起去了B市的老街，吃了地道的特色小吃，在结冰的湖边散步，聊了许多以前没机会聊的话题。
陆语宁发现，周煜然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随性，他对自己的人生有清晰的规划，对科研也有独到的见解，只是平时不喜欢表现出来。
周煜然也发现，陆语宁并不只有倔强和好强的一面，她其实很细心，会注意到他说话时的小习惯，会记得他不爱吃香菜，会在过马路时下意识地拉他的袖子。
开学的日子很快到来，回到学校后，他们又开始了忙碌的学习和研究生活。
但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陆语宁还是会去严教授办公室讨论问题，还是会因为数据问题被批评，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沮丧，因为她知道，严教授的严格要求背后，其实是对她的期待。
周煜然还是会来实验室找她，有时是送吃的，有时是帮忙处理数据，有时就只是坐在旁边看她工作。
课题组的人都看出了他们之间的变化，赵昕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偶尔会给陆语宁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春天来临的时候，学校举办了学术论坛，陆语宁和周煜然合作完成的论文被选中做口头报告。
报告那天，严教授坐在台下第一排，听得很认真。
报告结束后的提问环节，有位外校的教授提出了一个很有挑战性的问题，陆语宁一时有些紧张。
周煜然在台下悄悄对她比了个放心的手势，严教授也微微点了点头。
陆语宁稳了稳心神，清晰流畅地回答了问题，赢得了会场的一片掌声。
论坛结束后，严教授走到他们面前，拍了拍周煜然的肩膀，又看向陆语宁。
“这次做得不错，不过别骄傲，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是严教授能给出的最高表扬了。
陆语宁和周煜然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和满足。
走出会场，校园里的樱花正在盛开，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雨。
周煜然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陆语宁。
“语宁，有件事我想正式问你。”
陆语宁的心跳忽然加快，她大概猜到了他要问什么。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不是合作关系，是真正的那种关系。”
他的眼神认真而专注，映着飘落的樱花，格外明亮。
陆语宁没有立刻回答，她伸手接住一片花瓣，看着它在掌心轻轻颤动。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愿意。”
周煜然也笑了，他握住她的手，将那枚手工戒指轻轻戴在她的手指上。
尺寸刚刚好。
“这次不许再摘下来了。”他说。
“嗯，不摘了。”陆语宁点头，手指与他紧紧相扣。
樱花还在飘落，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还有紧紧相握的手上。
春天的风温暖而轻柔，带着花香和新生的气息。
远处传来校园广播站的音乐声，一切都刚刚好。
严教授站在会场的玻璃门后，看着那两个并肩走远的年轻身影，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温和笑容。
陈阿姨打电话来问他论坛的情况，他在电话里简单说了几句，最后补充道。
“两个孩子都挺好，你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的陈阿姨笑得很开心。
“我早就看出来了，就你一个人还在那儿端着。”
严教授没有反驳，只是又看了一眼窗外。
那两道身影已经走远了，融入了樱花纷飞的校园风景中。
他放下电话，拿起桌上的论文稿件，继续他日复一日的研究工作。
窗外的春天，才刚刚开始。
04
樱花季过后，校园生活很快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陆语宁和周煜然的关系在课题组里渐渐不再是秘密，但两人都很低调，大部分时间依然专注于各自的学业和研究。
严教授对陆语宁的要求依然严格，每次组会上对她的批评依然尖锐，但陆语宁的心态已经完全不同了。
她不再把那些批评当作否定，而是当作提升自己的方向。
周煜然说得对，严教授确实是刀子嘴豆腐心。
有几次陆语宁实验做到深夜，严教授会“恰好”路过实验室，提醒她早点回去休息。
还有一次她感冒了，严教授让周煜然给她带了一盒效果很好的感冒药，说是师母非要给的。
这些小细节让陆语宁心里暖暖的。
五月份，学院发布了一个重要通知，全国高校研究生创新实践大赛即将开始，获得一等奖的团队不仅有丰厚奖金，还能得到顶尖学术会议的推荐名额。
严教授在组会上重点提了这个比赛。
他看向陆语宁和周煜然。
“你们两个，可以考虑组队参加。”
陆语宁有些惊讶，她没想到严教授会主动提议让他们参赛。
周煜然倒是很从容，笑着点头。
“我们正有这个打算。”
散会后，陆语宁拉着周煜然到走廊角落。
“你真的想参加？这个比赛竞争很激烈，很多名校的强队都会报名。”
周煜然认真地看着她。
“你对自己没信心？”
“不是没信心，只是觉得压力会很大。”陆语宁实话实说。
“有压力才有动力。”周煜然握住她的手，“而且我相信你的能力，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做出好成果。”
陆语宁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
她点点头。
“好，我们一起参加。”
备赛的日子比想象中更加忙碌。
他们选定的课题是“基于机器学习算法的工业设备故障预测”，这个方向既有理论深度，又有实际应用价值，但难度也相当大。
陆语宁负责算法设计和数据处理，周煜然负责系统搭建和性能优化。
两人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泡在了实验室。
有时候为了调试一个参数，他们要反复实验几十次。
有时候为了优化一段代码，他们要讨论到深夜。
但两人都没有抱怨，反而乐在其中。
他们会在实验间隙一起吃饭，聊些轻松的话题。
会在突破难点时击掌庆祝，像两个孩子。
会在疲惫时互相鼓励，给对方打气。
这种并肩作战的感觉，让他们的感情在共同奋斗中不断加深。
六月初，他们完成了初步的模型构建，准备进行第一次大规模测试。
测试安排在周末，实验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语宁坐在电脑前，紧张地盯着屏幕。
周煜然站在她身后，手轻轻搭在她的椅背上。
“开始吧。”
陆语宁深吸一口气，点击了运行按钮。
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实验室里只有服务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声。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陆语宁的手心开始出汗。
突然，屏幕弹出一个错误提示。
测试失败了。
陆语宁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
周煜然俯身查看错误日志，眉头微皱。
“是内存溢出的问题，数据量太大了。”
“那怎么办？”陆语宁有些沮丧，“我们已经优化过了。”
周煜然想了想。
“可能需要重新设计数据加载方式，分段处理。”
这意味着又要花很多时间修改代码。
陆语宁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涌上一阵疲惫。
周煜然注意到她的情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今天先到这里吧，我们出去走走，换换脑子。”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陆语宁离开实验室。
傍晚的校园很安静，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两人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走到湖边时，周煜然忽然开口。
“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合作的时候？”
陆语宁点点头。
“当然记得，那时候我被你爸骂得很惨，你在实验室给我送吃的。”
周煜然笑了。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师姐虽然被骂得垂头丧气，但眼睛里的光还没灭。”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陆语宁。
“你知道吗，我最欣赏你的就是这种韧性，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你都不会轻易放弃。”
陆语宁抬起头看他。
夕阳的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所以这次也不要放弃。”周煜然认真地说，“我们一定能解决问题。”
陆语宁心里那点沮丧忽然就消散了。
她用力点头。
“嗯，不放弃。”
第二天，他们重新开始修改代码。
周煜然提出了一种创新的数据分段加载算法，可以大大降低内存占用。
陆语宁则改进了模型结构，在不损失精度的情况下减少了计算量。
两人又熬了两个通宵，终于完成了所有修改。
第二次测试时，进度条顺利走完了全程。
测试结果显示，他们的模型在预测准确率上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点三，比目前公开的最优结果还要高两个百分点。
陆语宁看着屏幕上完美的曲线，激动得跳了起来。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周煜然也笑得灿烂，张开手臂接住扑过来的她。
两人在实验室里拥抱庆祝，忘记了疲惫，忘记了时间。
七月份，他们提交了参赛作品。
八月初，初赛结果公布，他们的作品从全国三千多支队伍中脱颖而出，进入前一百名。
九月中旬，复赛结束，他们跻身前二十，获得了进入决赛的资格。
决赛将在十月底举行，地点设在A城。
收到决赛通知的那天，严教授特意把他们叫到办公室。
他拿出两份资料放在桌上。
“这是我整理的近几年获奖作品分析，还有几位评审专家的研究背景，你们拿去看看。”
陆语宁接过资料，心里有些感动。
“谢谢老师。”
严教授摆摆手。
“别谢我，是你们自己争气。”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不过决赛高手如云，你们不能掉以轻心。”
“我们明白。”周煜然认真地说。
严教授看了看他们，忽然问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比赛结束后，你们有什么打算？”
陆语宁和周煜然对视一眼。
陆语宁先开口。
“我想继续读博士，深入做这个方向的研究。”
周煜然接着说。
“我打算申请出国交流一年，学习一些新的技术，回来后再决定是读博还是工作。”
严教授点点头，难得露出赞许的表情。
“有规划就好。”他看向陆语宁，“如果你确定要读博，我可以做你的导师。”
陆语宁眼睛一亮。
“真的吗？谢谢老师！”
从办公室出来，陆语宁还沉浸在兴奋中。
周煜然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看来老头子对你很满意啊。”
“那是当然，我可是很努力的。”陆语宁扬起下巴，随即又想到什么，表情认真起来，“你要出国一年？”
周煜然点点头。
“嗯，已经拿到N大学一个实验室的邀请，为期一年的访问学者。”
陆语宁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周煜然看出她的心思，握紧她的手。
“我会经常回来的，而且现在通讯这么方便，我们可以每天视频。”
陆语宁压下心里的不舍，点点头。
“嗯，你要好好学，回来教我。”
“一定。”周煜然承诺。
决赛的日子很快到来。
十月最后一周，陆语宁和周煜然飞往A城。
同行的还有严教授，他作为指导老师也受邀参加决赛的开幕式。
飞机上，严教授一直在看论文，偶尔会问他们一些技术细节。
陆语宁和周煜然认真回答，严教授时不时点头，偶尔提出一两个尖锐的问题，让他们不得不深入思考。
到达A城后，他们入住大赛安排的酒店。
第二天就是决赛现场演示和答辩。
那天早上，陆语宁起得很早。
她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周煜然敲门进来，手里拿着早餐。
“吃点东西，一会儿才有精力。”
陆语宁接过豆浆，小口喝着。
“你紧张吗？”她问。
周煜然诚实地点点头。
“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兴奋。”他看着她，“准备了这么久，终于到了展示的时候。”
陆语宁深吸一口气。
“是啊，终于到了。”
05
决赛现场设在一所大学的礼堂里。
台下坐着十几位评审专家，还有来自各个高校的观摩师生。
陆语宁和周煜然的抽签顺序是第七个出场。
前面几支队伍的展示都很精彩，有的技术新颖，有的应用价值高，竞争非常激烈。
轮到他们时，陆语宁和周煜然相视一笑，一起走上台。
演示由陆语宁主讲，周煜然负责技术补充。
陆语宁穿着得体的正装，站在聚光灯下，从容不迫地介绍他们的研究成果。
她的讲解清晰流畅，逻辑严密，把复杂的技术原理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表达出来。
周煜然则在她讲解的基础上，深入剖析了几个关键技术点，展示了他们的创新之处。
两人的配合默契十足，一个宏观阐述，一个微观深入，相得益彰。
演示结束，进入答辩环节。
评审专家提出了几个很有深度的问题，有的关于算法原理，有的关于实际应用，有的甚至指出了他们工作中可能存在的局限。
陆语宁和周煜然不慌不忙，一一作答。
他们不仅解释了已有的工作，还提出了未来的改进方向，展现出扎实的专业功底和开阔的研究视野。
答辩结束时，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回到座位，陆语宁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
周煜然轻轻握住她的手。
“表现得很好。”
“你也是。”陆语宁笑着说。
所有队伍展示完毕后，评审团退场评议。
等待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
陆语宁和周煜然坐在座位上，手一直握在一起。
严教授坐在他们后面一排，表情平静，但陆语宁注意到他也在频繁看表。
一个小时后，评审团重新入场。
主持人开始宣布获奖名单。
三等奖，五个团队。
二等奖，三个团队。
都没有他们的名字。
陆语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周煜然的手也微微收紧。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一等奖。
“获得本届全国高校研究生创新实践大赛一等奖的是——”
短暂的停顿。
“来自Z大学，由严教授指导，陆语宁、周煜然同学完成的‘基于机器学习算法的工业设备故障预测系统’！”
掌声雷动。
陆语宁愣住了，直到周煜然激动地抱住她，她才反应过来。
他们得了一等奖！
他们真的做到了！
两人手拉手上台领奖，从评审专家手中接过奖杯和证书。
闪光灯不断闪烁，记录下这个荣耀的时刻。
颁奖仪式结束后，很多专家和同行过来祝贺他们，交换联系方式，探讨合作可能。
严教授站在不远处，看着被围在人群中的两个年轻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晚上，大赛组委会举办了庆功宴。
陆语宁和周煜然作为一等奖获得者，自然成了焦点。
不少企业代表对他们表示兴趣，希望进一步了解他们的技术，探讨产业化可能。
甚至有位知名科技公司的技术总监当场递出橄榄枝，邀请他们毕业后加入。
宴会进行到一半，陆语宁悄悄溜到露台上透气。
A城的秋夜很凉，但空气清新。
她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心里感慨万千。
一年前，她还在实验室里被导师批评得怀疑人生。
一年后，她站在全国性大赛的领奖台上。
这一年的变化，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周煜然也跟了出来，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在想什么？”
陆语宁转头看他。
“在想这一年的经历，像做梦一样。”
周煜然笑了。
“不是梦，是我们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他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看着夜景。
“语宁，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在实验室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陆语宁好奇。
“你被老头子骂得那么惨，却没有哭，也没有抱怨，只是坐在那里，眼睛里的光还没灭。”周煜然回忆着，“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师姐真有意思。”
陆语宁笑了。
“所以你才给我送吃的？”
“是啊，想看看你能不能坚持下去。”周煜然坦诚地说，“结果你没让我失望。”
陆语宁靠在他肩上。
“谢谢你，一直相信我，支持我。”
“是我该谢谢你。”周煜然轻声说，“谢谢你让我看到了努力的意义，谢谢你让我变得更好。”
两人静静地依偎在一起，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刻。
宴会结束后，他们回到酒店。
在电梯里，严教授忽然对陆语宁说。
“回去后准备一下博士申请材料，我这边已经开始走流程了。”
陆语宁感激地说。
“谢谢老师，我会好好准备的。”
严教授点点头，又看向周煜然。
“出国的事也抓紧，需要推荐信随时找我。”
“谢谢爸。”周煜然笑着说。
严教授难得地没有反驳这个称呼，只是“嗯”了一声。
回到房间，陆语宁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今天的经历太不真实了，她需要时间消化。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煜然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还没，睡不着。”陆语宁回复。
“我也是，太兴奋了。”
陆语宁看着屏幕，忽然很想见他。
她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周煜然就站在门外，显然也是刚过来。
两人相视一笑。
“进来坐坐？”陆语宁让开身。
周煜然走进房间，在沙发上坐下。
陆语宁给他倒了杯水，在他旁边坐下。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周煜然问。
“先把博士申请材料准备好，然后继续深化这个课题，争取发一篇高水平论文。”陆语宁说着自己的规划，“你呢？”
“下个月就要出国了，那边实验室已经安排好，去了就能开始工作。”周煜然看着她，“就是有点舍不得你。”
陆语宁心里一软。
“一年很快的，而且你可以随时回来，我也可以去看你。”
周煜然握住她的手。
“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陆语宁愣了一下，随即脸红了。
“这么突然？”
“不突然，我想了很久了。”周煜然认真地说，“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一起做研究，一起生活，一起面对未来的所有挑战。”
陆语宁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点点头。
“好，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
周煜然高兴地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
“谢谢你，语宁。”
那一晚，他们聊了很多，关于未来，关于梦想，关于两个人要一起走的路。
窗外的A城城渐渐安静下来，但他们的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