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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在美育中绽放

有时深夜独坐,忽然会想起学堂走廊里那架旧风琴。音乐老师的手指掠过琴键,我们就跟着唱“长亭外,古道边”。那时不懂离别,只觉

有时深夜独坐,忽然会想起学堂走廊里那架旧风琴。音乐老师的手指掠过琴键,我们就跟着唱“长亭外,古道边”。那时不懂离别,只觉得旋律像黄昏的光,把整个教室染成暖金色。许多年后,当我在异乡车站与友人挥手,那句“夕阳山外山”忽然涌上心头,瞬间懂得了什么是“芳草碧连天”。

这大概就是美育留下的印记——它不急于告诉你答案,只在心田埋下一粒种子。等岁月有了足够的温度与湿度,它便悄然萌发,让你在某个毫无防备的瞬间,与生命深处的美好猝然相逢。

我们这代人,多少都经历过美育的“匮乏期”。音乐课被数学老师占用,美术工具总忘在家里,唯一认真对待的可能是作文本——因为要考试。但美从来不是课程表能框住的。它藏在母亲哼唱的童谣里,在父亲修补瓷器时专注的侧影中,在春日摘下第一朵蒲公英的轻柔呼吸间。《礼记·乐记》说“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那些让我们心头一颤的瞬间,其实都是最朴素的美育课。

真正的美育,未必在美术馆或音乐厅。它更在于我们是否还保有对一片云形状的好奇,是否愿意为窗台上的绿芽驻足,能否从一碗热汤面里尝出温暖的情意。苏轼说“人生看得几清明”,这种“看”的能力,这种在寻常日子里打捞诗意的本领,恰是美育赋予我们最珍贵的礼物。

美育关乎审美,更关乎创造。它不是让你仅仅欣赏前人留下的瑰宝,更是唤醒你心中的山河。陆游“细雨骑驴入剑门”的潇洒,李清照“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的灵动,都是将生命体验淬炼成美的结晶。当我们尝试用文字、色彩或旋律表达自己的悲欢时,便是在完成一种传承——将人类共有的情感,用属于自己的方式重新诉说。

在这个追求效率的时代,谈美似乎有些奢侈。但正因为快,我们才更需要慢的滋养;正因为现实坚硬,才更需要柔软的智慧。美育给予我们的,不是逃避现实的象牙塔,而是一种内在的韧性——让我们在纷扰中依然能识别星空,在庸常里依然能看见光芒。

青春的宝贵,不仅在于年华本身,更在于这个阶段心灵特有的敞亮与敏感。就像春天的土壤最适宜播种,年少时接触到的美,无论是半阕残词、一段旋律还是一幅画,都会渗入生命的底层,成为未来抵御荒芜的养分。

终有一天我们会发现,那些关于美的启蒙,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终点:让我们成为更完整的人。在生存之上,懂得如何生活;在看见之外,学会如何洞察;在拥有的同时,明白何为珍惜。

窗外又飘起细雨,让人想起蒋捷那句“流光容易把人抛”。但或许,正是那些被美触动过的瞬间,让易逝的流光有了重量。当青春渐行渐远,我们至少可以确信:曾有一朵花,在我们的注视下认真地开过;曾有一支歌,在我们的心里轻轻地唱过。这,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