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他高调另娶。
二十三岁的苏晚,黯然远走。
五年后重逢——
他是高高在上的集团老板。
她,是被生活碾进尘埃的单亲妈妈。
所有人都以为,她的人生早已输得彻底。
直到那场世纪婚礼上——
红毯尽头,她一袭红裙缓步而来,身后跟着地产大亨沈策。
全场死寂。
而新郎陆景琛,脸色在一瞬间彻底失控。
01
苏晚默默地接过离婚协议书,手指微微攥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问道:“非要走到这一步吗?”
陆景琛眉头轻轻一蹙,目光落在眼前这个做了四年陆太太的女人身上。
她似乎刚整理完房间,白皙的额角还挂着晶莹的汗珠,眼底透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与迷茫,脸上没施半点脂粉,还架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
看上去温柔质朴,却也透着几分无趣。
就是这样一个普通又木讷的女人,当了四年的陆太太。
陆景琛缓缓收回目光,掐灭手中的烟,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签了吧,她回来了,我不想让她产生误会。”
苏晚心头一怔,舌尖泛起一丝苦涩,她当然知道陆景琛口中的 “她” 是谁。
苏曼琪,陆景琛的初恋,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为了苏曼琪,他们的婚姻一直有名无实,整整四年,陆景琛都为她守身如玉。
似乎担心苏晚不肯答应,陆景琛看着她,补充道:“我们是协议离婚,你学历不高,离婚后城郊公馆的那几套房子和车子都归你,另外,我再补偿你七千万。”
当初为了应付老爷子,两人才仓促结婚,还签了婚前财产协议,陆景琛给她的,远远超出了她应得的份额。
陆景琛虽然不喜欢她,但这四年苏晚确实付出了很多,多给的部分是对她这些年辛苦的补偿,更何况,苏晚一个高中毕业的女人,离婚后确实需要钱来支撑生活。
苏晚听懂了他的意思,快速翻看了一遍离婚协议书,最后垂下眼眸,缓缓点了点头:“好,我同意。”
她拿起签字笔,动作利落潇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抬眼望向陆景琛,透过厚重的镜片,眸光悠长,说不清是苦涩还是不甘。
“你放心,这两天我就会搬出去,不会打扰你们。”
陆景琛点了点头:“这四年,你辛苦了。”
哪怕眼前这个女人再无趣、再呆板、再普通,他也不得不承认,苏晚确实是个合格的妻子。
这些年,她尽心尽力地照顾着陆家的每一个人,他忙于事业时,有她在后方打理一切,他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打拼。
只是,感情的事,终究不能勉强。
苏晚却觉得有些好笑,她为陆景琛付出了那么多,耽误了四年的青春,最后换来的,竟然只是一句轻飘飘的 “辛苦了”。
陆景琛没有注意到她眼底的嘲讽,接过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这时助理的电话打了进来,他瞥了一眼苏晚,淡声道:“公司还有事,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让张姨协助你。”
苏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陆景琛从书房走出来,客厅里的陆母立刻紧张地迎了上去。
“怎么样,她肯签了吗?”
陆景琛眉头微蹙,随即点了点头。
陆母松了口气,欢天喜地地说道:“签了就好,签了就好,这几年你娶了她,我心里就没踏实过,别的不说,四年了连个孩子都没有,平日里就知道闷头做事不说话,指不定心里在打什么坏主意。”
陆景琛没有接话。
陆母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当初老爷子非要让你娶她,我就不同意,一个没父没母寄居在赵家的孤儿,能有什么好出身,现在好了,你离了婚,等娶了曼琪,妈也就彻底放心了,只有曼琪这样的姑娘,才配得上你。”
一旁的陆雅婷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嫌弃:“就是,哥,有这样的嫂子我都觉得丢人,现在好了,曼琪姐要是成了我的嫂子,以后肯定有很多人羡慕我。”
02
苏晚站在书房门外,清晰地听着客厅里的对话,缓缓垂下了眼眸。
自从嫁入陆家,她一直尽心尽力地对待婆婆陆母和小姑子陆雅婷。
当初陆雅婷遭遇车祸需要手术,她连续三天三夜守在医院陪护,端水喂药从无半句怨言。
对于婆婆陆母,她更是时刻保持恭敬与细心,换季时提前备好衣物,平日里嘘寒问暖,可到头来,她才明白,无论自己付出多少,都难以改变陆家人对她的偏见。
没过多久,赵琳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晚晚,你真的决定不去吗?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野外狩猎了,更何况这次还能顺便飙车,就当放松一下也好。”
苏晚微微一怔,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在这一刻被悄然唤醒。
嫁给陆景琛之前,她确实热衷于野外狩猎、飙车、品鉴美酒,后来在赵家偶遇陆景琛,便一见倾心。
爱上陆景琛后,她从旁人的口中得知,他喜欢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于是,她开始刻意戒掉这些爱好,学着做一个符合他期待的妻子。
四年过去,她几乎快要忘记自己当初鲜活肆意的模样了。
电话那头,赵琳还在不停地劝说:“晚晚,你要是不想让陆景琛知道,我们可以瞒着他,没必要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己的爱好,再说陆景琛他……”
“我们离婚了。”
苏晚轻声打断了她的话。
赵琳显然被惊到了,紧接着深吸一口气:“你终于想通了?还是陆景琛那个家伙疯了?”
苏晚轻轻一笑:“是他提的,我同意了。”
赵琳愣住了,心里忍不住暗骂陆景琛有眼无珠,像苏晚这样优秀的女人,陆家能娶到简直是烧了高香,现在竟然还主动提出离婚。
“恭喜宝贝脱离苦海!” 赵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雀跃,“我一会儿就去接你,顺便庆祝一下你终于‘重获自由’。”
苏晚失笑着挂断了电话。
她望着这个毫无双人痕迹的主卧,结婚四年,这里的主人仿佛一直过着单身生活,没有一点属于她的印记。
确实,是时候结束了。
苏晚走进客房,开始收拾属于自己的东西,她的衣服并不多,结婚后她把更多精力放在了家庭上,没什么时间打扮自己,所以很快就整理好了。
她摘下手上的婚戒,轻轻放在床前的柜子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遗憾,也是释然。
她拉着行李箱往外走,经过客厅时,原本想和曾经的婆婆打声招呼,却没想到陆雅婷先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有些人终于舍得走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死缠烂打在我们家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钱吗?明明就是只麻雀,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苏晚停下脚步,毫不犹豫地拿起桌上的水杯,朝着陆雅婷泼了过去。
冰冷的水将陆雅婷淋了个透心凉,她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苏晚,你疯了是不是?你敢用水泼我!”
苏晚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指尖的水珠,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声音淡淡的:“没什么不敢的,再小的雀儿,被逼急了也会啄人。”
陆雅婷惊愕地张大了嘴巴,大概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敢反抗的女人,就是那个四年来一直逆来顺受的苏晚。
苏晚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心里涌起一丝久违的畅快。
嫁过来四年,无论陆雅婷和陆母多么苛刻,她都始终忍气吞声,尽心尽力地做好每一件事,希望能换来她们的认可,可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轻视。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忘了,当年的苏晚,也曾是个敢爱敢恨、笑骂肆意的姑娘。
忍了四年,她不想再忍了。
她轻笑一声,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走去。
03
刚迈出陆家大门,苏晚就看到赵琳摇下车窗,脑袋探出来,眉眼间满是飞扬的神采,朝她抛了个飞吻,大声喊道:“宝贝,快上车,姐姐带你去庆祝!”
说是庆祝,赵琳心里清楚苏晚刚离婚,心情肯定不好,所以只带她去了一家安静的音乐主题餐厅。
得知陆景琛离婚的缘由后,赵琳忍不住吐槽:“又是苏曼琪?这也太离谱了吧,陆景琛到底看上她哪一点了?”
苏晚用勺子搅着咖啡,语气带着几分慵懒:“谁知道呢。”
苏晚其实并不认识陆景琛心中的白月光,当年苏曼琪出国后,她才结识了陆景琛。
只是听旁人说,苏曼琪温柔优秀、善解人意,当初陆景琛和老爷子因为她闹得不可开交时,还是苏曼琪出面劝解,后来才有了她和陆景琛协议结婚的事。
见苏晚不想多聊这个话题,赵琳换了个话题,托着腮帮子说道:“不过陆景琛倒是挺大方的,又是房子又是车,还补偿了七千万。”
她抬头看了苏晚一眼,满脸遗憾:“可惜这些你本来就不缺。”
苏父去世后,苏晚懒得打理公司事务,就把公司交给表哥苏哲管理,自己坐收红利,外界都以为苏氏已经归苏哲所有,再加上苏晚和陆景琛有财产协议,陆家也一直以为苏晚现在一无所有。
苏晚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应:“谁也不会嫌钱多。”
赵琳看着眼前打扮素净的苏晚,心里一阵发酸,豪气干云地说:“那倒是,宝贝晚晚,拿着这笔钱去买衣服、买包包,漂漂亮亮地跟陆家说再见!对了,你想好离开陆家后要做什么了吗?”
苏晚的目光变得有些幽远。
她大学时修的是心理和音乐双学位,后来苏父出了事,她退学了一段时间,一年后拿到了毕业证,可那时她已经嫁入陆家,之后便当了四年全职主妇。
未来要做什么,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赵琳握住她的手,微笑着说:“没关系,离开陆家后你有大把时间慢慢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吃完饭,姐姐带你逛街,等过几天,我带你去青山狩猎。”
她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兴奋地说:“你还不知道吧,过几天的青山狩猎,沈策也会去。”
苏晚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沈策是地产大亨沈家的三爷,身价不菲,一向神秘莫测,没想到会对狩猎这种活动感兴趣。
不过,这份好奇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消散了。
和赵琳吃完饭,苏晚没心思逛街,只是刷卡让店员把赵琳看上的东西送到自己的公寓。
临走前,赵琳忽然提醒:“对了,晚晚,之前你一直忙,我忘了告诉你,陈教授最近身体不太好,你有空的话去看看他吧。”
陈教授是苏晚大学时的心理学授业恩师,苏晚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随后坐车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搬出陆家后,她暂时住在这套离赵琳很近的小公寓里,平日里有人定期打扫,倒也干净整洁。
没想到刚到公寓楼下,就看到陆景琛靠在车边等她,车里面还坐着一个女人,长相温婉动人,眉眼间透着柔弱娇俏的神色,正是苏曼琪。
苏晚斜了一眼,心里暗道,这确实是陆景琛会喜欢的类型。
见到她,苏曼琪下了车,挽着陆景琛的胳膊朝她走来,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伸出手:“苏晚,你好,我是苏曼琪。”
04
苏晚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并没有回握她的手。
苏曼琪的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一旁的陆景琛开口为她解围,语气低沉带着几分沉闷:“爷爷已经知道我们离婚的事了,让你今晚过去吃个饭,你的手机关机了,所以我过来接你。”
“我知道了。” 苏晚看了眼手机,果然是关机状态,她点了点头,“我先上去给手机充电,等会儿自己过去。”
言外之意,就是不想和他们同行。
陆景琛皱了皱眉:“要不我等你一会儿?”
苏晚笑着打断他:“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见他沉默不语,苏晚又看向苏曼琪,说道:“还有,明天上午九点,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去把离婚证领了吧。”
陆景琛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这么着急吗?”
苏晚点了点头,神情认真:“是的,很急。”
陆景琛被她的话噎了一下,脸色微微一沉,拉着苏曼琪转身离开了。
走了几步,苏曼琪忽然和陆景琛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转身朝着苏晚走来,眸光温婉:“苏小姐,不管怎么说,我都欠你一声谢谢。”
苏晚有些不解:“谢什么?”
苏曼琪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陆景琛,挽了挽耳后的碎发,笑容甜蜜:“当年我和景琛因为一些原因分开,回来后我以为我们再也没有可能了,我知道你很爱他,如果不是你的成全,我们也不会有机会重新走到一起。”
“你错了。” 苏晚抬起眼眸,语气平静,“我和他离婚,并不是为了成全你们,我没有那么伟大,只是因为我不想再喜欢他了,以后也不会再喜欢他了。”
她花了四年时间,努力扮演好陆太太的角色,却始终没能走进陆景琛的心里,既然如此,何必再勉强自己。
从决定离婚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放下了。
她确实为陆景琛付出了很多,但换来的却是他牵着别的女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不过苏晚并不后悔,毕竟曾经真心爱过。
苏曼琪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苏晚垂下眉眼,神色冷淡:“至于你们之间的事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晚餐定在八点半,苏晚回到公寓时刚过七点。
离开了压抑的陆家,苏晚的心里难得感到一阵轻松,她洗完澡给手机充上电,发现时间还早,便翻出了许久没穿的衣服。
这几年在陆家,她很少打扮自己,刚嫁过去时偶尔化个妆,都会被陆母嫌弃不够贤惠,陆景琛更是懒得看她一眼。
现在她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了,她挑了一件酒红色的连衣裙,换上隐形眼镜,化了个精致的淡妆。
收拾妥当后,苏晚打车前往陆家老宅。
“少奶奶,这边请。”
管家见到苏晚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恭敬地请她进去。
听到他没有改口,苏晚心里明白,老爷子恐怕并不赞成她和陆景琛离婚。
走进餐厅,餐桌上除了陆景琛和苏曼琪,老爷子正阴沉着脸,气氛十分压抑。
见到苏晚,老爷子的脸色才缓和了些,温和地招呼:“晚晚,快过来坐,你好久没陪爷爷吃饭了。”
陆景琛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落在苏晚身上,心头忽然一动。
摘下眼镜后,苏晚那双狭长的凤眼显露出来,眸底闪烁着潋滟的流光,搭配酒红色的连衣裙,显得妩媚又骄傲。
这和他印象中那个温顺木讷的女人,完全判若两人。
05
陆景琛正失神,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上,他微微偏头,看到苏曼琪一脸关切地望着他:“景琛,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要不要喝点汤缓缓?”
陆景琛轻轻摇了摇头。
苏晚和老爷子打过招呼后,神色平静地拉开椅子坐下,对于眼前两人的亲密互动,仿佛没有看见一般。
倒是老爷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显然对苏曼琪的举动十分不满。
陆家用餐向来遵循食不言的规矩,苏晚没什么食欲,只是陪着老爷子随意吃了些。
饭后,老爷子突然拉住她:“你和景琛的事,我都听说了,晚晚,你放心,咱们陆家就认你这一个儿媳妇。”
说着,他斜睨了一眼脸色僵硬的苏曼琪和陆景琛,意有所指地说:“就算真有人要离开陆家,也该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还有那没担当的男人!”
苏晚听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陆景琛眉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一旁的苏曼琪紧紧握住他的手,眼中泛起泪光,模样楚楚可怜。
老爷子却不管这些,拍着茶几长叹:“我和你父亲是忘年之交,当初你嫁过来的时候,我高兴坏了,晚晚,要是现在让你离开陆家,我怎么向你父亲交代啊。”
陆景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爷爷,我会尽量补偿苏晚的,感情的事,真的不能勉强。”
老爷子一听,顿时吹胡子瞪眼:“什么勉强不勉强,我看你就是眼睛瞎了!瞧瞧你选的是什么人!”
“爷爷……”
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苏晚温和地开口:“爷爷,不是他要离婚,是我自己愿意的。”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陷入诡异的安静。
苏晚给老爷子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轻声说:“爷爷,您别为我担心,我没有委屈自己,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离婚只是因为我不喜欢陆先生了。”
她的脸色平静,透着一种解脱后的安宁。
陆景琛望着灯光下她白皙动人的侧脸,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老爷子沉默了许久,才闷声说道:“是我们陆家对不起你。”
苏晚顿了顿,笑着没有说话。
见老爷子情绪平复,苏晚起身告辞,此时天色已晚,老爷子点了点头同意了,望着她的背影,自言自语道:“离了好,离了也好,总比跟着这个臭小子受苦强。”
老爷子叹息一声,懒得看陆景琛,径直朝书房走去。
陆景琛的脸色愈发难看。
苏曼琪温柔地劝道:“景琛,你上去安慰安慰爷爷吧,爷爷一直很喜欢苏小姐,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
苏曼琪向来善解人意,陆景琛握住她的手:“我先送你回去。”
送走苏曼琪后,陆景琛来到书房,看到老爷子正闷头泡茶。
他坐下帮忙倒了杯热茶,语气无奈:“爷爷,曼琪会是我未来的妻子,就算您不喜欢她,也请对她态度好一点。”
老爷子嗤笑一声:“当初晚晚嫁过来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跟你说的,她是你的妻子,就算不喜欢,也该对她好一点,你是怎么做的?”
06
老爷子猛地将茶杯搁在桌上,眼神深邃,语气里带着一丝哀伤:“她嫁到陆家后,你妈对她刻薄又冷淡,她生病的时候,哪次不是自己去看医生?雅婷想要什么,哪次不是让她出钱出力?你每次加班晚归,哪次不是她在等你,还备好热饭菜?那年你因为苏曼琪心情不好得了胃病,她为了给你熬养胃汤,手都烫红了一大片。”
他长叹一声:“想当初,她父亲去世后寄住在赵家,从来没干过这些粗活,晚晚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顺着你,可苏曼琪不过是给你盛了碗汤,你就觉得贴心感动了?”
陆景琛听着,手慢慢攥成拳头,眼底阴沉得像翻滚的墨色。
苏晚并不知道老爷子和陆景琛的谈话,她在自己的小公寓里,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苏晚给陆景琛打了个电话:“陆先生,如果你方便的话,麻烦九点到民政局一趟,我现在已经在门口了。”
陆景琛捏着手机,淡淡地说:“我一会儿有个重要的会议,没空,等过两天再说吧。”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晚愣了愣,她昨天明明特意提醒过他,没想到他还是忘了。
贵人总是事务繁忙,苏晚犹豫了一下,没有再打电话过去,转身准备先回去。
想起昨天赵琳提到陈教授身体不好,苏晚便拨通了陈教授家的电话,打算过去探望。
到了陈家,佣人领着苏晚走向书房,还没进门,就听到陈教授的声音传来:“阿策,你妹妹的事情,我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心理治疗周期长,最忌讳半途而废,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会影响治疗效果。”
苏晚一怔,紧接着听到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您的身体最重要,要是有合适的人选,麻烦您帮忙推荐一下。”
陈教授刚点头,佣人就敲了敲门:“先生,苏小姐来了。”
陈教授面露喜色:“晚晚,快进来。”
苏晚抬头,终于看清了说话的男人,他七分妖冶,三分温润,容貌耀眼夺目,轮廓深邃,五官精致,眸色幽深,透着几分清冷与淡漠,倚在阴影里,既散发着危险气息,又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听到有人进来,男人从容地跟陈教授告辞:“那我改日再来拜访。”
苏晚心头微动,已经大致猜到了他的身份。
果然,她听到陈教授感慨:“沈家也是不容易,那小姑娘再这么下去,恐怕……”
没错,他就是沈策,大名鼎鼎的沈三爷。
沈家是当地有名的地产大户,这些年发展得势不可挡,都要归功于沈策这位总裁。
传言他姿容绝世,行事狠辣,却又低调神秘,不少人都想一睹他的真容。
苏晚没想到会在陈教授家遇到他,忽然想起赵琳说过,青山狩猎活动他也会参加,心里不禁多了几分好奇,单看外表,沈策实在不像是喜欢狩猎的人。
陈教授听说了她离婚的事,心里十分感慨。
当年,苏晚是他最得意的门生,后来听说她为了一个男人早早结婚,放弃了心理学事业,他一直觉得十分遗憾。
如今苏晚离了婚,却没有丝毫颓废,他由衷地感到欣慰:“当年你是心理系最优秀的学生,如果不是中途放弃,现在在心理学领域恐怕已经有所建树了,现在闲下来了,有没有考虑过重新从事这方面的工作?”
07
苏晚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倘若当年没有嫁给陆景琛,她现在或许已经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心理师,只是时隔四年,即便专业知识没有遗忘,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适应这份工作。
陈教授看穿了她的犹豫,温和地劝慰:“这事儿不用急于一时,如果你有意向,老师肯定会帮你。”
“谢谢教授的关照。”
苏晚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几年她忙于陆家的琐事,很少来看望教授,没想到他还一直惦记着自己。
她又关切地询问了陈教授的病情,两人聊了很久,陈教授还热情地挽留她用餐。
直到下午,苏晚才告别陈家。
因为第二天要去青山狩猎,苏晚特意找出了早已备好的衣物和装备。
次日,赵琳开车来接她,一路驶向青山。
两人到得比较早,现场只有几个陌生面孔,这次狩猎是沈家举办的,人员比较混杂,苏晚没心思寒暄,径直进屋换衣服,挑选猎枪。
等她走出来时,恰巧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景琛哥,曼琪姐,你们怎么也来了?你们不是对这种活动不感兴趣吗?”
“曼琪说这里的野味不错,正好出来散散心。”
苏晚心头微动,推开门走了出去,只见陆景琛的好友正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
看到苏晚,男人有些惊讶地喊了句:“嫂子…… 你怎么也在这儿?”
说完,他就懊悔地看向陆景琛,显然忘了两人已经离婚的事。
苏晚扎着头发,素颜出镜,摘下了眼镜,换上了隐形眼镜,穿着迷彩服,简约利落,英姿飒爽。
陆景琛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眉头一皱:“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怎么,只准你带着小情人出来玩,就不许晚晚来散心吗?”
“赵小姐,景琛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他和苏小姐已经离婚了,苏小姐不会打猎,还特意来这里盯着景琛,未免有些不妥。” 苏曼琪轻声说道。
她的话音刚落,陆景琛眼底多了几分厌恶,四周也响起了议论声,大家都以为苏晚是死缠烂打跟着陆景琛来的。
在场的都是豪门圈的人,对陆景琛和苏晚的事情多少有所耳闻,这些年陆景琛从未带苏晚公开露面,相当于没承认过她的身份,如今两人离婚,苏晚还这样 “纠缠”,难免让人觉得她恬不知耻。
赵琳气得就要上前理论,苏晚拉住她的衣袖,对着陆景琛和苏曼琪笑了笑:“抱歉,你们想多了,我确实是来狩猎的。”
她熟练地给猎枪上膛,漫不经心地说:“我不仅会打猎,还是个老手,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试试。”
话音刚落,人群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轻轻的脚步声,沈策刚到猎场,微笑着朝苏晚走来。
他拿出身后工作人员准备的新型猎枪,递给苏晚:“这是最新型的枪,我等着看苏小姐的风采。”
他的墨眸深邃动人,唇角的笑意意味深长,带着一股妖孽般的蛊惑力。
08
苏晚接过猎枪,心里暗自感叹,真是个妖孽般的男人。
等沈策换好衣服,众人收拾妥当,按照教练的指引,狩猎者们陆续踏入猎场。
大部分人都是冲着沈策的名声来的,并不擅长狩猎,便留在营地围观,其中就包括陆景琛和苏曼琪。
沈家贴心地准备了望远镜、酒水和点心,后面还圈养了不少小鹿,即便只是坐着,也不会觉得无聊。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对猎场内的情况很感兴趣,纷纷拿起望远镜观望。
陆景琛想起苏晚刚才的话,也拿起了望远镜。
猎场内是一片广阔的草场,风平气和,天地显得格外辽阔,苏晚骑在马上,耳边风声呼啸,她的眼底终于重新燃起光彩,像从前那般肆意洒脱。
不远处,陆景琛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久久没有说话。
他从来不知道,那个在他眼里木讷无趣的女人,竟然还有如此飒爽的一面。
赵琳不会骑马,只能牵着猎犬在一旁等候,等苏晚翻身下马,她抬头却发现沈策也在看着苏晚,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赵琳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没过多久,沈策吩咐了几句,工作人员就走了过来,恭敬地说:“苏小姐,赵小姐,沈先生说,今天狩猎收获最多的人,可以带走自己喜欢的猎物,或者选择驯养的小马、小鹿。”
赵琳一听,立刻来了兴致:“晚晚,要是你拿了第一,就能把那匹白马带回去了!”
苏晚听了,也有些心动。
在场的有钱人大多是狩猎新手,真正精通的没几个,最后只有沈策和苏晚的猎物数量达到了十八只。
狩猎快结束时,苏晚抬头看到空中盘旋的黑雁,沈策已经上好弹药,朝着黑雁射去。
他的枪法一向精准,苏晚以为自己没机会了,可枪响之后,黑雁依旧在空中盘旋。
苏晚一怔,看向沈策,他的枪口还冒着烟,却从容地收起了枪。
围观的人都觉得可惜:“三爷要是射中了,就能超过苏小姐了!”
“真是太可惜了,就差一点点。”
沈策摘下手套,抬头看着苏晚,莞尔一笑:“确实可惜了。”
语气里满是真诚的遗憾。
苏晚提起枪,轻而易举地射中了黑雁,耳边响起一片惊叹声,她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狩猎结束后,中午是露天烧烤。
或许是狩猎时消耗了太多体力,苏晚的胃口格外好,赵琳却有些不高兴,忿忿地咬了口鸡翅,嘟囔道:“狗男女。”
苏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陆景琛正细心地给苏曼琪烤肉,苏曼琪依偎在他身边,显得温柔乖巧。
苏晚觉得有些好笑,递给她一串蔬菜:“人家甜蜜是人家的事,你没必要不高兴。”
赵琳接过蔬菜,哼了两声:“我还不是为了你,你和陆景琛在一起的时候,他可从来没这么对你过。”
苏晚神色淡然,陆景琛对她不好,不过是因为不爱罢了。
正说着,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哟,两位小姐姐吃得挺香啊。”
09
苏晚抬头,撞入一双桃花般绚烂的眼眸,男人长得风流倜傥,气质温和,笑起来带着几分少年气,十分讨人喜欢。
苏晚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赵琳也满心狐疑地打量着他。
男人却十分热情,笑眯眯地把处理好的黑雁放在两人面前,自我介绍道:“我叫赵阳,是三爷的厨师,这是三爷吩咐我给苏小姐做的,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厨师?
苏晚瞥了眼他手腕上价值几百万的名表,心里暗自腹诽,哪有这么阔绰的厨师。
赵琳直接开口问道:“你家三爷的厨师都这么有钱吗?”
赵阳一边帮她们切黑雁,一边得意地说:“主要是我们三爷有钱。”
赵琳和苏晚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三人的欢声笑语传到了陆景琛耳中,他只觉得胸口憋着一股闷气,十分难受。
从他的角度望去,苏晚正用银叉叉起一块烤肉,笑意盈盈地送进嘴里,眸底流光溢彩,赵阳在一旁说着什么,她微微仰着头,听得十分专注。
刹那间,陆景琛觉得自己嘴里的烤肉变得索然无味。
和苏晚在一起四年,他只知道她温柔体贴、事事周到,却从未见过她如此鲜活生动的模样。
“景琛,和苏小姐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她的朋友吗?” 苏曼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经意地问道。
和他们一起来的朋友也朝苏晚的方向望去,有些惊讶地说:“不像啊,苏晚好像没什么朋友,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挺喜欢这个男人的。”
“难道是她的追求者?还好景琛哥离婚离得早,不然……”
说话的人看到陆景琛脸色变了,立刻闭上了嘴。
陆景琛沉着脸,手渐渐攥成拳头,眼神冰冷地看着苏晚,心里暗自嘲讽,怪不得她这么爽快地同意离婚,原来是早就有了下家。
苏晚和赵琳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赵阳离开后,赵琳忍不住瞪了回去:“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吃饭吗?”
苏晚也皱了皱眉,不过猎场的景色很好,她心情不错,懒得和他计较,喝了两杯酒后,微醺着说道:“大概是觉得我太好看了吧。”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传入了二楼沈策的耳中,他站在烟火缭绕中,低低地笑了起来,狭长的眼眸微微上挑,满是慵懒的笑意。
赵阳惊恐地看着他,这些年,他只见过沈策这么笑过一次,还是在云家家破人亡的时候。
“三、三哥,你别这么笑,我有点害怕。”
沈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黑雁送过去了?”
赵阳点点头,摸了摸鼻尖,不解地说:“三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特意让我过来做烧烤,还让我给苏小姐送黑雁,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赵阳性格耿直,有什么说什么,自从沈策让他送菜,他就觉得事情不简单。
沈策身边的人听了都胆战心惊,他却神色平静,望着猎场一望无际的林木,想起刚才射偏的那一箭,不紧不慢地说:“没什么意思,就是让某个人记得,她欠我一个人情。”
10
烧烤盛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期间宾客们推杯换盏,气氛十分热烈。
宴会中途,苏晚悄悄离席,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挑选奖品。
按照沈策定下的规矩,她可以带走那匹心仪的小马,或者其他圈养的动物。
苏晚虽然喜欢马,但觉得马不适合当宠物,最后选择了一只小鹿。
选好奖品走出时,一名保镖拦住了她,态度恭敬:“苏小姐,我们三爷有请。”
这里只有沈策被称为三爷,苏晚跟着保镖走上二楼,看到沈策悠闲地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赵阳正在一旁调制酒水,冰块在紫色的酒液中沉浮,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看到苏晚到来,赵阳眼睛一亮,打趣道:“哟,小姐姐,你和我三哥关系不一般啊,他品酒的时候从来不让人陪。”
这话带着几分暧昧。
苏晚闻言,认真地打量了沈策一番,他的容貌实在太过出众,以至于沈策开口时,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等她回过神来,二楼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人,沈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苏小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半个小时后,苏晚从二楼走下来,人群已经陆续散去。
赵琳坐在椅子上等着她,看到她出来,立刻上前好奇地问道:“晚晚,谁找你啊?”
想起沈策刚才的请求,苏晚愣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笑着说:“没什么,碰到了一个朋友。”
赵琳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两人都喝了酒,不能开车,苏晚拿出手机准备叫车,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苏小姐,赵小姐,不如和我们一起走吧,这么晚了,叫车不太方便。”
苏晚抬头,看到苏曼琪挽着陆景琛走了过来,她对着陆景琛撒娇:“景琛,你就带苏小姐和赵小姐一程吧。”
陆景琛的目光从苏晚身上扫过,淡淡地说:“上车。”
他身后的朋友们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神色,等着看好戏。
苏晚皱了皱眉,拒绝道:“不必了,我们自己可以回去。”
赵琳也附和道:“就是,谁稀罕你们的车,我们又不是没车。”
这拒绝显得有些不给面子。
苏曼琪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苏小姐,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现在确实不安全,你们两个女孩子太危险了。”
陆景琛握住她的手,目光柔和,四年过去了,曼琪还是这么体贴。
他看向苏晚:“上车吧,这是曼琪的好意,别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苏晚心里涌起一股烦躁,语气更冷了:“陆先生,我说了,不必了。”
陆景琛脸色沉了下来,有些不悦。
苏曼琪垂着眼睛,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
身后的朋友们脸色也变得难看,气氛十分紧张,赵琳挽起袖子就要动手,赵阳戏谑的声音传来:“哟,两位小姐姐,这是在玩木头人吗?”
他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一群人。
11
赵阳虽然跟着沈策多年,但身份神秘,陆景琛等人并不认识他。
他语气亲昵地和苏晚、赵琳打过招呼后,笑眯眯地说:“天色这么冷,不如我送两位小姐姐回去?”
赵琳立刻兴奋起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能让陆景琛和苏曼琪难堪,她求之不得:“那就谢谢小哥哥啦。”
苏晚忍不住笑了笑,心里明白,以赵阳的性格,不会这么周到,肯定是沈策的意思。
她跟着赵琳上了车,望着远处隐匿在阴影中的楼阁,想起沈策的请求,目光变得深邃。
“苏小姐,听陈教授说,你在心理学方面造诣很深,我有个病人,想麻烦你帮忙治疗一下。”
当时,苏晚直接拒绝了。
如果当年没有嫁给陆景琛,她或许真的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心理师,但现在,她已经四年没有接触过相关工作,实在没有信心接手。
“抱歉,我恐怕帮不了你,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日落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沈策身上,他显得愈发温柔从容,唇角带着闲适的笑意,并没有因为被拒绝而生气:“苏小姐,你可以慢慢考虑。”
苏晚坐上赵阳的车离开后,陆景琛的脸色变得更加僵硬,巨大的落差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黑着脸坐上自己的车,车内气氛压抑,直到苏曼琪靠过来,身上的幽香才让他稍微缓和了些。
“景琛,明天我爸妈会过来商量我们的婚事,你有空吗?” 苏曼琪脸上满是期待。
陆景琛有一瞬间的恍惚,这四年他一直盼着和曼琪结婚,可真到了这一天,他的心里却异常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景琛?” 苏曼琪轻声唤道。
陆景琛握住她的手,温和地说:“有空,这几天我都会抽时间陪伯父伯母。”
“我爸妈打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等我们婚礼结束再走,景琛,公馆那边的房子是空着的,不如让我爸妈先住进去吧。”
“好。”
顾家虽然是豪门,但只是普通豪门,苏曼琪出国留学后,家里就把这边的房子卖了,现在回来,总不能一直住酒店。
陆景琛立刻给助理打电话安排,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想过要问问苏晚的意见,那套房子,他早就答应离婚后送给苏晚了。
第二天,苏晚去找陈教授,提起了沈策的请求,陈教授安慰道:“沈策让我推荐人选时,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你是我教过的学生里最优秀的,虽然已经过去四年,但老师不希望你放弃自己的梦想。”
苏晚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可是老师,我已经四年没有做过心理实践了,这样接手病人,是对病人不负责任。”
对她而言,从全职主妇重新回归职场,需要很大的勇气和时间。
陈教授没有勉强她:“这样吧,前段时间 A 校的心理咨询师离职了,我已经向校方推荐了你,你可以先去试试,刚好沈家的小姑娘也在 A 校读书,你也能近距离观察一下她的情况。”
苏晚一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教授为她考虑得如此周全,她实在无法拒绝:“好,老师,我去试试。”
陈教授在心理学领域威望很高,校方对他推荐的人十分信任,没有过多刁难,就正式聘用了苏晚。
因为要去 A 校工作,苏晚需要搬家,她现在住的公寓离学校太远,想到陆景琛答应送给她的公馆离学校很近,便决定搬过去。
然而,等她打车到公馆时,却看到庭院里,苏曼琪一家正和陆母相谈甚欢。
陆母握着苏曼琪的手,笑得合不拢嘴:“亲家,我就喜欢曼琪这孩子,比苏晚强多了,她要是嫁过来,我们陆家肯定把她宠成公主。”
“曼琪能嫁到陆家,是她的福气,当年要不是有那些误会,她和景琛早就在一起了,哪里轮得到苏晚。” 顾母笑着回应。
苏晚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眼底泛起几分冷意。
12
这套房产,陆景琛亲口答应离婚后赠予她,相关手续也在办理中。
就算陆景琛要让未来岳父母入住,也应该事先征得她的同意,更何况,这里曾是她和陆景琛婚前唯一共同居住过的地方。
说到底,陆景琛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
苏晚并不在意陆景琛是否爱她,但她希望自己能得到应有的尊重,而不是像宠物一样被随意对待。
正当几人兴致勃勃地谈论婚礼细节时,陆母无意间瞥见了苏晚,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其他人也纷纷朝她看来,陆雅婷满脸嫌恶地啐了一口:“真晦气,她怎么来了?”
最后,还是苏曼琪走上前,努力掩饰住眼底的尴尬,问道:“苏小姐,真巧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巧。” 苏晚神色平静,“我搬家到这里。”
她的话音刚落,陆母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得笑出声:“你胡说什么?你和景琛已经离婚了,这房子是陆家的,你凭什么搬进来?”
陆雅婷也跟着冷嘲热讽:“苏晚,你要不要脸?都离婚了还死缠烂打。”
两人态度高傲,显然不知道陆景琛已经把房子送给了苏晚。
苏曼琪一脸为难地劝道:“苏小姐,你要是没地方住,我可以让景琛再给你找一套房子,这套房子我爸妈要住,实在不方便。”
“我的房子,方便不方便,与你无关。” 苏晚漫不经心地说,“陆景琛已经把这套房子送给我了。”
“你胡说!景琛怎么可能把房子给你?” 陆母反驳道。
“就是,我哥又不傻,你肯定是想钱想疯了!” 陆雅婷附和道。
顾母也冷笑道:“现在的小姑娘,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离了婚还想捞好处。”
苏晚神色依旧淡然,拿出手机给陆景琛打了电话,并开了免提:“你们自己问他吧。”
电话很快接通,顾母抢先开口:“景琛啊,我是伯母,我和你伯父在公馆住得好好的,你前妻突然过来,说房子是她的,要赶我们走,这不是胡闹吗?你怎么可能把房子给她,让曼琪受委屈呢?”
电话那头,陆景琛揉了揉眉心,这才想起房子转让手续的事,这套房子本就该属于苏晚,他沉默了一瞬,说道:“伯母,你们先住着,有什么事我跟她说。”
顾母立刻喜笑颜开:“好,好,那你跟她说。”
听到苏晚的声音,陆景琛皱了皱眉,他想保住苏曼琪和顾家的颜面,却不知道该如何跟苏晚开口。
迟疑了一下,他温声说道:“苏晚,房子你暂时也不住,不如先让曼琪的父母住下,等婚礼结束,他们就会走了。”
苏晚心里划过一丝凉意,她垂下眼眸,淡淡地说:“知道了,既然你要结婚,这两天抽空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曼琪的目光微微一闪,原来,苏晚和陆景琛还没有正式领离婚证。
陆母越发得意,立刻给公馆的保安打电话:“以后不准让这个身份不明的女人进来,快把她赶出去!”
13
苏曼琪连忙劝住陆母:“妈,苏小姐毕竟是景琛的前任妻子,这么做不太妥当,家里还有空房间,实在不行,就让苏小姐住下吧。”
话刚说完,保安就走了过来,看着穿着朴素的苏晚,眼神里满是轻蔑,显然也觉得她是死缠烂打的女人。
苏晚并不在意他们的目光,只是淡淡地说:“不必了。”
她拉着行李箱转身离开,可天空突然暗了下来,暴雨毫无预兆地降临。
苏晚看着手机仅剩百分之二的电量,忍不住自我调侃,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四周全是树木,根本没有躲雨的地方,她很快就被雨水浸透,显得格外狼狈。
就在这时,一辆卡宴停在了她身边,沈策撑着一把黑伞朝她走来,漫天大雨被伞挡在外面,他神色从容,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苏小姐,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