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不是许愿池,61岁女子机舱门口扔4枚硬币求平安,求来5天拘留
“求平安”求来5天拘留——61岁女子往飞机发动机扔4枚硬币,那一声“祈福”的代价,远比她想的要贵
——从2017年上海老太到2026年这位61岁旅客,同一套动作重复了九年,发动机不是功德箱,飞机也从来不是许愿池
一位61岁的女性旅客,在登机过程中向飞机发动机方向扔了4枚硬币,被机场公安处以行政拘留5天。
消息不长,但评论区没怎么吵起来。大家几乎一边倒地觉得:该。
这种“一边倒”,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它说明九年了,从2017年上海浦东那位往发动机里扔了9枚硬币的老太,到2019年安庆那位被判赔12万的陆某,再到2023年南航CZ3121航班上那两枚落在机腹附近的硬币,“飞机不是许愿池”这句话,已经不需要再从头解释了。公众早就明白了。不明白的,是那个还站在舷梯上、口袋里揣着硬币的人。
把硬币扔向发动机的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心理学上有一个不算复杂的解释:抛硬币许愿,是一种“代价极小的行为”,却能在瞬间提供一种有形的、积极的心理暗示。内心默念一万遍,不如把一枚硬币实实在在地扔出去,大脑会因此分泌内啡肽,带来一种“美梦即将成真”的愉悦感。扔出去的那一下,人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有用的事”。
问题在于,这个心理机制在寺庙的水池边是成立的,在机场的停机坪上是灾难性的。
更值得留意的,是这类事件反复出现的人群特征。通过梳理2017年以来的多起同类事件会发现,“深受迷信观念影响”和“对航空缺乏了解而心怀恐惧”这两个特征高度重叠。涉事者大多是头一次坐飞机的老年人,或者受老年人之托行事的人。2021年武汉天河机场那位男子,就是听从丈母娘的吩咐,向飞机引擎扔了三枚硬币,随后被行政拘留10天。
恐惧是真实的。一个不常坐飞机的老人,面对一个庞然大物把自己带上万米高空这件事,心里发慌,想找个东西“托底”。硬币是她能找到的最便宜、最顺手的“托底物”。但她不知道的是,她扔出去的那几枚钢芯镀镍的金属片,恰好落进了整架飞机上最不能容忍金属异物的地方。
发动机吸进去一枚硬币,到底会发生什么?
现代喷气式客机的发动机离地面很近,运转时从周围吸入大量空气。一枚硬币被吸进去之后,气流会带着它先撞击外部叶片,硬币自身在高速撞击中碎成若干颗粒,这些颗粒继续向内部运动,损伤更深层的叶片,最终可能导致整台发动机损伤、故障起火,甚至失去动力。
资深机务人员的描述更具体:如果硬币在地面没有被发现,飞机升空后硬币改变姿态、滑入发动机核心区域,高速运转的叶片会被打成锯齿状。轻则发动机报废,飞机只能单发运行;重则,“机毁人亡也有可能”。
即便硬币没有造成实质性损坏,后果也已经足够昂贵。拆开发动机寻找硬币,租用机场机库一小时的费用就是8000元,加上机务人工和飞机闲置的损失,一般损失在100万元人民币左右。如果发动机报废需要更换,一台空客A320的发动机造价约1100万美元。
这不是“扔了一块钱”的事。这是把一整架飞机和上面所有人的安全,押在了一个毫无科学依据的动作上。
法律对这件事的定价,其实已经写得很清楚了。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扰乱航空器上的秩序,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中国航空法律服务中心首席专家张起淮在2017年上海浦东事件后就明确说过,这种行为“已构成破坏航空器的违法行为”,“不考虑身体和年龄因素,当事人会面临行政拘留至少五天以上”。
5天拘留,落在法定区间的下限。这或许与当事人61岁的年龄有关,也或许与硬币是否实际进入发动机、造成了多大实际损失有关。但行政拘留只是第一笔账。
民事赔偿是第二笔。2019年安庆那位陆某,两枚硬币导致航班取消,被行政拘留10天,随后被法院判决赔偿航空公司123358元。深圳航空那位旅客,赔偿金额是5万余元。2023年南航CZ3121航班的两枚硬币,导致航班延误数小时,航空公司启动全面检查后才重新起飞。如果发动机需要拆解检修,账单上的数字只会更大。
也就是说,一个人为了“求平安”扔出去的硬币,可能换来的是:几天拘留、数万元甚至十余万元的赔偿、一架飞机停场检修、几百名旅客的行程被打乱,以及一个本可以完全避免的航空安全风险。
这笔账,扔硬币的人在扔出去之前,从来没有算过。
九年了,同类事件反复出现,处罚也反复给出,为什么还是停不下来?
一部分原因在于,这件事的“入口”太隐蔽了。它发生在登机过程中,发生在舷梯上、廊桥里,发生在一个人从地面走向机舱的那几十秒里。机场有安检,但安检管的是随身物品,管不了一个人往飞机方向随手一抛的动作。真正能拦住这件事的,不是设备,是认知。
而认知的缺口,恰好落在最不容易被触达的人群身上。一个61岁的、可能很少坐飞机的女性旅客,她获取航空安全知识的渠道,大概率不如她获取“扔硬币保平安”这条民间经验的渠道通畅。这不是在替她开脱。拘留5天是她该承担的代价,法律的意义就在于让行为的后果变得具体。但如果我们只停留在“抓一个、拘一个”的层面,下一位站在舷梯上、口袋里揣着硬币的老人,依然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航空安全是一套极其精密的系统,它的每一个环节都建立在“异物零容忍”的前提上。跑道上一小块金属就能酿成协和式客机的空难,一枚硬币进入发动机就可能让叶片变成锯齿。这套系统不认“心意”,不认“祈福”,不认“我是为了平安”。它只认一件事:金属不能出现在它不该出现的地方。
那位61岁的旅客,用4枚硬币求平安,换来5天拘留。平安没有求到,代价倒是实实在在的。
你们说,对往飞机发动机扔硬币的人,5天拘留是轻了还是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