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日本政坛接连爆出两件搅乱舆论的大事,一件外交、一件内政,两件事凑在一起,直接把现任首相高市早苗推到风口浪尖,就连两位当过首相的政治人物,都公开站出来对她提出尖锐质疑,执政党自民党内部裂痕彻底摆到台面上。
简单捋清事实:10月2日法国主持G7线上首脑会议,聚焦欧美柴油涨价和能源供应,高市早苗本人缺席,只派出一名外务省高阶官员代为参会,事后给出的解释接连被外界质疑。
紧接着11月6日众议院表决食品消费税减税法案,自民党前首相石破茂连同另外三名本党议员,直接在投票前离场,拒绝按照党内统一立场投下赞成票。
11月9日自民党史无前例对石破茂这位前党总裁作出戒告处分。11月12日,石破茂和民主党出身的前首相野田佳彦一同登上电视节目,把G7缺席风波和消费税减税的财政隐患放在一起公开讨论,对高市政府的施政接连提出拷问。
剥开热闹的表层,就可以发现,这两场风波,一个照见日本外交的现实困境,一个戳破日本财政积累多年的深层矛盾,更把自民党内部两套完全不一样的发展路线之争,赤裸裸摊在日本国民乃至全世界面前。先说说G7缺席这件事为什么会闹得这么大,高市早苗这派会觉得,不就是一场线上会议,议题主要讲欧美柴油,日本又不是直接受灾,不去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放在日本的外交逻辑里,这件事的分量完全不一样。G7是日本耗费巨大外交资源才挤进去的西方核心俱乐部,日本追求的不只是参会拿个名头,是希望借助这个平台参与全球规则博弈,在东亚安全、区域外交议题上,争取欧美盟友的理解和支持。
这里面藏着一个很现实的对等逻辑,日本指望当讨论东亚问题的时候,欧洲国家能够到场、认真对待日本的诉求,那反过来,轮到G7开会,日本就不能随便找理由缺席。如果这次日本可以以议题和自身关联不大就不去参会,下次欧洲国家同样可以照搬这套说辞,东亚相关议题开会的时候选择缺席,日本苦心经营的外交筹码就会大打折扣。
更让舆论沸腾的不是缺席这个行为本身,而是前后矛盾的解释。高市政府对外给出三条理由,会议临时通知来不及准备、议题和日本关系有限、线上会议通信设备来不及调试。
可媒体随后曝出,会议召开当晚,高市早苗正在首相官邸参加自民党高层的晚餐聚会,晚宴上还有酒水,会议进行期间她留在官邸准备施政演说,并不是有紧急公务分身乏术。不同版本的说辞来回变动,反而越解释疑问越多。
法国方面也间接否定了“临时仓促通知”的说法,表明会议时间提前数天已经完成沟通,所谓设备来不及准备的说法,也被日本外交体系内部人士质疑,首相官邸常年配备成熟的线上会议硬件,短时间搭建连线根本不存在技术障碍。
这件事的后果已经不止国内舆论吐槽,在国际层面,外界开始讨论日本首相对待多边外交机制的态度,原本日本想要塑造一个积极主动的西方合作者形象,一次缺席风波,让外界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外交场合最看重的就是可信度,反复变化的说辞,会让盟友在心里打鼓,未来和日本打交道的时候,难免会多一层顾虑,这才是外交层面真正的损失,不是简单丢面子这么简单。
如果说G7风波更多是外交形象的挫伤,那石破茂国会离场事件,就是自民党内部矛盾从幕后彻底走向台前。高市政府推出的减税方案听上去十分惠民,计划从2027年4月开始,把食品饮料消费税从8%降到1%,为期两年,同时配套劳动者现金补贴,目的是对冲物价上涨,减轻普通家庭吃饭的生活压力。
可问题是,这部分税款缺口没有后续计划。这就是石破茂坚决不肯投赞成票的核心原因。他不是反对给民众减负,而是害怕这种没有想好后路的减税,相当于在社保体系地基上挖洞。现在短期看上去老百姓买饭少花钱,未来财政扛不住,要么被迫压缩养老金、医疗福利,要么只能继续大举发债。
日本政府债务占GDP比重已经超过250%,稳居全球主要经济体前列,债务负担本就十分沉重,一旦市场对日本财政信心动摇,就会出现国债收益率飙升、日元贬值加剧的风险,重演当年英国特拉斯减税政策引发的金融市场震荡,最后买单的还是普通日本民众。
石破茂作为自民党内的资深人物,曾经出任首相,他不能直接公开投票反对本党法案,但又良心上无法认同这个方案,于是选择表决前离场弃权,用这种极具象征性的方式表达抗议,随后还有三名自民党议员跟进效仿。
在日本国会政党政治规则当中,执政党议员一般要服从党内统一决议,集体投赞成票,公开用离场的方式对抗本党法案,属于非常激烈的内部反抗行为。自民党随后开出戒告处分,这是建党以来第一次对前首相、前党总裁做出纪律惩戒,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说明,党内矛盾已经到了压不住的地步。
有意思的是,在野党前首相野田佳彦公开站出来认可石破茂的判断,认为在财源不明的情况下,负责任的政治家理应表达反对,于是就出现了非常罕见的一幕,来自执政党和在野党的两位前首相,在电视节目上共同对现任首相提出批评,这种局面在日本近些年政坛并不多见,也说明高市早苗的政治危机已经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