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又在网上刷到关于万盛的一些信息，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我不是那儿的人，但因为我老家也是个类似的、靠单一产业撑了很多年的小城，所以对这类地方的新闻总多看一眼。看着那些报道，感觉特别熟悉，又特别无奈。

先说个让我印象最深的事儿。一个背背篓的老人，等在公交站，车来了，他急着起身，门却关了。就这么开走了。旁边一个大妈挥手喊也没用。后来司机被处罚、开除了，但这口气，堵在很多人喉咙里。公交车的门，关上的哪只是一个老人，有时候是一种温度。我小时候在老家，也常见到街坊拎着鸡鸭、扛着农具坐车，司机和售票员大多会搭把手，唠两句。现在车更好了，路更平了，那种熟人社会的温热，好像反而被“规范化”掉了。这不是万盛一个地方的问题，是很多地方在“进步”时，不小心丢掉的東西。

再说那个修了三年却没水的水库，还有通车半年就开裂的公路。老乡有句话说得直白又扎心：“占我们的地，修来耍嘛？” 这哪是修基础设施，这简直是给太阳修的“面子工程”。规划的时候在想啥？开工的时候在赌啥？验收的时候又看了啥？一套流程走下来，一个用不了的东西立在那儿，寒的是老百姓的心，毁的是上面说话的可信度。这让我想起老家以前修的一个广场，漂漂亮亮，结果地下排水没做好，夏天一场大雨就成池塘，至今都是笑话。

我前年因为工作，路过一个类似的资源枯竭型城市。街上挺干净，也有新小区，但总感觉空荡荡的，没什么烟火气。跟一个路边晒太阳的老师傅聊天，他说矿关了，儿子孙子都去外地了。“这里啊，只剩下我们这些老家伙，和这些新房子喽。” 他语气里的那种落寞，我至今记得。万盛在努力搞旅游、搞新产业，这是对的，但这个过程里，能不能让那里的人，尤其是老人们，觉得日子有盼头、有温暖，而不仅仅是数字上的增长？这才是最难的。

说到底，什么转型、什么发展，最后的尺子，是量人心的。路结不结实，水库有没有水，老人能不能顺利坐上公交，征地补偿的承诺算不算数……这些都是比GDP更准的尺子。楼盖得再高，路修得再宽，如果生活在那里的人觉得不方便、不踏实、不被尊重，那这些建设是为了谁呢？又是给谁看的呢？

转型的路很长，我们都能理解。怕就怕，走着走着，把当初为什么要出发的理由给忘了。那个背篓，背的可能是几根葱，也可能是很多普通人沉甸甸的生活。我们往前跑的时候，得等等他们，得带着他们。不然，这路，就走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