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避寒

编辑|避涵

2023年秋天，北京，一个消息悄悄传开来，一位106岁的老太太走了，名叫吴博。很多人看到这个名字发了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原来她是叶剑英的夫人。

叶剑英已经去世37年了。

这件事搁在一起想，有点奇怪。一个元帅，89岁走的，据记载那时身边没有任何一位以妻子身份送行的人。可他的其中一位妻子，一路活到了106岁，又多活了37年，才在2023年悄悄离开这个世界。

她等了37年，等的是什么？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但她的故事，是一把打开叶剑英六段婚姻的钥匙。

那个年代，婚姻不是两个人说了算的

叶剑英1897年出生在广东梅县，客家人，小商人家庭。家里不宽裕，但这孩子有股不服气的劲儿。中学的时候写过一行字："放眼高歌气吐虹，也曾拔剑角群雄。"那会儿他还叫叶宜伟，不叫叶剑英。

后来他把名字改了，进了云南陆军讲武堂，1924年参与创办黄埔军校，出任教授部副主任。1927年入党，走上了另一条路。长征、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来来回回打了几十年仗，1955年被授予元帅军衔，进了十大元帅的名单。

台上的事就是这些，台下的事要复杂很多。

那个时代，一个在革命队伍里打转的人，想把一段婚姻从头走到尾，难度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有点难"，是非常难。

频繁调动、战场转移、秘密潜伏，一段感情跟着人走，走着走着就散了。散的理由有时候是战争，有时候是政治，有时候两者都是，就是很少是哪一方真的出了问题。很多革命者的婚姻，折在了那个时代的重量里，而不是折在了哪个人身上。

叶剑英是那个年代的一个切面，不是一个例外。

十大元帅里，有好几位都有过多段婚姻，战乱年代，这不是一个人的故事。但叶剑英的六段，放在一起看，每一段都有自己的来路，也有自己的散法，合在一起，是一个完整的时代标本。

六段婚姻，分开来说

最早那段，是父母包办的，发生在他离开梅县之前。具体是哪位姑娘，史料里一无所知，既无名字，也无子女记载，随着他外出求学投身革命，彻底消失在档案的缝隙里。

第二段正式婚姻，是1924年。对象叫冯华，医务工作者，两人在广州相识，后来育有一子一女。儿子叶选平后来出任广东省省长，女儿叶楚梅的丈夫邹家华做过国务院副总理。

孩子们的名字都留在了历史里，但冯华本人，就这么在史料里消失了。1924年之后，她的生平几乎无从查找，去了哪里，后来怎样，至今没有清晰的记录。这件事本身挺奇怪的，一个人就那么从历史里消失了，留下两个孩子的出生记录，然后就没了。

曾宪植是另一章，必须单独说。

先说她是谁。她的高祖是曾国荃，曾国藩的九弟，晚清一品大员。出身是这样的出身，但她16岁就走出了家门参加革命，进了黄埔军校武汉分校，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批女兵学员之一。

两次被捕，两次出来，没有倒下。后来她担任全国妇联副主席、全国政协常委，省部级干部，在历史上站稳了脚。中国新闻社的相关报道和历史档案都有记录，这是有据可查的。

她在全国妇联一干就是数十年，推动婚姻法宣传，组织各地妇女工作，事情做得很实。据相关历史记录，仅1951年一年，她往返各地的行程就超过了两万公里。那是四十年代出生的一代干部的工作节奏，停不下来，也不愿停。

但她的婚姻，是整个故事里最沉的一段。

她和叶剑英的关系，在战争年代里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断断续续拖了很多年。最后的结局，据历史记载，是她在无意中才知道，叶剑英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又与别人开始了新的生活。

这件事的细节，正史记载得很简略，但留下的结果是清楚的，曾宪植此后没有再嫁，一个人住在全国妇联机关大院里，据记载那间屋子不过二十平米不到，蜂窝煤炉取暖，板凳待客，就这么过了几十年。一个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省部级的高级干部，晚年是这样的日子。

1989年，曾宪植在北京离世，比叶剑英晚了三年。

吴博就是2023年那位走了的106岁老太太。1940年她嫁给叶剑英，第二年生了一个女儿，就是后来那位导演叶向真，艺名凌子。

凌子执导了电影《原野》，这部片子1981年拍完，却被压了整整七年，直到1988年才在国内公映，随后拿下了百花奖最佳故事片奖。

颁奖台上，主演刘晓庆说了一句话："抗战八年，《原野》是七年后才允许上映啊。"而叶剑英，1986年深秋就已经走了。

凤凰网的相关报道里，凌子说过一句话，令人难忘：父亲没能看到自己这部电影最终被平反的那一天。吴博倒是等到了那一天，1988年，她看着女儿的片子被平了反。

吴博这段婚姻走散之后，她一个人在北京生活，在历史记录里几乎就这么消失了，一直活到106岁。

2023年11月，凤凰网发布了吴博的官方讣告，白纸黑字，确认了她叶剑英夫人的身份。那份讣告发出来，很多人才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

李刚，是叶剑英婚姻史里最后一段有名有份的关系。1948年，叶剑英担任华北军大校长，李刚是军大的学员，两人结婚，后来育有子女。这段婚姻在五十年代中期走向了分离。子女的出生记录留了下来，婚姻散了。

至于历史上有些记述还提到过另一段感情，《叶剑英传》等官方传记对此没有明确记录，说法不一，这里就按史料有据的部分来说，不做延伸。

六段，说完了。

那些各自走散的女人

说完婚姻，再来说那些人。

冯华不知道去了哪里，史料没有交代。这件事本身，是这个故事里最安静的悬案。

曾宪植和吴博，两个人都活过了叶剑英，而且都没有再嫁。曾宪植一个人在那间小屋里住了几十年，吴博一个人在北京待到了106岁。

这件事，怎么想怎么有点沉。历史记录了她们的职务、她们的贡献、她们的子女，但那几十年各自独居的时光，史书基本是空白的。

她们没有等什么，也没有什么可等的，就是那样活着。

我读这段历史的时候，想过，那个年代，感情到底算什么？也许算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永远排在比它更重要的事后面。

1986年的葬礼，为什么没有妻子

这个问题，把前面的故事放在一起，答案其实不难理解了。

1986年叶剑英去世的时候，他没有任何一位现任妻子。不是某位妻子拒绝出席，是那个位置，早在数年乃至数十年前，就已经空了。

冯华，下落不明，多年前便消失于史料。曾宪植，活着，但她们的婚姻早已结束，她的身份是前妻，不是妻子，参加葬礼是另一回事。吴博，也活着，也是前妻，同样的处境。

就这样，没有什么隐情，没有什么戏剧，就是那些关系，在漫长的岁月里，一段一段地走散了。

很多人看到这个故事，第一反应是觉得这是一个负心男人的故事。但放回那个年代，这件事要比"负心"复杂太多。

战争不给人维持感情的余地，政治任务也不给，频繁的调动更不给。叶剑英不是唯一一个在那个年代有过复杂婚姻历程的人，但他是少数被反复提起来讨论的那个，可能是因为他的名字太大，围在名字周围的故事就格外显眼。

有一个细节，我觉得值得单独说出来。

吴博在2023年走的时候，是106岁。从1940年嫁给叶剑英，到2023年离世，中间隔了83年。这83年里，叶剑英1986年就走了，她又独自走了后面的37年。37年，不是一个小数字。

她活着的那37年，在历史的记录里几乎是空白的。偶尔出现在某些回忆录里，也不过几行字。然后在2023年，官方讣告确认了她的身份，然后她就走了。

叶剑英那首诗里有一句："老夫喜作黄昏颂，满目青山夕照明。"写诗的时候，他81岁，离他去世还有八年。那几段走散的感情，那几位他再没见过的女性，他写诗的那个黄昏，不知道想没想起来过。史书没有记这件事，我们也就没法知道。

1986年，叶剑英走了，子女们在，战友们在，身后的历史评价也很快尘埃落定。

妻子不在，不是缺席，是散了太久太久了。

吴博2023年才走，两件事隔着37年，遥遥相对，说不清是遗憾，还是各自的命运本来就是这样的走法。那个时代给了这代人太多的重，感情上的重，最沉默，也最久。

【主要信源】

《叶剑英之女凌子：父亲没能看到〈原野〉平反》，凤凰网

《叶剑英：重大历史关头四次挺身而出力挽狂澜》，澎湃新闻，2021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