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11月28日投票只剩不到十天,岛内选战进入了“静音期”。11月18日凌晨0时起,到投票结束前,任何人都不能发布、报道或引述选举民调。
封关前放出的最后一批数字,就成了各方手里的底牌。
先看六都。
台湾议题研究中心(TPOC)11月17日公布封关预测,国民党在台北市、桃园市、台中市领先,民进党则在新北市、台南市、高雄市领先。三比三,打成平手。
细看数字,平手里面藏着不少险情。台北方面,蒋万安预测得票率为51.01%,民进党沈伯洋则为48.99%,双方差距2.02个百分点。
新北更胶着,民进党苏巧慧预测得票率为50.73%,国民党李四川则为49.27%,双方差距1.46个百分点,成为本次六都预测差距最小的选区。
国民党真正稳的只有桃园,张善政预测得票率为56.73%,民进党黄世杰则为43.27%,双方差距13.46个百分点。台中则是江启臣预测得票率为52.91%,民进党何欣纯则为47.09%,双方差距5.82个百分点。
高雄本来被看作绿营的铁盘,现在也出现了松动。《ETtoday民调云》17日公布高雄市长封关民调,国民党候选人柯志恩支持度为46.1%,民进党候选人赖瑞隆则为44.6%。
不过不同机构的结果差得很远,年代民调中心公布,民进党候选人赖瑞隆获得43.9%支持度,国民党候选人柯志恩24.7%。六都之外还有16个县市。
乐观的推算是,国民党总席次落在12到13席之间,激战区如果都拿下,上限还能更高。有岛内分析人士估计,国民党目前执政的15个县市,在选举后大概率能保住13至15席。
国民党自己反倒很谨慎,干脆不对外评估席次。数字看着有盼头。可越往细里看,越能发现这场选举和四年前那场是一个模子。
时间回到2022年11月26日。那一年的“九合一”选举,国民党大胜。
当时大陆方面很快作出回应,表示执政的民进党败选,说明岛内民众站在和平与稳定一边。国务院台湾事务办公室发言人表示,将继续团结广大台湾地区同胞,推动两岸关系和平发展,坚决反对“台独”和外部势力干涉。
同一天,时任台湾地区领导人蔡英文辞去民进党主席职务。她选前打的算盘很清楚:把一场地方选举包装成“世界都在看”的政治表态,借两岸议题拉抬选情。
结果这套策略没换来民众支持。记者会上,蔡英文为败选承担责任,坦言没能突破地方政治格局,执政县市的表现没有达到民众期待。
她还说了一句很耐人寻味的话:民进党不是没有失败或跌倒过,会进行彻底检讨,民众期待越高,就越要表现得更好。那场选举选的是市长、县长和地方议员,议题本来就围着防疫限制、治安、通胀这些民生问题打转。
国民党在21个县市长席位中拿下13席,台北市也在其中。国民党当时批评民进党对大陆过于对抗。
同场举行的“18岁公民权”修宪公投,同意票没有达到门槛,没能通过。选后,外界的目光很快转向2024年的岛内领导人选举。
蔡英文因为任期限制,没法再参选。当时台湾民意基金会研究员Paul Huang的分析,放到今天依然适用。
他说,没有台湾地区民众想要战争,大家都希望稳定与和平;民进党之所以大败,是因为地方候选人由蔡英文亲自挑选,对选民缺乏吸引力,被压倒性地否决了。
说到底,选民惩罚的是治理无能。
这句话的分量,四年后掉了个头,压到了国民党身上。2022年,国民党靠着“民进党治理不行”赢下多数县市。
到了2026年,国民党手里握着15个县市,台北、台中、桃园都是执政四年的“现任者”。考卷还是那张考卷,答题的人换了。
台北这一题最难答。对比TVBS历次民调,双方支持度差距由今年5月下旬的28个百分点、10月上旬的8个百分点、10月底电视辩论后的4个百分点,逐步缩小至目前的2个百分点。
再说说沈伯洋。他曾被国台办列为“台独”顽固分子,这次选台北市长,民进党押上了全党资源。
2022年蔡英文想把地方选举“两岸化”,没有奏效。这一回,绿营还是想用意识形态撬动首都,能不能成,11月28日见分晓。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蓝营后院起火了,烧起来的偏偏还是自己人。第一把火来自国民党立委王鸿薇的堂妹王鸿嫔。
蒋万安竞选办公室核心大将王鸿薇的亲堂妹王鸿嫔,公开在脸书投下震撼弹,表态"拒投蒋万安",并连带封杀大安区4名国民党籍市议员。起因是和平新生天桥被拆。
王鸿嫔透露,自己过去多半将选票投给蓝营,4年前甚至亲手将票投给蒋万安。王鸿薇的回应很克制,表示民主社会有多元意见是很平常的事,她尊重每个人的选择,同时有把握在最后几天把这一票拉回来。
但从最新的动静看,王鸿嫔在天桥遭拆除两周年之际再度分享抗争文章,投票意向似乎并未改变。第二把火更扎眼。
国民党台北市议员秦慧珠上政论节目时说,自己在市场扫街时遭民众呛声"不要来蹭蒋万安",她的反应是“谁要蹭他”,还说"他老婆人缘比他好100倍"。蒋万安的回应只有一句:尊重各方大家的意见,他也强调"现在是团结时刻"。
两个人,两种分量。秦慧珠是党内资深议员,她的话伤的是士气。王鸿嫔是普通的泛蓝选民,她的一票伤的是基本盘的“确定性”。
一座天桥能让铁杆蓝营选民倒戈,说明选民认的是市政上的细节,而不是党徽。这恰好就是Paul Huang四年前讲的逻辑:选民不是在两岸之间站队,而是在给执政表现打分。
2022年民进党输在这一点上,2026年国民党如果栽跟头,也会栽在这里。为了稳住台北,蓝营其实早就出了重手。
爭取連任的台北市長蔣萬安在10月19日宣布,邀請台中市長盧秀燕出任競選總部主委。由於盧秀燕也是藍營台中市長參選人江啟臣的競總主委,未來需要台北、台中兩邊操盤。
明星压阵能稳住外部攻势,却管不住自家人在节目上怎么说,也左右不了一位选民对一座天桥的怨气。
拉开距离看,这一轮选战真正值得关注的,倒不是蓝绿哪边多拿一两席。
2022年,大陆方面一句“岛内民众站在和平与稳定一边”,点出了岛内主流民意。四年过去,这个底色没有变。
民进党执政下两岸关系持续紧张,岛内民众要和平、要发展、要过好日子的愿望只会更迫切。谁能把这种朴素的期待接住,谁才接得住选票。
对民进党来说,2022年的教训是:拿“抗中”绑架地方选举,换不来民心。对国民党来说,2026年的考题是:手握多数县市以后,能不能把“民生”两个字落到天桥、公车、水库这些具体的事情上。
封关预测给了国民党12到13席的盼头,可民调从来不是开奖结果。投票率、最后一周的动员、那些还没表态的选民,哪一样都能改写数字。
四年前,蔡英文在败选记者会上说,民众期待越高,就越要表现得更好。这句话,眼下最该听进去的,可能是正在台北守城的国民党人。
11月28日开票,答案自会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