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二十年,国内的房产市场一路高歌猛进,各大城市盖起了大量二三十层的高层住宅,这些高楼曾是城市现代化的醒目标志,也是无数家庭掏空积蓄换来的安身之所。
然而随着房龄的增长,一个现实的问题正在浮出水面,高楼也会变老,而且衰落的速度远比想象中更快。
不少开发商和业内人士公开发出提醒,再过十年,这些二三十层的高层住宅将会面临多重难题。
高层的困境
过去二十年,很多城市的基建都依赖土地财政,同一块地,盖的楼层越高,能卖的房子越多,土地就越值钱。
因此对地方政府来说,提高土地的“容积率”可以说是收益最大化的做法。
另一方面,过去几十年里,几亿人进入城市,导致城市必须在短时间内提供大量住房,解决这个问题的最高方法就是高层住宅。
同样的土地,可以装下更多家庭,周围的学校和医院等配套设施也更加集中。
银行和开发商也喜欢高层住宅。对银行来说,一栋高层住宅可以拆成几百份按揭贷款,风险相对较低,现金流也更加稳定;而对开发商来说,拿地后楼层盖的越高,可售房源越多,回款越快。
于是,即便很多三四线城市并不缺地,也在过去几十年出现了二三十层的高层住宅。但问题在于,高层住宅在房地产的扩张期显得好处多多,但到了老化期就会暴露代价。
第一大难题是设施老化,维修费用高得惊人。高楼的电梯、外墙、管道、消防设备都是消耗品,尤其是电梯,设计寿命普遍在十五到二十年之间,过了十年就开始故障不断。
国家市场监管总局的数据显示,到2024年底,全国超过十五年房龄的老旧电梯积压了将近九十万台,一年只能更换十二万台左右。
要知道,换一部电梯要二十万到三十万元,一个三梯户型的小区光是换电梯就要花掉近一百万,如果外墙脱落、管道锈蚀、消防设备老化一起发作,一次大修就要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元。这笔维修费用从哪里来,就成了最大的难题。
事实上,很多老高层的维修基金早已见底,或是被物业挪用得所剩无几,而动用维修基金需要业主投票表决,低层住户不愿意掏钱,高层住户急着维修,往往一拖就是大半年。
不少城市都出现了类似的困境,业主凑不齐维修费用,很多高层小区的电梯只能带病运行,消防设施也只能凑合着用,其他安全隐患更是与日俱增。
第二大难题是拆迁重建几乎成了妄想。
要知道,高层住宅的拆除成本是普通多层的三到五倍,几十层楼的住户要补偿安置,费用动辄上亿,开发商的重建投入远远超过新房的售价,没有任何的利润空间,自然也就没有企业愿意接手。
在十五五规划中,国家已经明确了城市更新的方向,“改造为主、拆迁为辅”,严控大规模的大拆大建,除非房子被鉴定为危房,普通的二三十层老高层几乎不存在拆迁的可能。
这意味着二三十层的高楼一旦老化,只能靠维修续命,而维修又卡在资金和业主意见的难题上,可以说是进退两难。
第三大难题是房子贬值,转手越来越难。眼下的房地产市场不断下行,房龄超过二十年的高层二手房,已经基本没了流动性,价格再便宜也没人愿意接盘。
银行把这些房子看成高风险资产,贷款审核越来越严,而年轻人宁愿买老破小的一楼,也不愿意接受老高层,因为这些高层建筑公摊面积高,物业费高,还有无尽的维修烦恼。
根据业内人士透露,高层住宅的“最佳居住期间”往往只有二十五到三十年,过了这个时间点,这类高层的居住体验和资产价值将会直线下降。
除了以上难题,高层住宅还很依赖物业公司。低层房子出了毛病,住户自己就能处理,可是高楼不行。
原因在于,电梯需要专业维保,消防需要定期检测,供水供电系统更要有专人维护,外墙高空作业也需要专门设备,这些环节任何一处掉链子,整栋楼的生活都会瘫痪。
截至2024年底,全国物业管理面积超过300亿平方米,但基础物业费的定价长期滞后于人力成本和维保成本的上涨,老旧高层小区的物业公司普遍都有现金流的压力。
物业公司长期入不敷出,常见的做法是压缩人手,降低服务的频次,更极端的情况是直接撤场。这样一来,电梯坏了没人管,垃圾没人扫,楼道一天比一天脏。
在很多三四线城市,早已上演过类似的前情预告,十年以后,二线乃至某些一线城市的老高层,都可能会重蹈覆辙。
高层住宅的不同命运
然而,并不是所有高层住宅都将滑向同一个结局,有几类高层的危险性相对较小。品质优良的板式小高层、洋房和低密度社区,因为户数少、公摊小、设施负荷轻,老化速度明显慢于高密度的塔楼,维修压力也小得多。
除此之外,房龄较短的次新高层,各项设施还在黄金使用期,只要物业用心尽责,未来十几年内也不会爆雷。
而物业费收缴率高、维修基金充足、业委会规范运作的小区,即便房龄增长,也能靠正常的维修养护维持运转,这是决定高楼命运的关键因素。
二三十层的高层住宅不是不能入手,而是要清醒谨慎的购买,看房龄、看物业、看维修基金、看地段;已经住在老高层里的住户,最该做的是积极参与小区治理,监督物业和维修基金的使用。
可以预见的是,十年后的高楼困局,不是某个家庭的私事,而是无数城市都要面对的共同考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