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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间的悲剧:甲醇阴影下的亲情错位

邻居最先发现了宋大柱,他趴在楼梯上,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起初,邻居以为他只是喝醉了睡过去,并未过多在意。可几小时过去,

邻居最先发现了宋大柱,他趴在楼梯上,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起初,邻居以为他只是喝醉了睡过去,并未过多在意。可几小时过去,宋大柱依旧保持着趴着的姿势,丝毫没有动弹。邻居察觉不对劲,上前查看才发现,宋大柱身体早已冰凉,连呼吸都没了,惊慌之下立刻向警方报了案。

法医抵达现场后初步勘验,判断宋大柱死前肢体可能出现过抽搐,额头上的撞击痕迹形成了皮下出血。现场勘查显示,宋大柱家中门窗完好,无任何撬压痕迹,排除了外力闯入的可能。客厅的桌子上,还摆放着未吃完的花生和一桶白酒——白酒装在10斤的塑料桶里,剩余量不足一半。

宋大柱的儿子宋阳生性顽皮,面对父亲的离世,他没有丝毫悲伤,接受警方问询时,态度十分不耐烦。宋阳声称,最后一次见到父亲是在昨天晚上,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因为考试不及格,他遭到了醉酒的宋大柱追打,父子俩一路追到楼梯间,宋大柱不慎摔在地上。宋阳见状并未上前查看,而是直接离开了家,在同学家待到天亮。直到早上上学时听旁人说起,他才知道父亲已经死亡。

技术人员从现场的塑料桶中提取出30%的甲醇。据悉,日常饮用的白酒主要成分是乙醇(俗称酒精),部分人为图便宜会用工业酒精勾兑白酒,这类勾兑酒不仅口感差,更致命的是工业酒精中含有剧毒的甲醇——口服10毫升以上便会严重中毒,损伤眼睛甚至导致失明;口服100毫升以上则足以致命,堪称“毒酒”。法医初步检测发现,宋大柱额头的摔伤并非致命伤,其血液中检出了乙醇、甲醇、甲醛和甲酸,尸表特征与甲醇中毒症状相符,具体的死因确认报告还需等待两天后才能出具。

据了解,宋阳的母亲在他小时候就离家出走,此后宋阳便与父亲宋大柱相依为命。失去妻子后,宋大柱染上了酗酒的恶习,且酒量越来越大,一旦不顺心就会打骂宋阳,这也导致宋阳对父亲毫无感情。如今宋大柱离世,宋阳的抚养权落到了他唯一的亲人——姥姥手中。姥姥经营着一家养狗场,足以维持生计。为查清宋大柱的白酒来源,警方专程前往养狗场询问宋阳,宋阳果然知情:他曾帮父亲到城西的一家小酒厂买过酒,宋大柱每次都会买满一桶,不过宋阳也提到,父亲酗酒多年,后来因为担心身体,已经不敢像以前那样猛喝了。

酒厂老板证实,宋大柱是个十足的“酒腻子”,哪怕早上吃一根油条,都要搭配半斤白酒。老板回忆,宋大柱最后一次买酒是在两个月前,当时他说医院已经下了通牒,肝脏状况极差,再过量饮酒肯定会丧命。但宋大柱早已离不开酒,只能计划以后每顿只喝一两,勉强解馋。

技术人员对酒厂各批次白酒进行抽样化验后确认,该厂生产的白酒甲醇含量未超标,属于合格产品。既然宋大柱饮用该厂白酒两个月都未出现异常,说明甲醇并非来自酒厂,而是有人在后续往酒桶中添加了甲醇——这并非一起简单的假酒案,而是蓄意投毒案。

警方进一步调查得知,宋阳的姥姥曾向法院起诉过宋大柱,想要抢夺宋阳的抚养权。姥姥认为宋大柱根本不会教育孩子,把宋阳养成了“野小子”,但最终起诉失败。之后姥姥又与宋大柱协商,提出先暂时抚养宋阳,等宋阳成年后再送回他身边养老,可即便如此,宋大柱依旧拒绝,甚至不允许姥姥踏入自己家门。

后续法医尸检结果显示,宋大柱的死因属于复合死因:他的肝部严重肿大,同时存在酒精中毒和甲醇中毒的症状,至于两者中哪一个是主要致死原因,还需要请专家进一步分析。

警方还排查了宋大柱的社会关系,发现他醉酒后常爱惹是生非,此前还曾砸过一家网吧。事情的起因是宋阳在网吧上网玩游戏没钱支付,老板将宋阳扣留,宋大柱得知后,第二天便找了两个修车的同事,三人都喝了酒,一起到网吧闹事,还砸坏了两台电脑。网吧老板报警后,要求宋大柱赔偿1.5万元,可宋大柱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只愿意赔1500元。最后还是姥姥上门求情,替他赔偿了钱款,事情才得以平息。不过网吧老板提及宋大柱的死时,语气中满是不屑,直言他“死有余辜”,由此也能看出宋大柱平日里有多惹人厌。

排查后警方发现,网吧老板虽对宋大柱不满,但不至于为了此事杀人;宋大柱的两个修车同事则因盗窃罪名正在监狱服刑,具备不在场证明;警方排查了周边的化工商店,也未找到购买甲醇的可疑人员,案件一度陷入僵局。

陈队专程咨询了处理过抚养权纠纷的律师,得知宋阳姥姥的经济条件确实比宋大柱优越,但自从女儿离家后,宋大柱和宋阳都对姥姥心存怨恨,宋阳更是不愿和姥姥住在一起。虽然宋大柱品行不佳,但法律上并无他虐待宋阳的明确证据,且当时宋大柱存有5万元积蓄,因此法院未支持姥姥的抚养权诉求。律师还补充,姥姥曾提出再给宋大柱5万元,希望通过私下协商获得抚养权,并请律师见证,可宋大柱收下第一笔钱后反悔,收下第二笔钱的提议也被他拒绝。律师见胜诉无望,只能劝说姥姥放弃。

就在案件毫无进展时,网吧老板突然致电警方,声称知道杀害宋大柱的凶手。警方赶到网吧时,正撞见宋阳与他人发生冲突,情绪激动的宋阳当众嚷嚷着“是我杀了我爸”。

由于宋阳态度顽劣,其他警员都不愿接手审问,最终由陈队负责。宋阳起初以为自己只有14岁,法律不会追究责任,态度十分嚣张。陈队耐心向他讲明利害关系:即便他不会被判处死刑,也会被送去劳动教养,不仅会失去自由,一辈子还会背负“杀害亲生父亲”的骂名,这份污点会让他走到哪里都被人看不起。

听完陈队的话,宋阳终于感到害怕,如实交代了关键线索:9号那天,他曾看到姥姥走进自己家,起初以为父亲也在家,不想面对两人争吵的他便没进门。直到路过街口时看到父亲正在修车,他才意识到姥姥是独自进了家。而警方此前已确认,甲醇是在8号至10号之间被添加到酒桶中的,若宋阳所言属实,姥姥就具备重大作案嫌疑。

陈队随即询问姥姥9号是否进过城,姥姥矢口否认。但警方在姥姥的养狗场中发现了两只眼睛失明的狗,这一巧合让陈队更加怀疑。随后陈队申请了搜查令,对养狗场进行全面搜查,并将两只失明的狗带回警局做专业检测。

在证据面前,姥姥终于向警方坦白:她确实往宋大柱的酒里添加了甲醇,但她并非想杀死宋大柱。姥姥曾在电视上看到,人饮用假酒后会导致双目失明,她便天真地认为,只要宋大柱变成残疾人,就无法再抚养宋阳,自己就能顺利获得外孙的抚养权,于是才想出了这个办法。姥姥知道宋大柱当时每顿只喝一两酒,为了确保剂量不会致命,她还提前在狗身上做了实验。不过这只是姥姥的一面之词,警方还需要进一步收集证据佐证。

警方在养狗场的杂物间里找到一张纸条,上面详细记录了给狗喂食甲醇的不同用量,以及对应的反应。兽医对两只失明的狗进行检测后,确认狗体内含有甲醇,且剂量恰好能导致失明但不会致死。

法医结合所有证据最终确认:宋大柱摄入的甲醇剂量本身不足以致命,但他长期酗酒导致肝肾功能严重病变,案发当晚又摄入了过量乙醇,两种毒素叠加导致肝脏突然坏死,这是他死亡的主要原因;而甲醇摄入引发的酸中毒和全身神经紊乱,加速了他的死亡进程。在他的死因构成中,乙醇中毒占70%,甲醇中毒占30%——也就是说,若宋大柱只摄入了酒桶中的甲醇,最多只会双目失明,不至于丧命,但过量饮酒导致的肝脏坏死,大幅降低了他对甲醇中毒的耐受力,最终酿成了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