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任临溪县县委书记的第一天，发小拎着 50万现金来找我，求我给他批工程，说要跟我一起发财。
我笑着收下了钱，他却哭着说他后悔了。
1
我叫林宇，今天是我到临溪县上任县委书记的第一天。
晚上十点，我刚在县委宿舍把行李收拾完，敲门声就响了。
开门的瞬间，我愣了一下。
门口站着的是王虎。我同村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发小，当年我掉进冰窟窿，是他拼了命把我拖上来的。
“哥！” 王虎咧嘴一笑，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手提箱，不等我让就挤了进来。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我皱了皱眉。
“临溪县这点事儿，还能瞒得住我？”王虎把箱子往茶几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跟我寒暄，直接打开了箱子。满满一箱子现金，崭新的红色钞票，码得整整齐齐。
“哥，这是 50 万。”
王虎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你终于熬出头了，以后临溪县就是你的天下了。这是兄弟的一点心意，你先拿着花。”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王虎还在喋喋不休：“哥，你忘了？小时候你家穷，你妈生病没钱，是我偷了我家的老母鸡给你卖的。你上学交不起学费，是我跟着别人去工地搬砖给你凑的。”
“还有那次你掉进冰湖里，要不是我，你早就没了。”
他拍着胸脯：“现在你出息了，该拉兄弟一把了。以后县里的工程，你随便给我几个，咱们兄弟俩一起发财！”
我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油光、一身铜臭的男人，和我记忆里那个光着屁股跟在我身后跑的小男孩，渐渐重合又分开。
我深吸一口气，关上了箱子。
“虎子，钱你拿回去。”
王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哥，你这是啥意思？”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的心意我领了。工程的事，只要你资质够，手续全，公平竞标，我不会拦着你。但要是想走歪门邪道，谁都不好使。”
王虎愣了几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懂懂懂！”
他把箱子合上：“哥你刚上任，要避嫌，我明白。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拎起箱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行，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改天咱们兄弟俩好好喝一杯。”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轻快，丝毫没有被拒绝的沮丧。
门关上的瞬间，我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我走到窗边，看着王虎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一个在临溪县干了没几年的小包工头，出手就是 50 万。
这钱，绝对不是他自己的。
2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喂？”
“陈雪，我是林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很意外。
“林书记？”
“别问我怎么知道你的号码。”
我直奔主题：“从现在开始，密切关注城东新区安置房项目的所有招投标和资金流向。尤其是一个叫王虎的包工头，他的公司最近中标了这个项目的土方工程。”
陈雪没有多问，只说了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我靠在窗边，点燃了一支烟。
陈雪是临溪县纪委副书记。
我来之前就做过功课，她是全县唯一一个敢跟赵德山对着干的人。
赵德山，临溪县常务副县长。
本地派系的老大，把持全县工程和土地审批多年，是个出了名的 “土皇帝”。
王虎这 50 万，十有八九是他派来的投名状。
果然不出我所料。
三天后，王虎又来了。
这次他没拎箱子，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哥，你住这破宿舍也太委屈了。”
他把钥匙往茶几上一放：“我在碧桂园给你买了一套别墅，精装修的，拎包就能住。房产证写的是你妈的名字，绝对安全。”
我看着那串闪闪发光的钥匙，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拿起钥匙，直接扔到了他脸上。
“王虎！”
我第一次对他发了火：“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
王虎被钥匙砸中了额头，疼得龇牙咧嘴，脸上的笑容也没了。
“哥，你至于吗？不就是一套房子吗？多少人求着给我送我都不要！”
“我这是为了你好！你在县里当书记，总不能一直住宿舍吧？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王虎忘恩负义呢！”
我冷笑一声：“为了我好？你是为了你自己好，还是为了你背后的赵德山好？”
王虎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就算了。”
我指着门：“现在，拿着你的钥匙，滚出去。以后再敢来送这些东西，我们兄弟没得做。”
王虎咬了咬牙，捡起地上的钥匙，摔门而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他果然去找赵德山了。
3
县委招待所的一个包间里，赵德山正翘着二郎腿抽烟，听王虎说完，哈哈大笑。
“别急啊小王。”
他吐了个烟圈：“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这是做给别人看的。越是这种表面上装清廉的，背地里越贪。”
王虎皱着眉：“可是赵县长，他真的不收啊。钱也不要，房子也不要。”
赵德山阴恻恻地笑了：“那是因为我们送的不对，他自己不要，他家人呢？”
“他老婆在市里当老师，他儿子今年上初中，马上就要出国留学了。”
“你去，给他妈送张银行卡，老人家心软，肯定会收。只要他家人收了钱，他就上了我们的船，想下都下不来了。”
王虎眼睛一亮：“还是赵县长您高明！”
“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
他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对话，一字不差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我在王虎的手机里，装了一个小小的监听设备。
这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第二天下午，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老人的声音很犹豫：“宇啊，今天虎子来看我了，给我留了一张银行卡，说里面有 100 万，让我随便花。”
我的心猛地一沉。
“妈，卡你收了？”
“我本来不想收的，可是他放下就跑了，我追都追不上。”
我妈叹了口气：“虎子这孩子，也是一片心意。当年要不是他……”
“妈，别说了。”
我打断她：“你在家等着，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驱车直奔老家。
一进门，就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张银行卡，我拿起卡，没有丝毫犹豫，“咔嚓” 一声，掰成了两半。
就在这时，王虎推门走了进来，看到我手里掰断的银行卡，他愣住了。
“哥，你……”
“王虎！”
我转过身，眼睛里布满血丝：“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妈一辈子老实本分，你别用这些脏钱玷污她！”
王虎也急了：“我怎么玷污她了？我这是孝敬她！”
“哥，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现在这个社会，不搞点关系怎么行？”
“赵县长说了，只要你跟我们合作，以后整个临溪县的工程都是我们的！我们能赚几千万，几个亿！到时候你还当什么破书记，我们一起去国外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