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网上买了箱助农苹果,拆开箱子看到里面全是烂果子的时候,我气得手都在抖,直接给了卖家一个长长的差评,把他们这种挂着羊头卖狗肉的行为狠狠骂了一通。
没过两天卖家就找上门来了,在平台上私信我说可以退我二十块钱,只要我把差评删掉就行。
我当时正在气头上,根本不想搭理他,直接回了一句别说二十块,两百块也没用,你们这种黑心商家就该被曝光。
没想到过了大概半个月,对门的邻居家围满了警察,我一问才知道对门家竟全都出事了。
01
“在吗?那个差评能不能删掉?我可以退你二十块钱。”
林月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这条消息,一股火气直接冲上了脑门。
她手指用力地在屏幕上敲击,打字打得飞快,恨不得把屏幕戳穿。
“别说二十块,你给我两百块也没用,你们这些黑心商家,打着帮农民卖货的旗号,净干些坑人的事。”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更加激烈。
“你们发一箱烂桃子给我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跟我商量商量?”
消息发出去后,对方沉默了大概两三分钟。
就在林月以为对方不会再回复的时候,聊天框里又弹出了一行新的字。
“我这儿,有你家住哪儿。”
林月看到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后觉得后背有点发凉,但更多的是被挑衅的愤怒。
“你什么意思?你想干嘛?吓唬我啊?”
她立刻追着发问,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对方回复的速度这次很快,几乎是她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就回了过来。
“我会找到你,然后让你付出代价。”
这行字冷冰冰地躺在聊天记录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狠劲。
“你神经病吧!现在什么社会了,你还敢来这套?有本事你试试看!”
林月气得浑身发抖,她不再犹豫,直接点下了举报按钮,把这个账号和聊天记录一起提交给了平台。
做完这些,她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还是像影子一样跟着她。
02
时间大概过去了一个星期左右。
这天晚上,林月加完班回到家,感觉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她把自己扔进沙发里,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男朋友陈峰还没回来,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电视机开着,播放着无聊的广告,纯粹是为了让屋里有点声音。
她百无聊赖地划拉着手机,忽然,那个橙色的购物软件图标上冒出了一个红色的数字1。
她心里有点奇怪,自己最近没买东西啊。
点进去一看,消息居然来自那个已经被她举报了的卖水果的店铺。
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呵呵,找到你了。你住在云景小区七栋三单元1204室,对吧?”
消息是半个小时前发来的,状态显示着“已读”。
林月觉得浑身的血液好像一下子冻住了,从脚底心升起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她握着手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个卖家,难道真的找上门来了?
事情还得从差不多二十天前说起。
那天她在手机上瞎逛,看到这个店铺在推送助农的水果。
她其实不太爱吃桃子,但看描述说得挺感人,想着果农不容易,就顺手下了一单,也算支持一下。
谁知道收到货的时候,还没打开纸箱,就闻到一股酸臭腐烂的味道。
拆开一看,整箱桃子几乎没一个好的,全都软烂流水,把包装的纸壳都浸透了。
她当时就火冒三丈,立刻联系卖家要求退货退款。
结果卖家的态度极其恶劣,一口咬定生鲜产品售出不退,还讽刺她假好心,买了又退,让他们亏钱。
林月一怒之下,拍了照片,写了一大段控诉的话,直接给了差评。
可是,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填写的收货地址只到小区门口的快递驿站,根本没有写具体的楼栋和门牌号。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知道她家住哪儿的?
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
她像弹簧一样从沙发上蹦起来,冲到门口,手忙脚乱地把门反锁,又检查了一遍门锁是否牢固。
然后,她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屋子里灯火通明,所有能开的灯她都打开了,可她还是觉得黑暗的角落里,好像有一双眼睛在死死地盯着她。
她把家里的柜子、床底,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翻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大门猫眼上。
她鼓起全部的勇气,哆哆嗦嗦地凑过去,想看看外面。
可心脏跳得像打鼓一样,震得她耳朵嗡嗡响,最终她还是没敢真的看过去。
她摸出手机,找到陈峰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宝宝,怎么了?我刚下班,正准备往回走呢,想吃什么夜宵吗?我给你带。”
陈峰的声音带着熟悉的疲惫,但依旧温和。
听到他的声音,林月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阿峰……我,我害怕……之前那个卖烂桃子的卖家,他……他知道我们家住哪儿了,他还发了消息过来……”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语无伦次。
“什么?怎么会?”陈峰的语气严肃起来,“你别慌,先把门锁好,谁敲门也别开,我马上就到家,最多二十分钟。”
挂了电话,林月稍微镇定了一点,但那种心悸的感觉还在。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准得可怕,她总觉得,有什么非常糟糕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03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门外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还有熟悉的脚步声。
林月立刻扑到门后,透过猫眼确认是陈峰,才猛地打开门,一头扎进他怀里,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回来了。”
陈峰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着。
“就是一些只会躲在网线后面放狠话的人,别自己吓自己。”
在他的安抚下,林月慢慢平静下来,去洗了澡。
陈峰给她热了一杯牛奶,看着她喝下去。
也许是情绪大起大落,也许是牛奶的作用,她很快就感到困意袭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梦中,她总是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在远处徘徊,反复说着同一句话。
“我会找到你的……”
04
这一夜林月睡得非常沉,连手机闹钟响了都没听见。
她是被一阵刺耳的警笛声惊醒的。
警笛声由远及近,最后好像就停在了她家楼下。
紧接着,她家的门被敲响了,声音很急。
林月迷迷糊糊地爬起来,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站着好几个穿着警服的人。
她打开门,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猛地扑面而来,呛得她一阵干呕。
她抬起头,看见对面邻居家的房门大开着,门口拉起了明黄色的警戒线,好多警察在里面忙碌着。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那扇门里飘去。
客厅的地板上,似乎躺着好几个人,姿势扭曲得不像活人,暗红色的液体从房间里一直流到了门外的走廊上。
只看了一眼,林月就猛地转过身,冲进自家的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剧烈地呕吐起来,直到吐得只剩下酸水。
等她虚弱地走出来时,一名年纪稍大的警察示意她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另一个年轻的女警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谢谢……能把我们家的门关上吗?那个味道……”
林月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老警察点了点头,旁边一个年轻警察立刻把门关上了。
“情况你也看到了,你的对门邻居,一家四口,昨天晚上全部遇害了。”
老警察的声音很平稳,但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
“今天早上送牛奶的工人发现门缝在往外渗血,报了警。”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林月。
“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或者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林月捧着水杯,感觉杯子里的水都是冰凉的,她的牙齿在轻轻打架。
“我……我知道凶手可能是谁……”
她的声音干涩嘶哑。
“他本来想杀的人……可能是我。”
05
林月把网购烂桃子、给差评、被卖家威胁,以及昨晚收到地址信息的全过程,详详细细地告诉了警察。
老警察接过她的手机,仔细翻看着聊天记录。
“在他给你发这条地址信息前后,你有没有发现其他不对劲的地方?比如有人跟踪你,或者接到奇怪的电话?”
林月用力地回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除了这件事,其他都和平时一样。”
“那你昨晚为什么没有立刻报警?”
老警察追问。
“我当时……当时完全吓懵了,脑子一片空白,没想到要报警。”
林月低声说。
“而且我男朋友很快就回来了,他说没人会为了一条差评真的杀人,让我别怕。”
“你男朋友呢?他现在人在哪里?”
老警察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公司有急事,昨晚回来待了一会儿又出门了,说是项目出了问题。”
林月老实地回答。
“我今天早上请假了,没去上班。”
老警察和旁边的年轻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很复杂,林月看不懂。
“张磊,把这些聊天记录和店铺信息立刻发给技术部门,查这个店主的所有资料。”
老警察对那个年轻警察吩咐道。
“同时仔细排查这户遇害的家庭,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跟人结仇,或者有什么经济纠纷。”
“是,高队!”
叫张磊的警察迅速记下要求,转身出去了。
老警察从女警手里接过做好的询问笔录,翻看了一遍,然后推到林月面前。
“林小姐,你看看这份记录,跟你刚才说的是否一致。”
“如果没问题,就在下面签上你的名字,按个手印。”
林月感觉自己像漂浮在云里,脑子木木的。
她几乎没看清纸上写了什么,就机械地签了名,在印泥上按了一下,然后在自己名字旁边按下一个鲜红的手印。
“还有你的男朋友,等他回来,让他尽快到我们局里来一趟,配合了解情况。”
老警察收起笔录本,语气公式化地说道。
“如果再想起任何有用的线索,随时联系我们。”
眼看他们要走,林月忽然冲过去,拉住老警察的袖子。
“警官……能……能给我留一个您的电话吗?直接一点的……”
老警察回头看着她,眼神很深,没有说话。
林月急急忙忙地解释。
“我不是不相信报警电话,我就是觉得……如果有什么事,打给您可能会更快……”
老警察沉默了几秒钟,从笔录本上撕下半张空白纸,用笔刷刷写下两行字,塞到林月手里。
纸上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串手机号码。
“高远”。
06
这起恶性案件被警方严格封锁了消息,新闻上一点风声都没有。
但是林月所住的云景小区的业主微信群里,早就炸开了锅。
她打开手机,无数条消息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有人激烈地讨论小区保安不负责,有人担心房子以后卖不掉,还有好多人不停@她和陈峰,私信也塞满了收件箱。
“我的天啊,太吓人了,我们小区怎么会出这种事!”
“我早就说了,门禁系统就是个摆设!什么人都能进来!”
“这下好了,出大事了吧!听说死了四个人!”
“造孽啊,听说还有小孩子,凶手简直不是人!”
“你们是没看到,那血都流到楼道里了,吓死人了。”
“以后这房子谁还敢住啊,对面那户真是倒了大霉了。”
“肯定是那些租房子的人干的,人员太杂了。”
“完了,这房价肯定要暴跌了,我上个月才刚买的房子……”
“@林月,你们家对门出事了,你没事吧?”
“@林月,昨天晚上你听见什么动静没有啊?”
“林月,看到回复一下,大家都很担心你。”
林月粗略地扫了几眼,心烦意乱地退出了群聊,也没有回复任何人的私信。
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吓得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是陈峰打来的。
“喂!月月!你还好吗?家里没事吧?”
陈峰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喘息,好像正在跑动。
听到他声音的瞬间,林月一直紧绷的神经好像突然断了,她瘫在沙发上,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
“阿峰……我好害怕……对面……对面全是血……”
“我马上到家!警察是不是还在?你待在家里,千万别出来,锁好门,等我回来!”
陈峰的语气不容置疑。
挂了电话,林月蜷缩在沙发角落里,眼睛死死盯着茶几上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月月!”
陈峰连鞋子都没换好,就冲进客厅,一把将林月紧紧抱住。
林月靠在他怀里,手里还攥着那个水杯,另一只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
“是他……一定是那个卖水果的……他是来找我的……他本来要杀的人是我……”
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
“月月,冷静点,别自己吓自己。”
陈峰把她手里已经凉透的水杯拿走,重新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塞进她手里。
“我们要相信警察,等他们的调查结果。”
他轻轻拍着林月的背。
“我已经请假了,这几天都在家陪着你。”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刚才警察也联系我了,让我去一趟公安局做笔录,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林月立刻用力点头。
“我要去,我一个人不敢待在家里。”
07
公安局里,林月和陈峰直接被带到了高远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桌子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和案卷材料。
高远没有绕圈子,问的问题和之前大同小异,主要是关于差评威胁的经过。
陈峰的回答也很清晰。
“差评这件事,月月跟我说过。”
陈峰握着林月冰凉的手。
“但我当时觉得,网上吵架说狠话的人太多了,隔着屏幕,谁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就没太当回事,更没想到要报警。”
高远听完,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陈峰。
“那昨天晚上,你们家里有没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情况?”
陈峰想了想。
“要说不一样……就是月月被那条信息吓得不轻,我怕她晚上睡不着,就在她的牛奶里加了一点我自己吃的助眠药,剂量很小。”
他看了一眼林月。
“可能因为这个,她昨晚睡得特别沉,什么都没听见。”
高远的目光在陈峰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问。
“你说你昨晚又回公司处理紧急项目,处理得怎么样了?是你一个人处理的吗?”
“基本解决了,不是我一个人,是我们整个项目小组一起加班弄的。”
陈峰回答得很流畅。
“这个项目很重要,领导盯得紧,所以不管多晚,出了问题都得立刻处理。”
“好的,你说的情况,我们都会去核实。”
高远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砰”地一声推开了。
之前那个叫张磊的年轻警察拿着一份报告,满脸兴奋地冲了进来。
“高队!查到了!那个水果店的店主说他根本没发过那条地址信息!他昨天晚上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人在外地!不过我们有个新发现……”
张磊说到一半,才看见办公室里还有林月和陈峰,赶紧刹住话头,尴尬地站在原地。
“张磊!”
高远沉声喝止了他。
“你先出去,等下再汇报。”
张磊挠了挠头,赶紧退了出去,小心地带上了门。
高远转回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有进一步的消息,我们会通知你们。”
陈峰在笔录上签了字,拉着林月准备离开。
林月却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高远。
“高队长,不是那个卖家吗?那还会是谁?我真的感觉就是他……”
高远从文件堆里抬起头,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林小姐,案件正在侦查中,具体细节不方便透露,你们先回去等通知吧。”
林月还想说什么,被陈峰轻轻拉了一下胳膊,只好跟着他离开了公安局。
08
回到家,林月还是心神不宁,像丢了魂一样。
陈峰看她状态不对,试探着问。
“要不,我们这几天先去酒店住?换个环境,你可能能放松点。”
“不!我不去!”
林月的反应很激烈,声音都提高了。
“我就待在家里,这里警察都知道,他不敢来的……他肯定不敢……”
“好好好,不去不去,我们就待在家里。”
陈峰连忙安抚她。
一整天,林月什么东西都吃不下,一闻到食物的味道,就好像又闻到了那股血腥气。
晚上临睡前,陈峰端来一小碗切好的水果拌酸奶,像哄小孩一样哄她吃了几口。
林月机械地咀嚼着,味同嚼蜡。
陈峰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希望能让她放松下来。
也许是白天精神消耗太大,林月最终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但她睡得很不安稳,噩梦一个接着一个。
“啊!走开!别过来!”
她尖叫着从梦中惊醒,满头冷汗。
“我在这儿,没事了,月月,只是个梦。”
陈峰立刻打开台灯,把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慰。
“我梦见……梦见对门的小女儿了……她一直在哭……”
林月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峰叹了口气,只是更紧地抱了抱她,没有说什么。
“叮咚——”
就在这个时候,林月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传来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
陈峰顺手拿过手机,屏幕解锁后,那条橙色的购物软件图标上,赫然又有一个红色的数字1。
他点开软件,消息列表里,来自那个水果店铺的对话框,静静地躺着一条新消息。
“嘻嘻,这次算你运气好,躲过去了呢。”
“下次,可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哦。”
09
林月看着这条新消息,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涌向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她死死地抓住陈峰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陈峰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但他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别慌,月月,我们马上给高队长打电话,现在就打。”
他拿过林月的手机,找到高远的号码,立刻拨了过去,并且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响了四五声之后被接通了,高远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显然也没在睡觉。
“喂,林小姐?”
“高队长,是我,陈峰,林月的男朋友。”
陈峰语速很快但清晰地说。
“我们又收到那个账号发来的恐吓消息了,就在刚刚,内容更具体了。”
他把手机屏幕上的两行字念了一遍给高远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随即传来高远果断的指令。
“你们现在不要回复他,尽量拖延,我这边立刻让技术部门尝试锁定信号位置,保持电话畅通。”
接着能听到高远那边快速吩咐其他人的声音,还有敲击键盘的急促声响。
陈峰和林月屏住呼吸,两双眼睛都死死盯着那个对话框,仿佛里面会钻出什么怪物。
大概过了不到一分钟,那个对话框的状态忽然改变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林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几秒钟后,一行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怎么不说话?害怕了吗?(微笑表情)”
那个系统自带的黄色笑脸,在此刻看起来无比阴森。
陈峰深吸一口气,用眼神示意林月别动,他自己在回复框里打字。
“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消息发送出去,很快显示“已读”。
对方的回复几乎带着一种戏耍的意味。
“我是谁不重要呀,重要的是,你们做了什么。”
“我们做什么了?买了个烂桃子给了个差评,就值得你杀人?还杀错人?”
陈峰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强硬,试图激怒对方,或者套出更多信息。
这次,对方隔了差不多两分钟才回复,语气似乎有了一点变化。
“杀错人?呵呵,看来你们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也好,游戏慢慢玩才有趣。”
“一年前的今天,在城西滨江路和枫林路的交叉口,下雨天,晚上九点半左右,发生了什么事,需要我提醒你们吗?”
看到这行字,林月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陈峰拿着手机的手也明显抖了一下,他猛地转头看向林月,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询问。
10
一年前的那个雨夜,瞬间冲破记忆的闸门,清晰地浮现在林月眼前。
那天晚上她加班到很晚,是陈峰开车来接她回家的。
雨下得很大,视线非常不好。
在经过滨江路和枫林路那个没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时,侧方忽然冲出来一辆电动车,骑得很快。
陈峰虽然及时踩了刹车,但湿滑的路面让车子还是向前滑行了一段。
电动车为了躲避,猛地摔倒在地,骑车的人滚出去好几米。
他们当时都吓坏了,赶紧下车查看。
骑车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外卖员的工服,地上散落着几个外卖盒子。
男人抱着腿痛苦地呻吟,说他的腿可能断了。
陈峰和林月第一时间就叫了救护车,也报了警。
后来警察来了,勘察了现场,也调取了路口的监控。
监控显示,是外卖员在雨天超速行驶,并且闯了路口的一个减速标志,应该负主要责任。
陈峰在避让过程中虽然有超速嫌疑,但情有可原。
最后的事故认定书,判定外卖员承担七成责任,陈峰承担三成责任。
出于人道主义,陈峰和林月不仅垫付了前期的医药费,后来还额外补偿了对方三万元。
这件事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外卖员,也以为彻底结束了。
“那个外卖员……是他?”
林月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巨大的恐惧和内疚瞬间淹没了她。
“他……他对门的邻居……”
“现在想起来了?”
新的消息带着冰冷的嘲讽意味适时地出现。
“我那可怜的哥哥,因为腿瘸了丢了工作,老婆跟人跑了,赔的那点钱够干什么的?他整个人都废了!”
“而你们呢?你们这些有钱有闲、动不动就网上买水果发善心的好人,你们还好好的,开着车,住着大房子!”
“我哥上个月喝酒醉死在了出租屋里,没人知道!这都是你们害的!”
“凭什么你们还能心安理得地过日子?我要让你们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那天晚上我看清了车牌,我找了你们一年!”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狠狠扎进林月和陳峰的眼睛里。
原来根本不是差评,差评只是一个引爆点,是对方确认他们身份、接近他们的方式。
真正的仇恨,埋藏在那场被他们几乎遗忘的事故里。
“所以……你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们?对门的邻居是……杀错了?”
陈峰咬着牙,在手机上打下这行字,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对方发来一个大笑的表情。
“是啊,可惜那晚你男朋友回来了,还给你吃了药,让你睡得太死。”
“我本来想先解决你,再解决他。”
“不过没关系,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我知道你们住在哪儿,我们有的是时间玩。”
“记住,这是我替我哥讨的债,你们欠的。”
对话到此戛然而止,无论陈峰再发什么消息过去,都石沉大海,不再显示“已读”。
几乎同时,高远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凝重。
“信号断了,对方很警觉,位置只追踪到城西一片老旧的居民区,范围太大,无法精确定位。”
“高队长,我们知道他是谁了!”
陈峰急迫地打断他,用最简练的语言,把一年前的事故和刚刚对方威胁的话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高远沉重的呼吸声。
“情况我了解了,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高远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有力。
“你们现在立刻收拾一点必要的东西,不要带太多,我们警方会安排你们暂时转移到安全的住所,等待下一步调查。”
“那个地方绝对不能再住了,对方清楚你们的位置,而且有强烈的报复意图,非常危险。”
“我马上派车过去接你们,二十分钟后到你们小区楼下,车牌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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