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家长有一个误区,抑郁症是青春期之后、长大之后才会出现的心理问题。孩子小的时候吃好喝好,物质条件不差,就不会有心理隐患。等到孩子十几岁情绪崩溃、厌学、整日闷闷不乐,家长第一反应往往是: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是不是青春期叛逆?怎么好好的孩子突然就抑郁了?
临床上面很多心理科医生都提到一个客观现象,不少成年人、青少年的抑郁根源,并不是出事那一瞬间才形成,而是在童年阶段就悄悄埋下伏笔,只是早期藏在日常的生活细节里面,没有爆发出来,被家长直接忽略过去了 。
这里我先把一个很关键的概念讲清楚,避免大家混淆。抑郁情绪、抑郁症状、抑郁症,三者完全不一样。孩子偶尔难过、委屈哭泣,属于正常的抑郁情绪;长期反复心情不好、睡眠吃饭受影响,属于抑郁症状;只有症状持续两周以上,严重干扰生活学习社交,经过医院专业评估,才可以判定是抑郁症,千万不要孩子闹点情绪就随便贴上抑郁症的标签 。
根据中科院心理研究所发布的国民心理健康报告,青少年抑郁症状检出率处在15%‑25%区间,并且呈现低龄化趋势。相关调研显示,差不多一半左右的抑郁障碍,首次发病时间是在18岁之前,很多风险源头可以追溯到孩童时代 。但遗传只是一部分因素,后天家庭养育环境,占了更大比重,也是我们普通家长可以主动去调整、干预的部分 。
作为一名普通宝妈,我接触过不少家庭,很多父母本心是爱孩子的,没有想过要伤害孩子,可养育当中的一些习惯,长年累月,就变成孩子心理的隐形负担。心理临床归纳出来,童年埋下抑郁隐患,主要来自4大类养育相关原因,不是单一一件坏事造成,更多是长期持续的相处模式。看懂这四点,我们不用等到孩子出现严重问题才补救,日常养育就可以做好预防。
第一点:情感忽视,看得见吃喝冷暖,看不见内心情绪
提到伤害孩子,大部分人第一时间想到打骂体罚。但是在心理门诊当中,情感忽视,比打骂更加隐蔽,伤害往往更持久。
什么叫情感忽视,不是吃不饱穿不暖,物质上面尽量满足孩子,吃最好的饭菜,报昂贵兴趣班,买各种玩具,但是对孩子内心感受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
孩子委屈想哭,家长说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哭的,不许哭;孩子满心欢喜分享学校一件小事,家长忙着刷手机,敷衍应付,随便嗯嗯啊啊;孩子说自己难受、孤单,直接归为矫情、胡思乱想;孩子害怕、焦虑的时候,没有给到情绪上的接纳,只会一味要求孩子懂事、坚强。
国家卫健委婴幼儿早期发展服务指南里面明确提到,如果养育者很少回应孩子的情绪表达,缺少日常的互动倾听,孩子很难建立安全的依恋关系,会直接影响情绪能力发展 。
很多家长的逻辑是,孩子年纪小懂什么,小孩子的情绪都是小题大做,只要成绩上去,吃饱穿暖就万事大吉。但孩子大脑和心理发育阶段,内心感受得不到回应,会慢慢形成一种固有的认知:我的感受不重要,我不应该表达脆弱,我的难过是不应该存在的。
时间久了孩子不会向外表达情绪,所有委屈全部向内消化。在外看起来乖巧懂事,特别听话,内心却持续积攒无力感。很多到青春期爆发抑郁的孩子,小时候都是大家口中“特别省心、不用大人操心”的小孩。
这里要区分,不是说家长每一天都必须接住孩子所有情绪,家长也会疲惫,偶尔忽略很正常。真正带来风险的,是长年累月习惯性否定、无视情绪,从不给孩子表达内心的出口。
现实当中很多家庭会出现这种情况:孩子身体不舒服,家长立马跑医院;但是孩子心理难受,家长却选择回避。身体伤痛看得见,心理的伤痕看不见,却会长期影响孩子看待自我的方式。
被长期情感忽视长大的孩子,长大之后很容易自我价值感偏低,遇到挫折第一反应是责怪自己,习惯压抑负面感受。外部看起来一切正常,内部情绪的漏洞早已存在,等到学业压力、人际关系压力到来,就容易诱发抑郁相关症状。
给普通家长的实操干货,不需要很高的心理学功底,在家就能做。
第一,允许孩子有负面情绪,哭不等于不听话。孩子难过的时候,不用急着制止,先接纳感受,再讲道理。不要说“这点事哭什么”,换成“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对错放在后面,情绪接纳放在前面。
第二,每天留出一小段无手机的沟通时间,不用聊成绩,就听孩子讲碎碎念的小事。哪怕是幼儿园小朋友讲玩具、同学,认真给予回应,就是在滋养孩子心理。
第三,如果孩子反复说心里难受,不要直接定义为矫情。可以客观观察,是不是持续一段时间行为改变,必要的时候寻求专业评估,不要一味说教。
第二点:家庭长期高冲突,孩子活在持续的不安压力当中
很多家长觉得,大人吵架是大人的事情,孩子年纪小听不懂,吵完关起房门,就不会影响小孩。但大量儿童心理临床调研证实,就算孩子不是冲突直接被攻击对象,长期目睹家里激烈争吵、冷战、互相指责,对心理的伤害同样巨大 。
家庭是孩子安全感最主要的来源。如果家里经常火药味十足,父母频繁发生言语冲突、长期冷战,家庭氛围紧绷压抑,孩子会持续处在慢性压力状态下。身体压力激素长期偏高,直接干扰情绪调节相关大脑区域发育,提升后期情绪障碍的风险 。
这里分两种情况,一种是父母两个人频繁争吵,另一种是亲子之间长期冲突对抗。
有的家庭,夫妻之间矛盾很多,经常当着孩子的面互相贬低、控诉。孩子内心会产生强烈的无力感,一方面恐惧家庭破碎,另一方面很多孩子还会下意识把大人矛盾归罪到自己身上,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才导致家里不和睦。还有一部分家长,吵架之后,会向孩子倾倒负面情绪,拉孩子站队,让孩子当倾诉对象,小小年纪承担成年人的情绪负担。
另外一类是亲子高冲突,家长控制欲强,凡事要按家长想法来,经常否定指责孩子,亲子之间频繁爆发对抗。孩子每一次表达自我想法,换来的都是批评打压,慢慢不再愿意沟通,内心积攒压抑与愤怒。
要客观说明,没有完全不吵架的家庭,夫妻偶尔争执很正常,不会埋下心理隐患。真正带来风险的,是高频、激烈、充满贬低伤害、长期冷战的冲突模式。吵完之后不会修复,家庭长期处在紧张紧绷状态。
不少家长跟我说,我们没有打骂孩子,我们只是夫妻之间有矛盾,为什么孩子心理出问题。根源就是,孩子时时刻刻感知家庭氛围,环境带来的心理压力不会因为“没有打孩子”就消失。
分享几个现实当中可以落地的做法。
第一,尽量避开孩子爆发激烈争吵。如果已经当着孩子发生争执,事后一定要当着孩子的面做简单修复,让孩子明白,这是大人之间的分歧,不是孩子的错,大人会想办法处理,不让孩子背负心理包袱。
第二,不要拉孩子站队,不要跟孩子控诉另一方,不要把孩子当成情绪垃圾桶,成年人的矛盾成年人自己解决。
第三,减少亲子之间无休止对抗。可以坚持原则,但不用语言羞辱、全盘否定孩子,区分行为和人格,批评行为,不攻击孩子本身。
第三点:过度控制与高期待,剥夺孩子自我成长的空间
现在很多家庭物质条件很好,家长全心全意扑在孩子身上,给孩子规划好一切,学习、兴趣、交友,甚至穿衣选择全部安排妥当,对孩子成绩、表现抱有很高期待。很多抑郁风险,恰恰藏在这种“为你好”的养育模式里面 。
很多家长的逻辑,我付出全部心血,孩子就应该努力上进,达到我的期待。家长把人生期待投射到孩子身上,孩子从小到大很少拥有选择权。小到穿什么衣服,大到兴趣班、未来方向,全部由家长决定。孩子如果达不到期待,就会收到批评、对比、否定。
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相关专家门诊观察,很多出现抑郁困扰的青少年,亲子关系普遍存在这个特征:父母过度管控,评判标准单一,习惯拿成绩定义孩子全部价值。孩子接收到的信号是:只有我足够优秀,考出好成绩,我才值得被爱;一旦我做得不够好,我就是没有价值的人 。
在这种环境长大的孩子,外部看努力优秀,但是内在自我很薄弱。他努力的动力,不是发自内心,而是为了满足家长期待,获得认可。没有机会体验自主选择,体验失败,学习接纳不完美。
孩子小的时候,家长还可以推着往前走,等到青春期,自我意识快速觉醒,就会产生巨大的内心拉扯。一方面习惯顺从家长,另一方面内心渴望做自己。两股力量不断拉扯,很容易出现巨大的心理内耗。一旦遇到考试失利、挫折打击,整个价值体系直接崩塌,容易陷入低落、自我否定。
这里也要纠正一个误区,并不是说不能对孩子有要求,完全放养放任。合理的规则、适度期待,对孩子成长是保护。风险点在于,期待过高,把成绩当成唯一评判标准,完全剥夺孩子选择权,孩子只能活成家长期待的模样,不接纳孩子普通的一面 。
给家长的实用参考做法。
第一,把一部分选择权交还给孩子。年龄越小,选择范围越小。学龄前选玩具、穿搭;小学阶段可以选择兴趣、课余安排;青春期尊重孩子更多想法。允许孩子做出一些不完美的选择,允许体验适度挫折。
第二,区分“我的期待”和“孩子本身的价值”。经常传递给孩子:我爱你,不单单是因为你成绩好。就算你做不好,你本身也值得被接纳。不要把全部夸奖都绑定分数。
第三,降低单一分数评价,看见孩子综合成长。看重性格、抗挫、人际交往这些能力,不要所有的家庭对话,三句话绕回成绩排名。
第四点:早期安全感缺失,长期不稳定的养育环境
第四类根源,是童年阶段养育环境不稳定,造成安全感基础薄弱。
孩子0‑12岁是安全感建立关键期。如果养育者频繁更换,长期和父母分离,照料人的情绪起伏很大,忽冷忽热,时而过度溺爱,时而严厉拒绝,孩子很难建立稳定安全的依恋模式,心理底子会变得脆弱 。
举一些现实场景,幼儿时期长时间和父母分开,频繁更换带娃长辈;家长情绪很不稳定,心情好的时候百般宠爱,心情不好就冷暴力、严厉训斥;家庭居住地频繁变动,不停转学,缺少稳定同伴圈子。
并不是说短期短暂分开就一定会造成心理创伤。真正有风险的,是长期、反复的分离,没有稳定持续的情感陪伴,养育方式摇摆不定。
安全感不足的孩子,内心深处会对周围世界抱有不安,习惯担心被抛弃。遇到压力事件的时候,心理缓冲能力更弱,更容易陷入消极思维。同样一件挫折事件,安全感充足的孩子难过一阵子可以走出来;安全感薄弱的孩子,容易陷进低落情绪里面很难挣脱,增加后期抑郁症状的发生概率 。
有一部分家长会辩解,生活没办法,要外出工作,不得不和孩子分开。现实生活有很多身不由己,我们不能苛责家长。客观讲,就算没办法时时刻刻陪在身边,依然可以做很多事弥补。不是陪伴时长,更重要是陪伴质量。
对应的实操建议:
第一,如果必须分开,尽量保持稳定的沟通,固定联系频率,不要突然消失。不要给孩子“你不听话我就不要你”这类恐吓。这类话语对安全感破坏极强,很多大人当成玩笑,孩子会当真。
第二,尽量保证主要照料人情绪稳定,避免对待孩子忽好忽坏。不要今天无限纵容,明天一点小事就严厉斥责。养育的态度尽量前后统一。
第三,减少不必要的频繁转学、更换生活环境。迫不得已变动的时候,多给孩子时间适应,帮助建立稳定的小伙伴关系,多给予情绪安抚。
讲完这四大根源,我要再次强调客观事实:以上这四类环境,只是提升风险,不等于孩子一定会患上抑郁症。人的心理有韧性,很多孩子身处部分不利条件,依然成长得很好。抑郁的发生,是遗传、性格特质、家庭、学校、社会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不是家庭单一因素决定,不要看完文章之后陷入自我否定,天天自责自己不是合格父母。
很多宝妈看完心理科普之后,压力巨大,生怕自己哪一步做错毁掉孩子。养育没有满分家长,我们都会犯错。重点不是追求完美,而是识别风险,及时调整,看懂孩子发出的早期信号,做好早期预防。
接下来跟大家讲,日常生活,家长可以观察哪些早期信号,早一点发现孩子心理困扰,不要等到严重才察觉。按照国家卫健委给出的科普指引,观察核心两点:和孩子自己过去对比,以及和同龄孩子做对比 。
第一,行为前后对比。孩子从前活泼爱玩耍,持续几周变得提不起兴趣,原本喜欢的爱好全部放弃;睡眠长期变差,入睡困难或者睡不醒;食欲明显改变;容易烦躁发脾气,或者长期沉默寡言;经常说活着没意思、自己没有用处这类消极话语。
第二,和同龄人对比。和大部分同龄孩子相比,长期明显退缩,回避社交,回避出门,厌学,躯体频繁不舒服,医院检查查不出器质性问题,就要提高警惕。
注意,必须是持续一段时间,不是一两天闹情绪。偶尔一两天心情不好,属于正常情绪波动,不用过度恐慌。
很多家长容易踩坑,网上随便找心理测试量表,测完就判定孩子抑郁。卫健委科普明确提醒,网络量表只能作为参考筛查工具,绝对不能用来确诊抑郁症。怀疑心理问题,一定要前往正规医院精神科、心理科,交给专业医生评估判断,不要自己在家贴标签 。
普通家长在家,我们能做三件事。
第一件,营造安全沟通氛围,让孩子敢讲心里话。家庭里面允许负面情绪存在,孩子倾诉的时候先听,不急着反驳、讲道理、说教。很多时候孩子需要的不是解决方案,只是被听见。
第二件,维护稳定家庭氛围,减少家庭内部高冲突。多肯定孩子本身,不要只盯着成绩,帮孩子建立多元自我价值。
第三件,如果发现信号持续不见好转,不要拖延,及时寻求专业帮助,不避讳看心理医生。不要抱有“看心理科就是精神病”的老旧偏见。儿童心理评估,和体检是一个道理,早识别早干预,预后效果普遍更好 。
养育孩子这件事,拼的不单单是吃穿、成绩,更重要的是心理底层建设。很多成年之后出现的心理困境,回头溯源,都可以看到童年时期留下的印记。但童年的经历,也不是一生的定局,哪怕童年有一些缺失,后天的理解、接纳、陪伴,一样可以慢慢修复心理。我们做家长,不求做到完美,只求尽量读懂孩子内心,给孩子一份内心底气。
互动话题:在带娃过程中,你有没有忽略过孩子的情绪时刻?你觉得家庭里面,守护孩子心理健康最难的地方是什么?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真实想法。
免责提醒:本文仅为家庭教育科普分享,不能替代精神科医生、心理咨询师专业诊断。儿童青少年心理问题成因复杂,涉及遗传、环境等多重因素,本文所讲家庭因素仅为其中部分风险参考。如果孩子出现持续情绪行为异常,请务必前往正规医疗机构进行专业评估。每个孩子成长环境各不相同,养育没有统一标准答案,请结合自家实际情况理性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