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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年轻人,都快扛不住了

文 |议史纪

编辑 |议史纪


现在全球年轻人的日子,真的快撑不住了。

美国 30 岁以下的年轻人,42% 对社会主义持正面态度,47% 对资本主义持负面态度,这直接改写了美国的政治生态,桑德斯、科尔特斯这类左翼人士持续走向前台。

这里要说明,他们向往的是北欧模式的民主社会主义,不是苏联式计划经济,核心是保留私有制但向富人加税,给底层更好的社保、医疗和免费教育。

欧洲的年轻人,这几年已经很少再把诉求局限在「涨工资、多福利」这样的具体指标上,而是把矛头指向整套制度与既有秩序。

法国一轮又一轮的骚乱,就是典型的爆点:从油价、养老金,到种族与阶层问题,表面上是某项政策激怒民众,深层却是整整一代人对「游戏规则」本身失去信任。

他们不再相信,只要努力工作、遵守规矩,就能换来体面的生活与可预期的未来,于是抗争越来越情绪化、整体化,甚至带有某种「宁愿全部推倒重来」的破坏冲动。

相比之下,东亚社会的年轻人更克制、更内敛,却并不更乐观。

他们把对现实的愤懑,转化成「躺平」「不婚不育」「低欲望消费」甚至「逃离大城市」的选择。不是没有能力拼,而是越来越多人意识到:哪怕拼尽全力,也很难翻越房价、教育、医疗、养老叠加起来那座看不见的高墙。

既然看不到阶层跃迁的梯子,那干脆从根本上降低期待,用主动降档的方式,来抵抗这套对年轻人高度不友好的制度环境。

无论是街头的激烈冲突,还是日常中的默默躺平,本质上都指向同一个事实:年轻人的代际契约正在破碎。这已经不是某个国家、某种制度或某种文化的特例,而是一种在全球范围内同时上演的现实剧场。

英国前内阁大臣戴维·威利茨在《紧要关头:人口结构与社会问题》一书中,把这一切概括为「婴儿潮世代的红利垄断」:战后出生的那一代人,集中了太多好运和太多资源,而代价被悄无声息地转嫁给了他们的子女与孙辈。

1945 年到 1965 年出生的婴儿潮一代,几乎可以说是现代史上最幸运的群体之一。他们在经济高速扩张、福利国家扩张的年代成长,既享受到了充分就业和工资上涨,也赶上了房价、资产价格刚刚起步的低位。

更关键的是,当他们步入中年、掌握社会话语权和政治权力时,开始通过一整套制度安排,把优质资源牢牢锁在自己这一代的口袋里。

结果就是:便宜的教育他们读过了,宽松的福利他们领过了,低价的房子他们买过了,真正高成本的时代,则留给了后来者。

威利茨用一个「部落模型」来说明这种代际失衡:在一个原始部落中,中青年负责外出打猎,老人和孩子则依赖他们供养。这种代际契约之所以能长期维持,是因为人口结构与资源分配大致平衡——中青年数量足够多,负担还能扛得住。

然而,当一场大战结束,幸存者大量繁衍,短时间内出现人口爆发,婴儿潮一代逐渐长成部落的主力猎手,他们在资源相对过剩的年代捕到前所未有的猎物。

问题出在这里:婴儿潮猎手们往往把这段「资源丰收期」完全归功于自己的勤奋和能力,而忽略了那是一个人口与经济结构共同制造的黄金窗口期。

等到他们掌握部落的分配权力后,就会本能地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倾斜,比如制定对自己最宽松的福利和养老金制度,最优渥的资产游戏规则。

等他们逐渐老去,新一代猎手的人数却在下降——人口增速放缓甚至负增长——但每个人要供养的老人和制度成本却明显上升,只能被迫交出更多猎物、承担更重负担。于是,曾经隐含在社会结构中的代际平衡被悄然打破。

回看现实,这个模型几乎与数据无缝对接:欧美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迎来经济的长周期繁荣,一个重要背景,就是婴儿潮一代集体步入劳动年龄,劳动力供给出现「井喷」,同时老年人口比例仍然较低,赡养负担有限。

每一轮人口红利,几乎都伴随着某种形式的代际不平等积累。婴儿潮世代在红利期攒下了最初也是最大的资本,而后续制度往往又进一步强化这种先发优势。

以英国为例,45 岁以上人群掌握了高达 5.8 万亿英镑的私人财富,而 45 岁以下人群加起来仅拥有 0.9 万亿。财富的天平向上一代极度倾斜,年轻人只能在早已被瓜分殆尽的版图上,苦苦寻找立足的一角。

房产市场的代际鸿沟更是赤裸。

以中国为例,许多 70 后、80 后在 2000 年前后进入城市、购置住房,那时的房价仍处于低位:北京天通苑 2000 年每平方米约 2600 元,到 2020 年已上涨至约 4.1 万元,涨幅接近 16 倍。

对早期买入者来说,通胀悄然稀释了他们的房贷,而持续走高的房价又成了他们资产迅速膨胀的推手。这种财富扩张,与其说源于个人努力,不如说是搭上了时代与人口结构的顺风车。

可同一套房子,到了今天的年轻人手里,却成了一生难以承受之重。对于刚步入职场的 90 后、00 后而言,房价与收入已经严重脱节,为了一套普通住房,要在大城市耗尽半生积蓄、甚至背负终身债务。

上一代人眼中「早买早享受」「房子是最安全的投资」,在他们这里,则更像一场必须接盘、却注定赢不了的赌博。

当房价、学费、医疗、养老、抚养成本一起抬升,而工资增幅远远追不上资产价格的上涨,年轻人自然会产生一种强烈的不安全感:他们不再确信,自己所付出的努力,能在同一条时间轴上得到相应回报。

这种根深蒂固的不安全感,不仅侵蚀个体的生活规划,也冲击了代际关系的情感基础——父母口中的「我们当年也很苦」「只要肯干就能出头」,在今天听起来越来越像是站在红利终点上的事后诸葛。

于是,代际矛盾开始显形。一端,是坐拥资产、在制度红利中稳稳获益的婴儿潮世代;另一端,是收入增长放缓、向上通道堵塞、随时担心被抛下的年轻人。

前者往往真心相信自己的成就是刻苦与自律的奖赏,后者则越来越清楚地看到,那是人口结构与时代窗口共同编织的好运。而当解释世界的叙事发生撕裂,社会的隐性契约就难以为继。

今天,我们在欧洲街头看到的怒火,在东亚社交媒体上看到的躺平宣言,本质上都是对同一问题的回答:当代年轻人不再愿意无条件为一套偏向上一代的制度买单。

当代际契约一再被透支,所谓的「听话、努力、忍耐」,就不再是值得信奉的人生信条,而只是一纸已经失效的旧时代契约。

历史上,代际矛盾有四条化解路径,但现在都遇到了问题:

第一条是技术革命开辟新赛道,绕开存量竞争。

上世纪 90 年代的互联网革命,让年轻人逃离了老一代的岗位。

但现在的 AI 革命,只会流向巨头,普通人只能在巨头的版图里修修补补,创造不了普惠型新赛道,解决不了代际矛盾。

第二条是向外拓展,把内部竞争转移到海外。

欧美资本从欧美到日韩,再到中国,现在又去越南、印度,就是找青壮年占比高的地方。

年轻人也可以跟着资本出海,掌握一门外语,到海外找机会。

第三条是硬熬,等婴儿潮世代老去,资源释放。

日本失去的 30 年,就是靠硬熬,等团块世代离世,资产回流。

但现在老人寿命长,年轻人可能熬不过。

第四条是宏观危机,比如战争,推倒旧规则。

但这涉及地缘政治,篇幅太大,以后再谈。

落实到个人,有三点建议:

第一,别接不良资产。

房产是典型的不良资产,老一代离世后,会有大量房产流入市场,叠加年轻人低婚育意愿,房价会下行。

现在不是接盘的时候,别当代际转换的接盘侠。

第二,理财要避险。新旧时代交替,经济大概率通缩或滞胀,股市、风投风险高,要增加现金储备,压缩非必要消费。

第三,抛弃旧思维。以前靠大项目赚大钱,现在要小步试错,深耕垂直赛道,小钱也得挣。

还要拓展全球视野,中国已经走完初级阶段,年轻人可以走出去,像改革开放初期的创业者那样,换个环境找机会。

最后,别被自己的决心困住,世界足够大,新舞台遍布全球。

只要方向对,肯努力,路会自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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