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岁那年，我跟二十五岁的赵立结婚。
当初为什么嫁给他？
因为他曾对我说：“虽然我比你年轻，可试图站在你的角度考虑问题，我得配得上你。”
可惜后来，他在一样年轻的女人那找到了真正恋爱的感觉。
“她的更年期好像提前到了，我跟她处不来。谁喜欢在家伺候一个老妈子？”
偷腥被发现，他甚至连承认曾爱过我的勇气都没有。
我攒够失望迟迟拖着不离婚，只为逼他先下手。
这次，我不再当傻瓜。
1
跟赵立恋爱半年，我们领了证。
那年我三十二，在家里催婚的年纪捡到个帅气小奶狗，做梦都能笑醒。
“老天把好的留给我了。”我常搂着赵立微微鼓囊的肚皮，时不时搓上一搓。
赵立身上有年轻男人的清爽气息，让我年轻好几岁。
在我们的婚姻步入第三年，很多事悄悄变了。
或许他是腻了，本性渐渐显露。
渴了饿了，躺在被窝随口吩咐：“老婆，我饿。你帮我买麦当劳，配一杯古茗。”
我一直在承担家里开销，大到添置家具，小到吃喝拉撒，他习惯性朝我伸手。
我比他大，宠着他让着他，从不跟他计较。
我当初为什么脑袋一热，嫁给一个小七岁的男人？
因为他曾对我说：“虽然我比你年轻，可试图站在你的角度考虑问题，我得配得上你。”
那番话触动了我，让我明知前方是刀山是火海，还是想试试。
可惜后来，他忘了初衷。
每天吃饱喝足，都丢下满桌狼藉让我收拾。
“今晚我在隔壁屋睡，约了几个兄弟开黑。”
关上门他就像匹回归草原的野马撒欢，讲一口粤语跟几个狐朋狗友开麦。
我的在隔壁对着电脑发呆半天，总想听听小老公的动静？
一次两次，好像他真在跟兄弟打王者，让我无意中放松了戒备。
赵立沉迷游戏，晚上彻夜不睡是常有的事。
早上他穿了条四角裤起来上厕所，或许是玩晕了头，手机丢在床边一直响，里边时不时传出年轻男女的调笑声。
“二货，大家都在等你。成天对着老婆哪有打游戏好玩？”
“结婚那么久都不敢带出来见人，是不是又老又丑？”
我在粤省生活几年，平时爱看TVB加上听赵立讲得多了，能听懂个七七八八。
全身血液都在沸腾，我拿起手机解开密码。
“劳烦费心，我跟老公感情很好。再教坏他，我可不让他跟你们玩了。”我故意放缓语调，听着就是位温柔知心的大姐。
2
手机里一阵沉默。
赵立的发小赖志豪先骂了句“扑街”而后陪笑，“嫂子在啊，那天出来饮茶，我请。”
这时，一个女人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哥哥到底来不来？五排缺一个，不如我们拉个人补位？没空还开什么黑？”
我回她：“你们开，他有事就不参与了。”
刚掐断连麦回头，赵立已经黑着脸站在身后来抢手机。
“你怎么擅作主张？他们都是我朋友，你这样得罪人的。”
他甚至没看我一眼，劈头盖脸责备，赶紧找出个微信就要打过去解释。
一股从未有过的冷遇感涌上心头，我摔了旁边枕头。
“成天在游戏里鬼混。你是成了家的人，都不用考虑明天家里有没有余粮？”
赵立脸色明显红了几分，压着脾气过来抱我，“是我不对，忙着玩冷落你。”
他想更加贴近，我拉开距离。
“结婚三年，却活像在历经七年之痒。”
赵立不耐烦沉下脸，“女人为什么总爱聊这个？我不爱你能不顾家里闹也要跟你结婚？”
他家在粤省算普通人家，父母有套新房住，留了套老破小给我们结婚。
从知道我比赵立大七岁开始，他妈就隔三差五跟他闹，逼迫他跟我分手。
偏偏他在情感方面有点一意孤行，不管家里闹得多厉害，就是没想过跟我分手。
恋爱半年他就娶了我。
他家自然没一个人高兴。
我们连酒席都没摆，就在我娘家办了几桌，算给我爸妈留个面子。
“这套房也是你妈的，我们没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赵立鄙夷地看我一眼，嘴毒功能再次上线。
“买不起房能怪谁？你比我大七岁在这都没钱买房，还能指望我？”
以我的收入，一个人在这边的确买不起房。
可他的话刺痛了我。
结婚后我在这个家一直夹着尾巴做人，快憋不住满腹委屈。
“这么看轻我，当初还结婚做什么？”
赵立见我眼红，放柔语调，“我话的确说重了，是你非要跟我闹。”
我回了房，翻来覆去睡不着。
公婆打心底不认我这个儿媳，从来不上门，婚后我只能算有了个落脚的地方。
我甚至害怕有人随时来家里驱赶。
可赵立除了打游戏，又帮我分担过什么？
3
隔天一早，我在阳台晒衣服。
许是以为我不在家，赵立笑脸盈盈边提裤子边打电话，“出来？老地方饮茶。”
我知道赵立常去离家不远的奶茶店，跟狐朋狗友一坐就是老半天。
结婚以来我从不干涉他的朋友圈，不参与他的社交，这次我鬼使神差跟上。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最近他频繁出门没那么简单。
赵立沉浸在打电话当中，压根没注意到我。
走到小区外马路的第二个红绿灯，前方停下一辆黑色本田。
车里的女人黑发披散，笑着给他开了门。
赵立动作娴熟坐进副驾，女人还趁机跟他打闹。
见车子远离我下意识打赵立电话，“到奶茶店没？”
赵立跟平常一般语气，“怎么了？”
我也当没事发生，“正要坐下，他们还没来。”
他胡乱应付我几句挂了。
我对赵立的信任，让他得意到上了女人车都能睁眼说瞎话？
收敛心口那股闷痛感，我前往奶茶店。
几个染了发穿T恤跟人字拖的年轻男女围坐在店内桌子旁，边打游戏边抽烟。
我一眼认出赖志豪，他是婚前赵立唯一带回家来跟我见过面的朋友。
赖志豪也认出了我，尴尬起身，“嫂子来找立仔，他今天不在哦。”
另外几人抬头瞅了瞅，又一脸淡漠继续玩游戏。
我长得并不亮眼，即便没生孩子保养得宜，跟他们比有还是有着明显的年龄差。
我点了五杯饮料，给那张桌子送去，自留了一杯坐在隔壁桌迟迟没走。
这下赖志豪有些坐不住，用粤语在低声打电话，鬼鬼祟祟的。
对上我的眼神，有些心虚。
不到一刻钟，赵立姗姗来迟，见着我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
我扬眉一笑，“每天呆在家太闷，也想出来喝杯茶。你不是说已经到了？”
赵立眼神游移，拽起我胳膊就往外带，生怕我见人似的。
“附近很人都跟我熟，以后你要喝，到家附近街道买。”
我甩开他，“我是不是让你很丢脸？”
赵立干脆也摆起脸色，“你非要这么说，让我怎么解释？”
我心冷，从附近摇了辆电动自行车想走。
赵立又跟良心发现似的来拦我，嬉皮笑脸的。
“开玩笑。我怎么对你，你还不清楚？为了你把全家都得罪了。”
4
晚上赵立洗完澡跟我聊了会，照例进了隔壁屋。
大概午夜两点我起夜，开门就听到他语调轻柔，在跟女人温情开麦。
我丢了人字拖赤脚上前听墙角，迟迟没听见第三人说话。
说好的五开，居然变成了深夜男女双排？
开始他们聊的内容是英雄孙策。
“我杀到了澳门半岛第四，开船带你飞。”赵立在吹嘘。
女人声音娇柔可爱还带着点鼻音，“那我玩大乔，跟你正好一对。”
赵立完全没拒绝，“大乔很废没意思，玩个瑶妹跟着我。”
一局结束我脚都站麻了，女人还意犹未尽。
“哥哥再带我一局，我完全不困。”
赵立温情款款的，“女生不要老熬夜，容易老。”
女人继续耍横，“我才二十，你以为三十的黄脸婆，带不带？”
“拉我进队。”
他们就这样如入无人之境，在半夜的王者峡谷成了连体婴。
有东西在我体内阴暗爬行，我紧捏着门把才忍住没推开门。
隔天再见赵立，还是顶着双黑黢黢的眼，一副熬过夜的死样。
我在客厅泡茶。
“这个月很多稿子被杀，我的收入有些吃紧，你是不是该出份家用？”
赵立打着哈欠，全左耳进右耳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创业好几次，次次都亏。还想让我问家里拿钱？我爸妈对你意见那么大，别上杆子找不痛快。”
开始他倒不是一直在家躺，开过餐厅跟小卖部，都因口罩原因加上没有规划倒闭了。
可他居然将事业失败扯到我头上？
我捏紧滚烫的茶杯，“爸妈意见大，还是你意见大？”
日子才过了三年，他明显对我越来越冷淡。
赵立脸色阴沉，“我说的是事实，三天两头非要吵。到时爸妈不肯继续给我钱，还会以为你怂恿我花家里钱，我还怎么修补一家人的关系？”
以前我跟赵立感情善可，他就常拿这套来打压PUA我。
我想尽早得到他家里认同，有很多委屈都受着。
除了结婚他给我买过金戒指，我真没花过他什么钱。
“娶我你连彩礼都没出，我自认已经很懂事，再搬出爸妈就没意思了。”
赵立马上又跟我急。
“你在怪我没用，没让你过好生活？说过多少次别跟我提钱，以后有钱自然会给你花。”
“跟你一起，永远不能提钱。”
赵立冷笑，没再说什么摔门走了。
5
想起以前他给我画的那些大饼，眼眶不争气很疼。
刚恋爱那会，他问我喜欢什么车。
“我比较瘦，有辆smart开就很知足。”
他笑着，“没准哪天你睡醒，楼下就有辆smart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