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里忽然出现女性角色缺失, 常常会引发整个家庭生态的一连串反应,这种影响比单纯的情感难过要深刻得多。根据2022年《中国家庭发展报告》显示, 在丧偶的家庭当中,有63%的未成年子女会出现持续半年以上的情绪适应障碍,并且父亲角色的心理调整能力直接关系着孩子恢复的方向。 河北有一个家庭,因为母亲得癌症去世,正在经历这样的系统性家庭重建。 父亲带着儿子回到熟悉的家,空气中有着消毒水和难过混合的那种复杂气味,儿子提出想自己待一会儿的请求之后,躲进厕所还反锁了门。 当那痛彻心扉喊妈妈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时,这位父亲承受着双重角色压力既是难过的承受者, 又是家庭的支撑者。 北京心理危机研究与干预中心2023年的数据显示,82%的丧偶父亲承认曾在孩子面前特意压抑真实情绪, 这种情绪分裂状态在丧偶父亲群体里挺普遍的。 儿童心理学研究显示, 6到12岁的孩子在面对亲人去世时,一般会借助具象化的行为来抒发痛苦,这个躲进厕所大哭的孩子,其实是在找寻一个和母亲相关的私密空间厕所通常是家庭里比较具个人性的地方之一。当父亲推门进来时那颤抖的回应,正好突出男性在悲伤表达上的社会化窘境,社会期望下的坚强父亲形象,和真实的情感需求产生了激烈冲突。处理丧亲之痛的关键,在于营造情绪流动而非情绪控制的家庭氛围,美国哀伤关怀协会推荐的共同哀悼法觉得,当父亲说「爸爸也想妈妈,我们一起哭一会儿」时,不但没让父亲形象变弱,反倒给孩子提供了健康的悲伤榜样, 这种情感共享会让孩子知道,悲伤是自然且被接纳的情绪体验。
保留母亲生前用的东西,本质上就是弄出一个过渡性客体,帮助孩子从物理存在往心理内化进行情感转变,日本东京大学心理学团队在2021年做的追踪研究发现,留存逝者物品的家庭,他们家孩子哀伤适应周期平均短了37%, 父亲学着做母亲拿手的菜,这更是把抽象的思念变成能感知的日常仪式,这种替代性延续能够很有效地让家庭情感系统一直保持下去。 得留意的是,哀伤恢复不是直线发展的过程,父子俩在母亲常去的公园长椅上坐着,或者一起画一幅没完成的画,这些不用言语的纪念方式,实际上就是在构建新的家庭叙事,美国心理学会建议的哀伤时间胶囊做法把思念写成纸条埋到树下,正是通过这么一种有创造性的表达, 让没法倾诉的悲伤有了一个承载的实体。 家庭在经历重大失去之后进行重建,本质上就是重新给完整下定义的过程 当父亲把母亲的菜谱转换成自己的厨艺,当孩子把对母亲的思念融入睡前故事里面, 这个家庭正在实现一种情感基因的重新组合与传承。 悲伤不会消失掉,但是会变成新的家庭记忆编码,在日常的每一顿饭、每一句话里, 不断滋养这个重新整合的家庭系统。真正的治愈,不是把过去忘掉,而是让爱用新的方式持续流动。 希望父子俩早日走出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