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3日的午餐桌，水煮鱼香气弥漫，却掩不住空气中的暗流涌动。
“苏晴，去给你弟盛碗饭来。” 婆婆的筷子轻敲桌面。
我没动，目光落在低头打游戏的小叔子张浩身上：“他有手有脚，自己能盛。”
这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嫂子，你什么意思？刚嫁进来就敢立规矩？”小叔子猛地拍桌，满脸质问。
丈夫皱着眉拉住苏晴，恳求道：“晴晴，不就是一碗饭吗？别闹得大家不高兴。”
“这不是一碗饭的事，是规矩的事。” 苏晴眼神坚定。
“在我们周家，女人就得伺候男人！” 王秀拍桌而起，怒火中烧。
丈夫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我端起滚烫的水煮鱼就扣他头上：“谁敢动我一下，今天这房子就变成凶宅。”
话落，空气骤然安静......
01
新婚第三日的午餐桌上，一盆热气腾腾的水煮鱼还带着婚宴残留的暖意，在略显拥挤的客厅里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王秀坐在餐桌主位上，手里的筷子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两声，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晴，”王秀的眼神里满是颐指气使的模样，开口吩咐道，“去，给你弟盛碗饭来。”
苏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小叔子张浩正低着头，双手紧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嘴里还不停大声喊着：“支援下路！快支援下路！”
他的头自始至终都没抬一下，手边的空碗离他不过十几厘米的距离，伸手就能拿到。
苏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没有起身。
她回想起过去两年的恋爱时光，丈夫周凯一直表现得温柔体贴，事事都顺着她的心意。
他曾拉着她的手，一脸诚恳地说：“晴晴，我妈这辈子强势惯了，你多担待她一些，别跟她计较。”
说完还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弟弟从小就被家里惯坏了，性子有点任性，你也别往心里去。”
那时候的苏晴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以为只要有爱，就能化解所有的矛盾和隔阂。
“苏晴？你听见我说话没有？”王秀的声调陡然提高了一度，眼神里已经透露出明显的不满。
苏晴平静地拿起自己的碗，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饭。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王秀，语气平静地开口：“他有手有脚，自己能盛。”
话音刚落，饭桌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般，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清晰听见。
张浩这才从手机游戏的世界里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苏晴，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嫂子，你什么意思啊？”张浩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质问。
“没什么意思，”苏晴淡淡地回应，眼神坚定无比，“意思就是让你自己盛饭。”
“你！”张浩猛地把手机拍在桌子上，脸上瞬间涨得通红。
“哥！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刚嫁进来就敢给我们周家立规矩了！”
王秀的脸也瞬间沉了下来，她拿起筷子，指着苏晴的鼻子，眼中满是怒火。
苏晴看向周凯，她的新婚丈夫。
周凯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为难。
他先是放下手中的筷子，安抚地看了王秀一眼。
接着，他转过身面向苏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恳求：“晴晴，别这样，妈还在这儿看着呢，快去给浩浩盛一碗饭，不就是一碗饭的事儿吗，别闹得大家都不高兴。”
“这不是一碗饭的事儿，”苏晴看着他，认真地说道，“这是规矩的事儿，他都这么大的人了，自己能做的事情就该自己做。”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王秀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在我们周家，女人就得伺候男人！你既然嫁进来了，就得守我们周家的规矩！”
周凯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似乎觉得苏晴在家人面前让他丢了面子，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到苏晴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苏晴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骨头像是要被捏碎一般。
“苏晴，我让你去盛饭！”周凯冲着她大声喊道，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苏晴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心里一点点往下沉。
这就是她爱了两年，不顾家人反对也要嫁的男人。
她用力甩开周凯的手，大声说道：“我不去。”
“你是不是非要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才甘心？”周凯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威胁。
他紧紧盯着苏晴，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王秀在一旁煽风点火，双手叉腰，大声说道：“儿子，跟她废什么话！这种女人就是欠教训！”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就不知道谁是这个家的主人！”
昏暗的客厅里，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让人喘不过气来。
周凯站在屋子中间，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的胸膛像个即将爆发的火山口，每一次起伏都带着强烈的情绪。
他先是匆匆瞥了一眼王秀，那眼神里有一丝慌乱，就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接着，他又看向苏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满是挣扎和犹豫，仿佛内心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斗争。
最后，一种叫作“维护家族尊严”的东西，像黑暗中的恶魔，彻底吞没了他眼中的犹豫。
“啪！”
这一声清脆的耳光，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开。
苏晴的脸瞬间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里立刻嗡嗡作响，那声音就像无数只蜜蜂在耳边疯狂飞舞。
火辣辣的疼痛，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从脸颊迅速蔓延到整个大脑。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苏晴能清晰地听到张浩幸灾乐祸的抽气声，那声音就像黑暗中传来的鬼魅的嘲笑。
也能听到王秀嘴角得意的冷笑，那冷笑如同冰刃，狠狠刺进她的心里。
苏晴缓缓地把头转回来，目光坚定地看着周凯。
他好像也被自己的行为吓到了，手还高高举在半空中，像一根僵硬的木棍，愣在原地。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就像迷路的小鹿，但更多的是一种“我这是为你好”的强硬，那强硬如同一块冰冷的石头。
“晴晴，我……你别逼我。”他结结巴巴地想解释。
苏晴没给他机会。
奇怪的是，她甚至没有感觉到愤怒，只有一片彻骨的冰冷，那冰冷如同北极的寒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她一秒钟都没犹豫，伸出手，稳稳地端起桌子中央那盆滚烫的水煮鱼。
那水煮鱼的热气腾腾地往上冒，带着浓浓的鱼香和辣椒的辛辣味，在空中弥漫开来。
满满一盆，连汤带鱼，苏晴目光坚定地对着周凯那张错愕的脸，从头顶，径直浇了下去。
“啊——！”
周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那叫声尖锐而凄惨，像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滚烫的红油汤汁顺着他的头发、脸颊像一条条红色的小蛇一样往下流，鱼片和豆芽挂在他的眉毛上，像奇怪的装饰品，衣领里也满是汤汁和配菜。
他捂着脸和眼睛，疼得在原地乱跳，双脚像装了弹簧一样不停地蹦跶。
“我的天！杀人了！”王秀的尖叫声如同尖锐的警报声，刺破了耳膜。
她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头发都竖了起来，张牙舞爪地朝苏晴扑过来，双手在空中乱抓，嘴里还骂骂咧咧，扬言要把苏晴撕成碎片。
苏晴没有躲。
她反手抓起桌上一个空瓷碗，双手紧紧握住瓷碗的边缘，用尽全力，狠狠砸在自己脚下的地板上。
“哐当！”
碗碎裂的声音，尖锐又决绝，像一把利刃划破了寂静的空气。
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像一个个锋利的小飞刀。
王秀的脚步硬生生刹住了，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惊恐地看着苏晴，又看看她脚下的碎片。
苏晴抬起眼，眼神冷酷得像冰窟，用这辈子最冷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对她说：“谁敢动我一下，今天这房子，我就让它变成凶宅。”
整个客厅死一样地寂静，静得能听到墙上钟表的滴答声。
只有周凯还在因为烫伤而痛苦地呻吟，他的声音微弱而凄惨，像从地狱传来的叹息。
他想用手去揉眼睛，却又被油污糊住，双手在脸上胡乱地抹着，狼狈不堪。
王秀和张浩都僵在原地，像两尊被点了穴的雕像，身体一动不动。
他们看着苏晴，眼神里不再是轻蔑和得意，而是纯粹的恐惧，那恐惧像黑暗中的阴影，笼罩着他们的脸庞。
他们大概从未想过，一个昨天还穿着婚纱、满脸幸福的女人，今天会变成一个拿着凶宅当威胁的疯子。
苏晴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恐。
她转身，脚下踩着一地狼藉，有破碎的碗片，有洒在地上的汤汁，还有被打翻的椅子。
她面无表情地走回他们的婚房，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沉稳。
关上门，反手把门锁上。
“砰”的一声，那声音沉闷而有力，将外面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
房间里还贴着大红的喜字，那喜字红得刺眼，像血一样鲜艳。
床上是新换的鸳鸯被，鸳鸯的图案栩栩如生，一切都透着新婚的喜气。
现在看来，只觉得讽刺，那喜庆的氛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虚假。
苏晴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
那记耳光打下来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一起碎掉了。
两年感情，一场婚礼，一个对未来的美好幻想，全都没了。
她走到衣柜前，伸手握住衣柜的把手，轻轻一拉，衣柜门缓缓打开。
她拿出自己的行李箱，把它平放在地上，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一件，一件，她仔细地把属于自己的衣服叠好，动作轻柔而缓慢，仿佛在和过去做最后的告别。
化妆品、首饰、书籍……所有她带来的东西，一样不落。
收拾到一半，她看到衣柜角落里放着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周凯恋爱时送她的第一个礼物，一条廉价的项链，当时她视若珍宝，如今看来，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拿起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
门外，终于传来了动静。
“苏晴！你个疯婆子！你给我滚出来！”
是王秀那尖锐刺耳的咒骂声。
“你把我儿子烫成什么样了！我要你偿命！”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愤怒和怨恨。
紧接着，便是“砰砰砰”震耳欲聋的砸门声。
“开门！苏晴你开门！你有本事泼我儿子，你有本事开门啊！”
周凯的声音也响了起来，那声音中夹杂着愤怒和痛苦。
他的拳头用力地砸在门上，仿佛要把这扇门砸出一个洞来。
苏晴没理他们，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她的动作很平静，甚至有些慢条斯理。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了精心的编排，不慌不忙，有条不紊。
大脑里一片空白，又好像无比清晰。
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从他那一巴掌打下来开始，就结束了。
“嫂子，你快开门吧！我哥他眼睛都睁不开了！你先出来带他去医院啊！”
小叔子张浩也在外面喊，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抖，不知道是怕苏晴，还是怕他哥真的出事。
那声音在门外显得有些焦急和无助。
去医院？苏晴冷笑一声。
刚才他不是还觉得自己活该被打吗？现在倒想起求她了。
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发出“咔哒”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仿佛是宣告着一个阶段的结束。
然后，她走到床头，拿起自己的手机。
手指轻轻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小姨。”
电话那头是苏晴的小姨，一个从业十八年的金牌离婚律师。
“晴晴？怎么了？不是前两天刚办完婚礼吗？怎么今天就给我打电话了？”
小姨的声音带着笑意，那声音里满是疑惑和关切。
苏晴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小姨，我要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仿佛这三秒的时间被无限拉长，让人有些窒息。
“地址发我。”小姨的声音瞬间变得专业、冷静，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我四十分钟后到楼下，别开门，别说话，等我。”
那声音就像是一颗定心丸，让苏晴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好。”
挂了电话，苏晴把地址发过去。
然后，她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后。
静静地靠着门板坐了下来，后背紧紧地贴着冰冷的门板。
门外的叫骂声、砸门声还在继续。
“苏晴！你再不开门我报警了！告你故意伤害！”
周凯的声音里带着威胁，那声音就像一把尖锐的刀子，想要刺痛苏晴的心。
“你这个毒妇！我们周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
王秀恶狠狠地骂着，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厌恶和嫌弃。
“嫂子，你别闹了，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啊……”
张浩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想要缓和这紧张的气氛。
苏晴听着这些声音，就像在听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她的手轻轻抚上还在发烫的脸颊。
不疼了。
真的，一点都不疼了。
大概过了二十五分钟，门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不安的窃窃私语。
“妈，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周凯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她不会在里面做什么傻事吧？”
张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害怕，仿佛真的担心苏晴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她敢！她要是敢死在我们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她！”
王秀恶狠狠地说，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怜悯。
苏晴闭上眼睛，觉得有些好笑。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小姨发来的消息：“我到了，白色轿车，停在单元门口。”
苏晴站起身，走到窗边。
轻轻撩开窗帘一角，楼下，一辆白色的轿车安静地停着，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那车身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冷峻的光芒。
苏晴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
外面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周凯带着哭腔的哀求。
“晴晴，我错了，你开开门好不好？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被妈气糊涂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悔和急切。
“你把门打开，我们好好谈谈，啊？”
“是啊，苏晴，夫妻哪有隔夜仇？周凯知道错了，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王秀的声音陡然软了下来，那语调轻柔得如同春日里拂过的微风，听起来就像个和蔼慈祥的长辈。
苏晴在门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心里暗自嘀咕：演戏，真会演啊。
她隔着那扇厚实的门板，冷冷地开口。
“周凯。”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而有力，足以让门外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门外还隐隐约约有一些嘈杂的声响，在她喊出“周凯”之后，外面瞬间安静了下来，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晴晴，我在，我在！”周凯立刻回应，那声音里满是欣喜，就像一个在黑暗中迷路的孩子突然找到了方向。
苏晴深吸一口气，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准备好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明天早上十点，民政局门口见。”
“离婚。”
02
苏晴说出“离婚”两个字后，门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秒都显得那么漫长。
大概过了十几秒，王秀的尖叫声再次爆发，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仿佛要把整栋楼都震塌。
“离婚？！你休想！你这个贱人！你把我儿子害成这样，拍拍屁股就想走？门都没有！”
周凯的声音也变了调，不再是之前那苦苦哀求的语气，而是气急败坏的质问。
“苏晴！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叫离婚？”
他的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分贝，带着一丝愤怒和不解。
“就为了一碗饭？就为了我打了你一巴掌？你就要离婚？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狠？苏晴靠在门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无声地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苦涩和无奈。
到底是谁狠？她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
恋爱两年，她不是不知道周家的状况。
王秀的强势，就像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张浩的懒惰，就像一颗毒瘤，侵蚀着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周凯的和稀泥，就像一团乱麻，让所有的矛盾都越缠越紧。
她总以为，结了婚，他们搬出去单过，一切都会好起来。
为了让他安心，她甚至主动提出，婚房的首付她家出大头，写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只为让他觉得有面子。
婚礼前，王秀满脸堆笑地对她提出，按照他们老家的规矩，彩礼只是走个过场，婚礼收到的红包，要全部上交给她，由她“统一保管”，说是为了他们“未来的孩子”。
周凯当时紧紧拉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恳求，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晴晴，就当给我个面子，红包给她，以后我工资卡都交给你，好不好？”
苏晴看着他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心一软，就答应了。
她以为这是她为了爱情，最后一次妥协。
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新婚第三日，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要给她立规矩。
王秀双手叉腰，满脸严肃地站在她面前，一条条规矩就像机关枪一样从她嘴里射出来，从家务分工到日常开销，甚至连她的作息时间都要干涉。
他们要把她变成一个任劳任怨、毫无尊严的免费保姆。
而她爱了两年的男人，为了维护他可笑的“孝道”和“家规”，毫不犹豫地给了她一记耳光。
那清脆的声响，就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苏晴！你给我开门！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走！”周凯疯狂地转动门把手，他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发现门被反锁了，他又开始用脚踹门。
他的脚高高抬起，然后重重地落下，每一脚都带着他的愤怒和不甘。
门板发出“咚咚”的巨响，仿佛在痛苦地呻吟。
“周凯，”苏晴再次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仿佛来自遥远的北极。
“你再踹一下，我就报警，告你婚内施暴、非法拘禁。”
门外的踹门声戛然而止，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扼住了喉咙。
“你……你敢！”他色厉内荏地吼道，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
“你看我敢不敢。”
苏晴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不再理会门外的任何声音。
她一步一步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看着楼下那辆白色的轿车。
小姨静静地坐在车里，没有再发消息催她，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苏晴知道她在给她时间，让她自己做最后的了断。
她坐在床边，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滑动，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了周凯。
“婚前协议你签了字的，第一条，任何一方出现家庭暴力行为，主动提出离婚，另一方无条件配合，过错方净身出户。”
是的，婚前协议。
这是她小姨当初逼着她签的。
小姨说，婚姻可不是简单的感情维系，人心隔肚皮，实在难测，多一份保障，总归是没坏处的。
当时周凯还笑话小姨太现实，他满不在乎地说，他们感情这么好，哪里用得上这个东西。
不过，他最后还是签了那份协议，估计是想借此表现他的“诚意”。
如今，这份协议却成了她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苏晴把短信发出去后，门外瞬间没了声响。
她能轻易想象出周凯看到短信时，那精彩纷呈、表情变幻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再次传了过来。
声音隔着门板，显得闷闷的，还带着明显的恐慌。
“晴晴，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两年的感情，就因为这点小事……”
“小事？”苏晴立刻打断了他。
“周凯，在你眼里，打老婆就是小事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急忙急切地辩解。
“我当时……我当时是昏了头了！”
“你先把门打开，咱们当面谈，行不？”
“你这样躲在屋里，咱们怎么沟通啊？”
“没什么好沟通的。”苏晴冷静地说道。
“明天十点，民政局。”
“你来，咱们好聚好散。”
“你不来，我就走法律程序。”
“到时候，可就不是净身出户这么简单的事了。”
苏晴说完，直接把他的手机号拉黑了。
瞬间，世界彻底清净了。
她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天空。
天空湛蓝湛蓝的，云朵雪白雪白的。
明明前两天才刚刚举行完婚礼，缔结了婚姻，可此刻却感觉那像上辈子的事一样，无比遥远。
苏晴拿起手机，开始执行她的计划。
第一步，她登录了手机银行。
他们有一张联名卡，那是周凯提议办的。
他说以后家里的开销都从这张卡里走。
苏晴父母给她的嫁妆，可是一笔不小的钱，前几天刚转进这张卡里。
她毫不犹豫地把卡里所有的钱，一分不剩，全部转到了自己的另一张卡上。
转账成功的那一刻，她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解脱的轻松。
第二步，她走到行李箱旁，小心翼翼地打开行李箱，从夹层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文件袋里面装着这套房子的房产证，她的户口本、身份证，还有那份签了字的婚前协议原件。
房产证上写着两个人的名字，但首付的大部分钱是她家出的，转账记录她都好好保留着。
当初去办房产证的时候，周凯说他工作忙，让她一个人去办理。
现在想来，这真是老天在帮她。
苏晴把文件袋仔细地放进她的随身背包里，拉好拉链。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所谓的“婚房”。
墙上红色的喜字，此刻看起来刺眼得像血一样。
她拉起行李箱，慢慢走到门口，最后一次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伸手转动门锁，打开了门。
她打开门的那一刻，走廊里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王秀脸上恶毒的咒骂还停留在嘴角，尚未散去。
张浩扶着墙，脸上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
而周凯，他站在最前面。
他脸上还挂着红油，几根青菜黏在头发上，衬衫上一片狼藉。
他看到苏晴，眼神变得十分复杂。
里面有愤怒，有错愕，还有被她短信吓住的恐慌。
他看到苏晴手里拉着的行李箱，瞳孔猛地一缩。
“苏晴，你这是要干什么？”他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抓苏晴的胳膊。
苏晴迅速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我说过，离婚。”
“你疯了！”他低吼道。
他似乎想压抑自己的音量，但怒火让他根本控制不住。
“就为这点事？你就要把家拆了？”
“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不同意离婚！”
“你同不同意，不重要。”
苏晴眼神冷漠，刻意绕开他，脚步匆匆，准备下楼。
此时，王秀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她那肥胖的身躯迅速移动，像一堵厚重的墙一样，瞬间堵在了苏晴面前。
她双手用力地叉着腰，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摆出一副撒泼的架势。
“想走？没那么容易！”王秀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把我儿子烫成这样，不给个说法，今天你别想走出这个门！”
“说法？”苏晴目光冰冷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你儿子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要个说法？”
“他打你是教你规矩！”王秀眼睛一瞪，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一个做媳妇的，不敬婆婆，不伺候老公，打你都是轻的！”
“好一个规矩。”苏晴缓缓点点头，目光越过她，看向站在一旁的周凯。
她眼神坚定，一字一顿地说道：“周凯，我最后问你一次，明天十点，民政局，你去不去？”
周凯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双脚不自在地挪动着。
但他看了一眼身边满脸怒气的母亲，又硬气了起来。
“我不去！苏晴，你别闹了！”周凯皱着眉头，大声说道。
“回家，把东西放回去，跟我妈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过去？”苏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周凯，在你心里，这件事道个歉就能过去？”
“那你想怎么样？我都说了我是一时冲动！”周凯提高了音量，脸涨得通红。
“你还把我烫成这样！你还想怎么样！”他双手挥舞着，好像他才是那个受害者。
“我不想怎么样。”苏晴紧紧拉着行李箱的把手，绕过他们，步伐坚定地走向楼梯口。
“我只是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你不来，法院见。”
“你敢！”周凯怒吼一声，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
他猛地冲过来，伸出一只手，一把抢过苏晴的行李箱，然后狠狠地扔在地上。
“我说了不准走！”
王秀也立刻上来帮忙，她和周凯一左一右地堵住苏晴的去路。
张浩也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他低着头，虽然不敢说话，但站位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
他们一家三口，像三座沉重的山，把苏晴围在了中间。
“苏晴，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家门，我就……我就死在这给你看！”王秀使出她的杀手锏。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用力地拍着大腿，开始嚎哭起来。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王秀边哭边喊，声音尖锐刺耳。
“辛辛苦苦给儿子娶个媳妇，结果娶回来一个活阎王啊！要逼死我这个老婆子啊！”
周凯看到他妈坐在地上，立刻指着苏晴，满脸通红，愤怒地喊道：“苏晴！你看看你把我妈逼成什么样了！你还有没有良心！”
苏晴看着眼前这出荒唐的闹剧，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王秀，看着指责她的周凯。
只觉得一阵恶心涌上心头，胃里翻江倒海。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掏出手机，手指轻轻点击，打开了录像功能。
红色的录制按钮亮起，发出微弱的光芒。
她把摄像头对准他们，表情平静地开口：“继续。”
“你们的表演，法官会很喜欢看的。”
王秀的哭嚎声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着苏晴手里的手机，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慌乱。
周凯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他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苏晴！你干什么！你还拍上了？”周凯愤怒地喊道。
“留证据。”苏晴淡淡地说，眼神冷漠。
“以防你们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情。”
“你……”周凯气得浑身发抖，他的双手紧紧握拳。
他想上来抢手机，但似乎又顾忌着什么，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在空中僵持了片刻。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苏晴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是小姨的来电。
她当着他们的面，按下了免提。
“晴晴，情况怎么样？”
昏暗的楼道里，灯光闪烁不定，墙壁上的墙皮有些剥落，显得格外陈旧。
小姨冷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那声音沉稳而有力。
“小姨，他们不让我走。”苏晴平静地陈述事实，尽管心跳得厉害，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
“把免提声音开到最大。”小姨的话语简洁干脆。
苏晴照做了，手指微微颤抖着按下免提键，将音量调至最大。
小姨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整个楼道里，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斤重：“门口的周先生，周太太，我是苏晴的代理律师。”
“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我给你们三十秒的时间，让苏晴带着她的私人物品下楼。”
“否则，我现在就报警，警方会强制执行。”
“到时候，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小姨的声音不带感情，却充满了威慑力，楼道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王秀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睛瞪得很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晴，嘴巴张了又合：“你……你还找了律师？”
周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都泛白了，大概没想到，苏晴不仅要离婚，还准备得如此周全。
他咬着牙，恶狠狠地问：“苏晴！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苏晴没有回答他，只是紧紧地盯着手机，开始倒数：“十，九，八……”
她的声音坚定而清晰。
每念一个数字，周凯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他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王秀和张浩也慌了神，他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慌乱。
“三，二……”苏晴继续倒数，心跳也越来越快。
“够了！”周凯终于崩溃了，他猛地一脚踹开挡在楼梯口的行李箱，那行李箱被踢得滚出去老远。
他对着苏晴吼道，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你走！你给我滚！现在就滚！”
苏晴关掉手机录像，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保存好视频。
然后弯腰，双手握住行李箱的把手，费力地扶起它，拉着拉杆。
她从他们身边走过，步伐坚定，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下楼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背后三道凶狠目光，仿佛要把她刺穿。
她加快了脚步，走下楼梯，走出单元门。
外面的空气有些清冷，街道上灯光昏暗。
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不远处，车身在灯光下闪烁着光泽。
小姨从驾驶座上下来，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脚步匆匆地走到苏晴面前。
她看了一眼苏晴红肿的脸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伸手接过苏晴的行李箱，动作干脆利落，放进后备箱。
“上车。”小姨轻声说道。
苏晴坐上副驾驶，顺手系好安全带，安全带扣“咔哒”一声扣上。
车子缓缓启动，车轮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驶离了这个她只住了两晚的“家”。
从后视镜里，苏晴看到周凯追了出来，他在后面边跑边喊，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
她收回了目光，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送风声，那风声轻轻地吹拂着。
小姨开着车，目视前方，眼神专注，没有说话。
她知道苏晴现在需要的是安静，而不是安慰。
车子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路灯一盏盏地闪过。
直到车子上了主路，汇入车流，小姨才开口，声音依旧平静：“脸，疼吗？”
“不疼了。”苏晴说的是实话，此刻她的心已经麻了，肉体的疼痛就感觉不到了。
“冰袋在扶手箱里。”小姨提醒道。
苏晴打开扶手箱，里面果然有一个用毛巾包好的冰袋，毛巾软软的。
她拿出来，轻轻敷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火辣的感觉缓解了不少。
“谢谢小姨。”苏晴轻声说道。
“跟我客气什么。”小姨瞥了她一眼，眼神中满是关切，“想哭就哭出来，车里没外人。”
苏晴摇了摇头，眼眶是干的，没有一丝泪水。
“哭不出来。”
小姨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没再劝她。
她把车开到一家24小时药店门口停下，车子稳稳地停在路边。
“我去给你买点烫伤膏和消肿的药。”她解开安全带，动作熟练。
“好，小姨你快点回来。”苏晴说道。
“你待在车里，别下来。”小姨叮嘱道。
看着小姨下车的背影，她的身影渐渐远去，苏晴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人是真心在乎你的。
很快，小姨脚步匆匆地提着一个药店的袋子回来了。
她喘了口气，把一支烫伤膏递给苏晴，说道：“这个，找机会给他寄过去。”
苏晴一下子愣住了，眼睛瞪大，满脸惊讶地问：“给他？”
“对。”小姨一边重新发动车子，一边认真地解释，“我们不是因为恨才离婚，我们是为了结束错误。”
“在法律上，你泼他热汤，属于防卫过当。”
“虽然是他先动手，但你的行为也造成了伤害。”
“我们主动寄药过去，这个行为在法官眼里，会解读为‘积极补救’和‘无持续伤害意图’，懂吗？”
苏晴瞬间明白了，心里暗自佩服小姨的周全考虑。
她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烫伤膏收进包里。
小姨接着说：“还有，从现在开始，不要再跟他有任何直接联系。”
“不要接他电话，不要回他信息，一切由我来谈。”
苏晴坚定地回答：“好。”
小姨又关切地问：“你那个联名账户的钱，转干净了？”
苏晴拍了拍包，自信地说：“转干净了，一分没剩。”
小姨继续追问：“房本、户口本、协议原件呢？”
苏晴赶忙说道：“都在我包里。”
“很好。”小姨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情，“晴晴，你比我想象的要冷静。”
苏晴苦笑着，无奈地说：“大概是被打傻了。”
“不，这不是傻。”小姨看着前方的路，语气严肃认真，“这是清醒。”
“很多人在婚姻里，被pua，被家暴，总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为了孩子，为了面子，结果越陷越深。”
“你能一巴掌就醒过来，并且立刻行动，已经超过大多数人了。”
车子缓缓地最后开进了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
这是小姨名下的一套公寓，一直空着。
小姨停好车，打开车门，一边下车一边说：“这几天你先住在这里，绝对安全。”
“门锁是密码的，除了我没人知道。”
说着，小姨帮苏晴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拿出来，又温柔地说：“好好休息一下，洗个澡，睡一觉。”
“天大的事，也等睡醒了再说。”
苏晴感激地说：“谢谢小姨。”
小姨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傻丫头。”
“记住，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个动手打人，还觉得理所当然的男人。”
“你只是，及时止损。”
送苏晴到门口，小姨把一串备用钥匙和门禁卡交给她，又耐心地把密码告诉她，说：“我先回律所，帮你起草离婚协议和律师函。”
“晚上我再过来看你。”
苏晴点点头，说：“好。”
送走小姨，苏晴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门走进公寓。
这是一个陌生的，但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全的地方。
她迫不及待地踢掉鞋子，把行李箱随手扔在玄关，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
直到这一刻，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懈下来。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没有去洗澡，也没有去整理行李，就这样静静地躺在沙发上，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王秀尖酸的嘴脸，张浩理所当然的索取，以及周凯……那记响亮的耳光。
苏晴缓缓掏出手机，解锁。
屏幕上，是她和周凯的婚纱照。
照片上的他们，笑得那么甜蜜。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伸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长按。
那触感，仿佛带着一丝决绝。
接着，她果断地点击了“删除”。
做完这个动作后，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微信。
在众多的聊天列表中，她一眼就找到了那个由他们双方亲朋好友组成的婚礼群。
群里依旧热闹非凡，大家还在热烈地讨论着前几天的婚礼。
一条条祝福的消息不断滚动，仿佛还在诉说着那场看似美满的婚礼。
苏晴看着那些消息，眼神有些黯淡。
她找到前几天发的九宫格婚纱照，手指再次轻轻长按。
这一次，她的手微微颤抖，似乎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但她还是咬了咬牙，点击了删除。
然后，她慢慢地退出了这个群。
最后，她点开朋友圈，看着背景墙那张巨大的婚纱照。
那照片里的他们，曾经笑得那么灿烂，可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她毫不犹豫地将它换成了一片纯黑。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把手机扔到一边。
她闭上眼睛，脸上冰冷的凉意，似乎一点点渗进了心里。
原来，结束一段两年的感情，只需要一天。
不，一个耳光就够了。
苏晴在沙发上不知道躺了多久。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直到被手机的疯狂震动吵醒。
她没有拉黑周凯的微信。
她就是要让他看着。
苏晴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迷茫，随后伸手拿过手机。
点开一看，几十条未读消息，全是周凯发来的。
“晴晴，你到底在哪？”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焦急。
“你跟我小姨走了？你去哪了？”他的追问越来越急切。
“你把钱都转走了是什么意思？那里面还有我妈给的四万块钱！”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怒。
“苏晴，你把话说清楚！你这是卷款私逃！”看到最后一句，苏晴气笑了。
她冷哼一声，心里想着：我转走的钱，大头是我父母给我的十八万嫁妆。
另外几万是他们俩的工资和收到的红包。
王秀那四万，就算有，也淹没在这笔钱里了。
现在，倒成了她卷款私逃。
苏晴没有回复，直接点开了他的朋友圈。
就在十分钟前，他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他那张被油烫得发红的脸，角度找得特别好，显得格外严重。
配文是：“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一厢情愿。”
下面已经有了几十条评论。
他的朋友，他们的共同好友，都在问他怎么了。
“凯哥，你这是被家暴了？”一个朋友惊讶地问道。
“天啊，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嫂子干的？”另一个朋友满脸疑惑。
“周凯，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吱声！”还有朋友关心地说道。
王秀和张浩也立刻在下面评论。
王秀：“我可怜的儿子啊！真是娶了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回家！妈心疼你！”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苏晴的怨恨。
张浩：“哥，别难过，为了那种女人不值得！”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安慰。
好一出受害者大戏。
他这是想干什么？卖惨？想通过舆论压力逼她就范？
太天真了。
苏晴直接在那条朋友圈下面，用自己的号，光明正大地评论了一句：“脸疼吗？给你寄了烫伤膏，记得收。”
发完这条，她放下手机，不再去看。
她知道，这条评论，足够在那些共同好友中，掀起轩然大波。
一个刚结婚的妻子，给被“家暴”的丈夫留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聪明人自然会品出其中的不对劲。
苏晴起身，脚步有些虚浮，走进浴室。
打开花洒，热水从头顶淋下。
那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的疲惫。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左边脸颊依旧红肿，像是在诉说着昨天的伤痛。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亮，仿佛在告诉自己要坚强。
洗完澡，她换上干净的衣服。
轻轻抖了抖衣服，然后慢慢穿上。
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从容。
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肚子传来“咕咕”的叫声，她才想起，从早上到现在，她一口东西都没吃。
她来到冰箱前，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冰箱门。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淡淡的冷气扑面而来。
苏晴正窝在沙发里，肚子饿得咕咕叫，打算点个外卖填填肚子。
手机突然又“嗡嗡”地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她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接起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