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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I人间WEEKLY
编辑I人间WEEKLY
前言
2025年10月上旬,新加坡前外交官马凯硕在马尼拉雅典耀大学做了一场演讲。菲律宾媒体抓住的是他劝马尼拉“别跟中国对着干”那部分,但同一场讲话里,他还花了不少篇幅讲澳大利亚。
把这两段放在一起看,味道就变了——他说的不是某一个国家该怎么站队,而是一整片区域里的中小国家,正在被同一道选择题慢慢逼到墙角。
马凯硕的判断建立在一个很朴素的观察上:大国博弈里,真正吃苦头的从来不是大国自己。他在演讲里反复引用澳大利亚战略界自己的声音,而不是以一个外来者的身份下判断。这一点值得注意——他不是在唱衰谁,是把堪培拉圈子里憋了很久的话搬到了台面上。
澳大利亚:心在西方,身子在亚洲
前澳大利亚官员、后来转入学界的休·怀特写过,中美之间的冲突将是毁灭性的,不管澳大利亚参不参战。
与中国及东亚的贸易会停下来,而且可能很长时间不恢复。如果允许美军从澳大利亚基地行动,它可能面临中国远程力量的直接攻击。这不是网络上的激进言论,是堪培拉战略圈里持续了很长时间的警戒线。
另外几位的声音更直白。一位前驻华大使说,澳大利亚不能当任何一方的啦啦队长,必须对华盛顿和北京都有用。
前外长埃文斯主张选边要谨慎,另一位前外长卡尔说得更不留情面:自动与华盛顿结盟是“纯粹的反乌托邦,我们的国家噩梦”,可能“意味着我们所知的澳大利亚国家故事的终结”。
四个人,分布在学界和外交界,还跨了党派。这说明它不是某一派的意见,而是一条压了很久的底线。
马凯硕自己的落点是一句老话:大国不会受苦,我们会。
那澳大利亚为什么比菲律宾更难掉头?你仔细看它的结构就明白了。这个国家看着是发达国家俱乐部成员,一年国防预算五百多亿澳元,但那笔钱大半填进了昂贵的进口装备和不断上涨的人员薪水,澳大利亚国防界自己也承认,国防物资储备是脆弱的,国防军“相对单薄”。
它的GDP大量来源于资源输出而非制造,贸易上离不开中国,安全安排、情报体系、媒体和智库生态却完全绑在美国那条船上。
这种错位目前靠贸易红利压着。一旦贸易下滑,内部那股敌意就可能翻上来。更深的约束是身份。
新加坡实行西式制度,但相对实用主义;菲律宾政治摇摆得厉害,可也能很务实。澳大利亚不一样,它是“纯血西方”,意识形态上和欧洲、北美同一套起源。对它来说,选边不只是利益计算,还是身份问题。
身份问题,比利益问题难改。马凯硕把澳大利亚拎出来,恰恰因为它是一个“中等强国”的标本——体量够大、看着够发达,但在大国竞争面前,它的回旋余地远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宽。
菲律宾:船小好掉头,但别把争议当方向盘
把镜头拉回马尼拉,马凯硕的担忧很具体:选边站队已经太明显了。防长特奥多罗这两年调门很高,动不动喊“对抗中国胁迫”,小马科斯基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南海仲裁案出笼十周年那阵,美日澳拉着十几个国家给马尼拉站台,中方外交部当天就把话顶了回去。
日本还掺和进公务船对峙,派武官到现场,送军舰,组织三方演习,中国国防部发言人直接点名说日方在搅局谋私利。这些事堆在一起,就能理解马凯硕为什么要专程飞一趟。
但他也留了一个后门:菲律宾和澳大利亚不一样,船小好掉头。
回头翻历史就知道。阿罗约执政那十年,中菲关系确实处过一段好时候。2007年的中菲联合声明写明两国关系“正处于伙伴关系的黄金时期”,双方定下了2010年前实现300亿美元贸易额的目标。
南海在那份声明里不是障碍,被写成了合作示范,双方还同意探讨把三方联合海洋地震工作提升到更高水平。
菲律宾在声明里重申坚持一个中国政策。到杜特尔特时期,这条路又走了一遍——2016年所谓仲裁案裁决出来后,他选择搁置,推动双边关系改善。
中间夹着阿基诺三世时期的一次对华转向,那是另一个方向。从阿罗约到阿基诺三世,再到杜特尔特,再到马科斯,菲律宾的对华路线摆动过好几次。
摆动的底子是什么?是经贸结构。按菲律宾统计局的数据,2025年中国是菲律宾最大的进口来源,占28.6%;美国是它最大的出口市场。这两个位置不是哪一届政府的政策造出来的,是经济需求自然长出来的。
所以现在的防长跳得再厉害,小马科斯再纵容,只要经贸结构还在,2028年换个总统后,和中国恢复关系并没有那么困难。说白了,这背后算的还是利益账。
菲律宾真正的问题不是“选哪边”,而是把南海争端和国家整体走向捆在了一起。争议该谈谈、该管管,但它不该决定一切。
把这两件事分开,空间就出来了。阿基诺三世那几年的教训摆在那儿——对抗升级,农产品出口受阻,农民怨声载道,损失是实打实的。反过来,阿罗约和杜特尔特两段时期说明,搁置争议、推进经贸,并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
把澳大利亚和菲律宾放在一起,马凯硕演讲的完整意思就清楚了。他讲的表面上是小国怎么在大国之间选边,但这两年流行的“中等强国”概念,在他看来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澳大利亚就是例子——看着是发达国家,军费数字也不小,可那支军队以“规模小但技术先进、维护良好”自豪,国防物资储备脆弱,实际战斗力并不能用预算数字来衡量。选边这件事,对小国可以决定生死,对“中等强国”同样伤筋动骨。
东南亚和澳洲这片区域,可能难以避免成为大国博弈的场地。但这块场地上的国家,也可以一开始就选择不成为棋子。马凯硕那句“大国不会受苦,我们会”,对小国是提醒,对中等强国也是一样。
结语
如今澳大利亚也好,菲律宾也罢,都还没彻底完成站队。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公开表态和实际行动之间还有没有缝隙,经贸结构有没有被政治姿态彻底压垮,下一届政府有没有掉头的空间。
如果听进去了,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如果等到贸易下滑、敌意翻上来、身份政治彻底锁死路线的那一天,再想回头,代价就不是换一届总统能解决的了。
马凯硕这趟马尼拉之行,留下的不是一句劝告,而是一张时间表——窗口还开着,但不会一直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