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了报恩,娶了董事长的女儿。
新婚夜,妻子沈知遥扔给我一纸协议:
“3年后离婚,这些财产你拿走一半,算是你的辛苦费。”
我签了字,以为这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
我帮她父亲稳定集团,对抗虎视眈眈的亲戚;
她则对我敬而远之,仿佛我是什么病毒。
我们的合作本该泾渭分明。
直到她那个手握重权的二叔带着人,敲响了我们家的门。
而沈知遥第一次,下意识地侧身挡在了我前面。
01
“周叙,这已经是第八次了。”
沈卓远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我,那目光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是安远集团的创始人,也是我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伯乐。
我端起面前那杯温度刚好的明前龙井,茶香袅袅,却没有喝下去的欲望。
“沈董,您知道我目前的情况,确实没有组建家庭的计划。”
“计划总是可以改变的。”
沈卓远轻轻吹开浮在杯沿的茶叶,语气温和却坚定,“你今年三十三了,叙。集团里那些优秀的女孩子,我给你介绍了那么多,你一个都不肯见。今天你必须告诉我,你究竟想找什么样的伴侣?”
办公室里弥漫着昂贵的沉香气息,混合着茶香,营造出一种令人安心的氛围。
但我的内心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烦躁。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沈卓远对我的关心。
十一年前,我刚从学校毕业,身无分文,是他力排众议将我从基层提拔起来。
十一年间,我从项目专员做到了集团执行副总裁,成为他最为倚重的左右手。
他待我如子侄,这份恩情,我一直铭记于心。
唯独在婚姻这件事上,他的执着超乎想象。
眼前不由自主地掠过另一张面孔,那张曾经让我以为会共度一生的脸,以及她在暴雨夜决绝离去的背影。
胸口传来熟悉的细微刺痛。
我压下翻腾的情绪,看着沈卓远鬓角日益明显的白发,脱口而出了一句带着玩笑性质的敷衍:“沈董,您要是再这么催下去,我只能娶您女儿来交差了。”
话音刚落,我便后悔了。
整个安远集团谁不知道,沈卓远有个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独生女,沈知遥。
听说她从小娇生惯养,性格骄纵,在国外留学多年,最近才刚回国。
这样的千金小姐,与我这种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
拿她当挡箭牌,是我失言了。
我正想开口道歉,却看见沈卓远端着茶杯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他抬起头,那双历经商场风云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牢牢锁定了我,目光里有惊诧,有审视,最后竟慢慢沉淀为一种……难以掩饰的喜悦?
“你说的,是认真的?”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事情要糟。
“沈董,我开玩笑的,您别当真……”
“玩笑?”沈卓远将茶杯重重放在乌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周叙,我认识你十一年,你什么时候跟我开过这种不着边际的玩笑?”
他站起身,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的兴奋几乎要满溢出来,“你有这个念头,就说明你敢想!好,很好!有魄力!”
我完全愣住了。
这反应完全出乎我的预料。
按照常理,他应该拍案而起,斥责我痴心妄想才对。
怎么反倒夸起我来了?
“沈董,这真的不合适,沈小姐她……”
“你别说了。”
沈卓远挥手打断我,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我,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老谋深算的光,“我怎么早没想到这个办法?对,对!让你成为我的女婿,将来把集团交到你手里,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的安排!”
看着他近乎魔怔地念叨,我感觉自己捅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
“沈董,您冷静点,令嫒她绝对不会同意的。”
我试图让他回到现实。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她同不同意,是我的事。我现在只问你,周叙,你敢不敢娶?”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望着他那副势在必得的神情,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位在商界纵横半生的老人,一旦认真起来有多么可怕。
那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
我以为沈卓豪只是一时心血来潮,等他冷静下来就会意识到这个想法的荒唐。
然而我低估了他的行动力。
第二天清晨,我刚走进办公室,他的首席助理赵钧就敲门进来,恭敬地说道:“周副总,董事长请您九点整到他的办公室,有要事商谈。”
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升腾起来。
八点五十八分,我怀着复杂的心情敲响了董事长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
“进来。”
我推门而入,办公室里除了沈卓远,还站着一位年轻女性。
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白色套装,长发微卷,妆容精致,红唇鲜艳。
她就那样随意地站着,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与审视,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
即使从未见过,我也瞬间确认了她的身份——沈知遥。
我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
我清晰地看到她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剔,那眼神像在评估一件被强行推销的次等商品。
我也看到了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西装笔挺,一丝不苟,却依然掩不住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的痕迹。
“来了,阿叙。”
沈卓远笑容满面地向我招手,热情得不同寻常,“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女,知遥。”
他转头对沈知遥说:“遥遥,这位就是周叙,爸爸常常跟你提起的,我们安远集团的顶梁柱。”
沈知遥连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那态度,傲慢到了极点。
我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面上却维持着平静,朝她点了点头:“沈小姐,你好。”
沈知遥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到旁边的皮质沙发坐下,拿出手机,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将我和她父亲晾在了原地。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沈卓远却毫不在意,他拉着我走到办公桌前,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他清了清嗓子,如同宣布一项重大战略决策,声音洪亮地说道:“既然人都到齐了,我就正式宣布一件事。从今天起,你们两个就以结婚为前提,开始交往。”
“爸!你在说什么?!”
沈知遥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机滑落到地毯上。
她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瞪着沈卓远,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宣告砸得有些发懵。
我预想过沈卓远会正式提起这件事,却没想到他会用如此直接、甚至可以说是粗暴的方式,当着他女儿的面直接下达“命令”。
“我说,你和周叙,准备结婚。”
沈卓远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换上了一副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凭什么!”沈知遥的音调陡然拔高,因为愤怒,她的脸颊微微泛红,“我凭什么要嫁给一个……一个给你打工的人?爸,你是不是糊涂了!”
“放肆!”
沈卓远猛地一拍桌子,脸色沉了下来,“你怎么说话的?周叙不是打工的!他是我选定的接班人,也会是你未来的丈夫!”
“我不同意!我死也不会同意!”
沈知遥的眼圈红了,伸手指向我,话语里充满了刺骨的鄙夷,“就他?一个出身寒微,靠着你的赏识才爬到现在位置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爸,你把我当什么了?巩固你权力的工具吗?”
那些尖锐的字眼像细密的针,扎在我心上最隐秘的旧伤疤上。
我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卓远气得胸膛起伏,指着沈知遥,半晌说不出话。
而在最初的刺痛过后,我的内心反而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
我看着眼前这位被宠坏的沈家公主,看着她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她说的没错,在某些人眼里,我或许就是那种人。
但我周叙这十一年,流的汗,熬的夜,签下的每一份关乎集团命运的合同,都是我自己一步一步拼出来的。
我不需要任何人来定义我的价值。
尤其不需要一个活在象牙塔里的千金小姐。
我抬起眼,迎上她鄙夷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沈小姐,我想你误会了。”
沈知遥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开口。
我看着她,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继续说道:“提出这个想法的,确实是我。但那只是我与沈董之间一个不恰当的玩笑。”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因愤怒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现在看来,这个玩笑确实开得有些过火了。”
我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沈知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你什么意思?你在羞辱我?”她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不敢。”
我语气平淡,“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沈小姐这样的天之骄女,自然不是我这样的人能够高攀的。所以,还请沈董收回成命,这件事就当从未发生过。”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父女二人,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
“站住!”
沈卓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只听他用一种近乎咬牙的声调,对着沈知遥说道:“你不是觉得他配不上你吗?你不是觉得我把你当工具吗?好!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周叙,你听好了!”
我心里一紧。
只听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说道:“只要你娶了知遥,我沈卓远名下所有的固定资产,包括市中心云锦天下的四套顶层公寓,西山的两栋庄园,全部过户到你们夫妻共同名下!”
“还有,我收藏的那几辆车,布加迪、幻影、慕尚,也都归你使用!”
“最重要的是——”他加重了语气,每个字都敲在我的耳膜上,“我手中剩余的百分之十八的集团股份,将作为嫁妆,一并赠予你们!”
他看着僵在原地的我,露出一抹混合着疲惫与决绝的笑容,一锤定音:“我不要你一分钱彩礼,我只要你这个人!”
“话就放在这里,只要你点头,这些资产,今天下午就可以开始办理手续!”
02
沈卓远的话,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重石,在我心中激起滔天巨浪。
我僵在原地,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四套顶级公寓,两座庄园,三辆堪称艺术品的豪车,还有那百分之十八的安远集团股份。
云锦天下的房价,每平米早已突破二十五万。
那百分之十八的股份,按照集团当前的市值估算,价值接近四十个亿。
这些加起来,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眩晕的数字。
我猛地转身,看向沈卓远,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玩笑的痕迹。
但是没有。
他眼神坚定,表情严肃,甚至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他是在玩真的。
“爸!你疯了吗?!”
沈知遥的尖叫声印证了我的想法。
她冲到沈卓远面前,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些都是沈家的产业!你怎么能……怎么能把它们给一个外人!”
“他马上就不是外人了!他会是我的女婿!”
沈卓远似乎铁了心,一把甩开女儿的手,“沈知遥,我告诉你,这件事由不得你任性。你要么乖乖和周叙结婚,要么,你就离开沈家,我名下所有的东西,你一分钱都别想碰!”
“你……”
沈知遥被他这番绝情的话彻底噎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她转而指着我,眼中满是怨恨,“都是因为你!你到底给我爸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皱了皱眉,没有理会她失控的指责。
我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沈卓远的脸上。
我太了解他了。
他是一个精于算计的商人,绝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今天抛出这样堪称“倾其所有”的条件,绝不仅仅是因为欣赏我,想让我做女婿那么简单。
这背后,必然有更深层的原因,或者说,他正面临着一个巨大到他自己可能已无法单独应对的危机。
这个婚,不能结。
直觉告诉我,这是一个包裹着蜜糖的致命陷阱。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有些纷乱的情绪,用前所未有的冷静语气对沈卓远说:“沈董,感谢您的厚爱与信任。但是,这份‘厚礼’,我承受不起。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既然沈小姐如此抗拒,强扭的瓜不甜。”
我停顿了一下,直视着他的眼睛,“况且,我周叙虽然出身平凡,但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的能力和汗水。我还没有沦落到需要依靠一场婚姻来获取财富的地步。”
我的明确拒绝,显然在沈卓远的意料之外。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眼神复杂,交织着失望、愤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
“周叙,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沉重的压迫感,“你知道,我沈卓远一言九鼎。今天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兑现。”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知遥停止了哭泣,也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我。
那眼神里有鄙夷,有不解,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意外。
也许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能拒绝如此巨大诱惑的人。
就在这僵持不下、空气几乎要凝结的时刻,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了。
首席助理赵钧推门探进身来,神色是罕见的慌张:“董事长,情况不太好,二先生……二先生他带着好几位董事,已经到楼下了,说要立刻召开临时董事会,有紧急议案要表决。”
二先生?
沈卓远的堂弟,集团的副董事长,沈卓成。
我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我终于明白,沈卓远为何如此急切,甚至不惜以全部身家作为赌注了。
安远集团内部的权力斗争,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短兵相接的时刻。
沈卓成对董事长的位置觊觎已久,近年来动作频频,拉拢了不少心怀异志的董事,一直在寻找机会将沈卓远拉下马。
而沈卓远的健康状况,我一直隐约有所察觉,早已大不如前。
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绝对忠诚的臂助,来帮他稳住眼下岌岌可危的局面,并且在他力不从心之时,保护他唯一的女儿,守住沈家的基业。
而我,周叙,这个他一手提拔、没有复杂背景却能力出众的副总裁,无疑是他眼中最合适的人选。
但是,我终究只是“外人”。
要想名正言顺地介入沈家最核心的权力圈,并以“主人”而非“雇员”的身份去对抗沈卓成那些“自家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成为“沈家人”。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男女结合。
这是一场押上了整个安远集团未来的豪赌。
沈卓远在赌我的人品、能力和感恩之心。
而他押上的赌注,是他毕生的心血,和他女儿未来的命运。
想通了这一切关节,我看着沈卓远那张瞬间褪去血色、写满疲惫与苍老的脸,看着他眼中深处那抹近乎哀求的微光,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忽然就塌陷了下去。
十一年的知遇之恩,栽培之情,重如泰山。
他已经将所有的底牌,连同作为一个父亲最深的软肋与期盼,都赤裸裸地摊开在了我的面前。
如果我此刻转身离去,无异于在他最需要支撑的时候,抽走了他最后一块基石。
我周叙,做不到。
“我知道了。”
我对赵钧点了点头,然后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对沈卓远。
那一刻,我眼中所有的犹豫和抵触都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决断。
“沈董,”我清晰地、缓慢地开口,确保每个字都能被他听清,“您刚才说的那些条件,现在……还作数吗?”
沈卓远猛地抬起头,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眸里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沈知遥也愣住了,用一种仿佛不认识我的眼神死死盯着我。
我没有看她,只是平静地等待着沈卓远的回答。
“作数!当然作数!”
沈卓远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他疾步上前,紧紧抓住我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阿叙,你……你答应了?”
我缓缓地、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
我没有去看沈知遥那张瞬间变得惨白、写满绝望的脸,也没有去细想这条路上未来会有多少荆棘和暗箭。
我只知道,从此刻起,我的人生轨迹将被彻底改变。
我不再是那个可以独善其身的周叙。
我将成为沈家的女婿,一个瞬间拥有巨额财富和庞大权力的“乘龙快婿”。
同时,也是一个被推到风暴最前沿的……棋子。
沈卓远的行动力快得超乎想象。
就在我点头确认的下一秒,他立刻对赵钧下达了一连串指令:“立刻联系法务部最高负责人,准备好所有资产赠与协议和股权转让的法律文件,条款要绝对清晰!另外,安排专人对接,我要在今天下午,就看到结婚证!”
“爸!你不能这样!”
沈知遥发出绝望的嘶喊。
沈卓远却仿佛没有听见,他只是紧紧抓着我的手,眼神灼热:“阿叙,委屈你了。但请你相信,只要你能帮我守住沈家这份基业,未来,这里的一切都有你的一份!”
我看着他那闪烁着孤注一掷光芒的眼睛,心里并无半分暖意,只有一片冰凉的清醒。
我知道,没有回头路了,这场戏,必须演下去,而且只能赢,不能输。
下午,民政局。
我和沈知遥并排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手里各自捏着一本刚刚出炉、还带着油墨气息的红色小本子。
照片上,她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焦距的人偶。
而我,脸上也挤不出一丝笑容。
从沈卓远的办公室出来直到现在,沈知遥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她不哭,不闹,只是用一种淬了冰又仿佛燃着火的眼神,死死地、长时间地瞪视着我,那目光像是要在我的身上凿出两个窟窿。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她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滔天恨意。
她恨我。
恨我这个在她眼中趁火打劫、用一场交易绑架了她人生的卑鄙之徒。
对此,我无话可说。
因为从某个角度而言,她并没有骂错。
“周副总,哦,现在该改口叫姑爷了。”
赵钧将一摞厚重的文件夹双手递到我面前,脸上是标准的职业化微笑,“这是按照董事长吩咐,紧急处理好的部分资产过户文件初稿,请您过目。正式的签署流程会在后续几天完成。”
我接过文件,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份。
云锦天下顶层公寓的产权文件复印件上,权利人的位置,已经并排列上了“周叙”和“沈知遥”两个名字。
下面是车辆登记证书的影印件。
还有那份最关键、也最沉重的股权转让意向书。
沈卓远用他惊人的效率,在几个小时內,初步兑现了他的部分承诺。
快得甚至让我感到一阵虚幻的不真实。
“我的那份,也给我。”
一个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沈知遥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她伸出手,面无表情地对赵钧说道。
赵钧怔了一下,随即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完全相同的文件副本,递了过去。
沈知遥接过文件,甚至没有翻开看一眼内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处,从自己随身的手包里取出一支精致的钢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啪”地一声合上文件夹,几乎是扔回了赵钧怀里。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直面着我。
那双漂亮却冰冷的美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我的影子,以及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毁灭意味的挑衅与嘲讽。
“周叙,对吗?”
她踩着那双价格不菲的高跟鞋,一步一步地向我走近,鞋跟敲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的读秒。
她在我面前站定,一股清冷而昂贵的香水味瞬间将我笼罩。
她微微向前倾身,凑到我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道:
“恭喜你啊,周副总。”
“从此刻起,你想要的那些东西,至少名义上,你都拿到了。”
她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却让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不过,我劝你,别高兴得太早。”
她直起身,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你得到的,不过是我名字旁边的一个位置,和这些我爸施舍给你的‘报酬’。”
“至于我这个人……”
她顿了顿,眼中的寒光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刃。
“你,永远也别想真正得到。”
“我们的婚姻,从这张纸生效开始,就是一座冰冷的坟墓。”
“而我,会亲眼看着你,心甘情愿地走进来,然后……被活埋在里面。”
03
当晚,我回到云锦天下那套空旷得有些寂寥的顶层公寓。
沈知遥果然如她所言,径直走进了主卧,并反锁了房门。
巨大的客厅里,只有窗外城市璀璨的霓虹灯无声地流淌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我将自己那个简单的行李箱拖进离主卧最远的客卧,开始整理为数不多的个人物品。
衣柜大得惊人,我那几件熨烫平整的衬衫和西装挂进去,显得空落落的。
洗漱过后,我躺在陌生的大床上,却毫无睡意。
这座用巨额财富堆砌起来的“家”,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就像我和沈知遥之间那纸荒唐的婚姻契约。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沈卓远发来的信息,只有短短几个字:“阿叙,沈家以后,靠你了。”
我看着这行字,眼中的迷茫逐渐被沉静取代。
沈知遥的敌意,只是这场战役中最无关紧要的侧翼。
我真正的战场,在明天的集团会议室,在那群虎视眈眈的董事面前。
第二天清晨,我准时在六点醒来。
走出房间,公寓里一片寂静,沈知遥的房门依旧紧闭。
我走进厨房,打开那台崭新的对开门冰箱,里面除了几瓶进口矿泉水,空空如也。
意料之中。
我拿出随身带的速溶咖啡冲了一杯,就着能量棒解决了早餐。
刚收拾完,主卧的门开了。
沈知遥穿着丝质睡袍走出来,看到我坐在吧台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迅速覆盖上一层寒霜。
“你倒是一点都不见外。”
她语气讥诮,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水。
我没接话,只是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别以为早起装模作样就能改变什么。”
她拧开瓶盖,继续说道,“凤凰男就是凤凰男,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我系领带的动作顿了顿,转身看向她,语气平静无波:“沈小姐,首先,这里现在也是我家,法律文件上有我的名字。其次,我早起是因为习惯了这个时间处理工作。最后,我对扮演你理想中的丈夫毫无兴趣,你大可放心。”
“你……”沈知遥再次被我堵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看到是沈卓远的来电,我立刻接通,语气自然地切换到了工作状态:“沈董,早。”
“阿叙,准备好了吗?”沈卓远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一切就绪。”
我一边走向玄关,一边沉稳地回答,“您放心,该准备的‘材料’,一份都不会少。”
“好!沈卓成那个老狐狸,今天肯定会拿海外新能源项目发难,说我们决策失误,你要当心。”
“正好,我也有份‘礼物’要送给他。”
我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冷意。
挂断电话,我拿起公文包准备出门。
经过沈知遥身边时,我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平淡的嘱咐:“如果今天没事,麻烦你买些食物把冰箱填满。我不希望下次回来,这里还是像个样品间。”
身后没有传来预想中的反驳。
我关上门,将那片令人窒息的寂静留在身后。
安远集团总部,顶层董事会会议室。
当我推开门时,长桌两旁已经坐满了人。
沈卓远坐在主位,面色沉静。
而他左手边,那位与他容貌有几分相似却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沈卓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仿佛等待着一场好戏开场。
“哟,我们安远的大功臣来了。”
沈卓成率先开口,声音拖得有些长,带着明显的嘲讽,“不对,现在得叫侄女婿了。怎么,新婚第二天就来上班,不多陪陪知遥?”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我面不改色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将公文包放在一旁,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二叔说笑了。正因为成了沈家的一份子,才更该为集团尽心,不能辜负爸的信任。”
一声自然的“爸”,让沈卓远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却让沈卓成的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
“哼,嘴皮子倒是利索。”
沈卓成冷哼一声,不再绕弯子,直接将一份文件摔在光亮的会议桌上,“既然是一家人,那我们就谈谈家里的事!周叙,你负责的欧洲‘新星计划’,投入巨大,连续三个季度亏损,严重拖累集团整体利润!这件事,你怎么向各位董事解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我甚至能感受到几道来自中立董事的质疑视线。
我没有慌乱,从容不迫地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的多媒体控制台旁,插入了一个U盘。
“关于‘新星计划’,我正打算向各位董事做详细汇报。”
我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沈卓成脸上,缓缓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不过在汇报之前,我想请各位先看一段……很有意思的对话。”
不等沈卓成反应,我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上的内容,却让王副总的脸色瞬间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