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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大山里的镇长,他故意违逆上级招来督察组,纪委走进大山后,看清了这里的一切

他全县最“滑头”的镇长,面对县里强推的死命令,他选择了“阳奉阴违”。督查组下来暗访后,非但没有问责,反而将他的做法树为了

他全县最“滑头”的镇长,面对县里强推的死命令,他选择了“阳奉阴违”。

督查组下来暗访后,非但没有问责,反而将他的做法树为了全市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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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村委会必须安装人脸识别打卡机,所有村干部每天四次刷脸签到。一周内,全面铺开。这是政治任务,必须不折不扣完成。”

落款是县数字化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旁边还附了县长的批示:“此项工作为当前首要政治任务,务必高标准、严要求落实到位。”

青岚镇长陈远书捏着这份红头文件,一筹莫展。

他来青岚镇当镇长刚满两年,刚调来的时候,很多人都说他“镀金”来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真心想为这片土地做点什么。

青岚镇山清水秀,却也是出了名的贫困镇,二十三个村有九个是省级贫困村。

他来这两年,跑项目、拉投资、搞特色种植,好不容易让村民的年均收入涨了八百元,镇里的氛围也渐渐活泛起来。

可现在,这纸文件像一盆冰水,浇在他小心翼翼点燃的火焰上。

会议室里,大家都低着头,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陈远书把文件放在桌上“都说说吧,怎么落实?”

副镇长李明站起来,急得满脸通红:“陈镇长,这不可能!咱们镇二十三个村,最远的云隐村到镇里开车要两个钟头!村干部七成时间在田里、在山上、在村民家里,你让他们每天跑回村委会打卡四次?工作还干不干了?”

“就是啊,现在正是柚子挂果的关键期,农技员天天泡在山上。还有防汛,这几天气象局预报有强降雨,村干部都在河道、水库巡查。让他们打卡,万一出事谁负责?”分管农业的副镇长刘芳接过话茬。

组织委员王磊推了推眼镜:“文件说得很清楚,这是‘政治任务’。政治任务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懂。不执行,就是对改革的态度问题,对上级的决策理解不到位。”

“理解不到位?“李明气愤地拍着桌子。

”王委员,你去云隐村住两天试试!老支书赵大山五十八了,翻山越岭给村民办事,你让他天天对着机器刷脸?这是尊重老干部还是折腾老干部?”

会议室又陷入了沉默。

陈远书知道这是一个僵局,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于是开口道“先散会吧。大家再想想,我也再想想。明天上午九点,继续。”

李明留在了最后,等人都走光了,他关上门:“陈镇长,这事不能硬顶。我听说,隔壁青什镇因为落实迟缓,书记镇长都被约谈了。”

陈远书揉着太阳穴:“我知道,你说得对,咱们的干部不是坐办公室的。他们一天走多少山路,进多少户,办多少事,你我都清楚。真要这么打卡,基层工作就瘫痪了。”

李明苦笑:““可上面要的是数据啊。现在什么都要数字化,什么都要上系统。我听说县里开了大会,县长拍了桌子,说这是检验干部执行力的试金石。”

两人正说着,陈远书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赵大山”,云隐村的老支书。

“陈镇长!”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大。

“我赵大山!听说要我们天天打卡?我五十八了,在山里跑了一辈子,现在让我像个学生仔一样对着机器刷脸?我不干!你要非让我干,这支书我不当了!”

“赵书记,您别急......”

“我能不急吗?”赵大山嗓门更大了。

“今天上午我在山上帮老王家看柚子,下午要去镇里开防汛会,明天还要调解两家宅基地纠纷。你让我一天跑四趟村委会打卡?我这两条老腿还要不要了?”

陈远书只能安抚:“文件刚下来,具体怎么执行我们再研究,肯定考虑实际情况......”

“考虑什么实际情况!”赵大山打断了。

“你们当领导的,就知道坐在办公室里发文件!知道我们一天走多少路吗?知道我昨天为了调解两家矛盾,从早上八点说到晚上七点,饭都没吃吗?现在好了,不用调解了,我天天打卡就行了!”

电话被重重挂断。

李明叹了口气:“老赵这脾气......但他说的也是实话。”

话音刚落,陈远书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雾雨村的年轻村官小刘,去年刚考上的选调生,语气里满是委屈:“陈镇长,我在李大爷家帮他修水管,修到一半想起要打卡,骑摩托车回村委会,来回四十分钟。李大爷还以为我不乐意帮他,气得直哆嗦。我这是图什么啊?”

一个下午,陈远书接了十三个电话。

有抱怨的,有诉苦的,有直接说要辞职的。

傍晚时分,他让司机小周开车,去最偏远的云隐村看看。

车到云隐村村委会,已经是晚上七点。村委会那栋两层小楼前,老支书赵大山蹲在台阶上抽烟,旁边还蹲着几个村干部和村民。

看见陈远书下车,赵大山没起身,只是狠狠抽了口烟:“陈镇长亲自来监督我们打卡了?”

周围的村民哄笑起来,笑声里却没什么暖意。

陈远书没接话,走过去蹲在赵大山旁边:“吃过了?”

“气饱了。”赵大山闷声道。

一个村民开口了:“陈镇长,你们当官的到底咋想的?赵书记这几天天天在山上跑,帮我们看柚子长势,联系销售渠道。现在好了,打卡打卡,以后他是不是就蹲在这小楼里,对着机器刷脸就行了?我们的柚子谁管?”

“就是,”另一个村民接话,“昨天我家娃发烧,是村卫生所的刘医生翻山过来看的。要是以后医生也要打卡,我娃是不是就只能硬扛了?”

陈远书听着这些话,心里堵得厉害,但他知道他们说的都是实话,最朴实的实话。

回镇里的路上,陈远书满脑子都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县数字化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发来的通知:后天,督查组将赴各乡镇检查打卡系统安装情况,请做好准备。”

车到镇政府,陈远书没回宿舍,而是径直去了办公室。他打开电脑,想写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的青岚镇,内心陷入了无尽地挣扎和迷茫。

要就此屈服吗?不,一定还有别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