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沙宪法法院外一夜之间出现“两个院长”，防暴警察把大楼围得水泄不通，正在飞往塞内加尔途中的波兰总统纳夫罗茨基临时改道回国，这个中东欧国家被拖入一场被反对派称作“政变”的宪政风暴。
10月30日晚间，宪法法院官网挂出公告：院长希文奇科夫斯基与副院长索哈尼斯基被暂停职务，签发者是法官科尔温-皮奥特罗夫斯卡，她同时宣布代行院长职权。转折随即而来，法院官方账号否认公告真实性，声称网站“被非法接管”，两位负责人并未去职。被停职的希文奇科夫斯基在支持者协助下切断大门锁链试图返回办公室，遭警察人墙拦下，现场三人因翻越围栏被拘留。
总统专机接到消息后立刻折返。纳夫罗茨基在社交平台写道：“这样的时刻，总统必须在波兰。”落地华沙后，他会见了最高法院院长，准备与希文奇科夫斯基会面。
争议核心在于签发停职令者的身份。科尔温-皮奥特罗夫斯卡属于今年3月议会选出的法官，纳夫罗茨基以选举程序存在瑕疵为由拒绝为其主持宣誓。一位尚未宣誓、资格被现任法院领导层否定的“法官”，是否有权停职院长？司法部长则从另一条线推进，申请取消两位负责人的司法豁免权，称涉及刑事案件。
对峙的根源深植于十一年前。2015年法律与公正党执政后向宪法法院任命法官锁定多数席位，欧盟法院与欧洲人权法院随后裁定其中三人任命不当，认定该法院不再符合“独立法庭”标准。2023年图斯克领导的亲欧政府上台，承诺司法“去政治化”，改革却屡遭总统否决权阻挠，法院至今仍由前朝任命的法官主导。2025年12月，欧盟法院再度裁定波兰宪法法院不符合欧盟法要求，图斯克将此视为系统性换人的绿灯。
反对派直指要害：宪法法院此前裁定波兰法律优先于欧洲法律，这一裁决触动了布鲁塞尔的神经。PiS领袖卡钦斯基亲赴法院外，将图斯克的举动定性为“政变”。图斯克的回应是，恢复法治“艰难且痛苦，但别无他法”。有分析指出，波兰明年迎来议会选举，清洗司法旧势力对执政联盟的选民动员不无裨益。也有律师担忧，当司法工具被用来解决司法争端，其反弹可能持续多年。
法官去留、总统与总理的拉锯、欧盟的后续表态，将决定这场风暴的走向。当司法独立性本身成为争夺对象，“谁在捍卫法治”恐怕比“谁在夺权”更难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