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这牛奶味道怎么有点怪?"这是我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再睁眼,我手脚被铁链锁在发霉的猪圈里,面前是满口黄牙的李瘸子。
他拿出手机,录音里传出我爸的声音:"八万八,一分不少。这丫头是大学生,好生养,有了她,你就享福吧!"
我妈在旁边赔笑:"是啊,老李,以后她就是你的人了,打死不论,只要别让她跑回来就行。"
李瘸子拿出皮带狠狠地抽我,逼我叫他“老公。”
我在暗无天日的深山里被折磨了整整三个月。
直到那场暴雨引发的泥石流,冲出了一具尸体和一个生锈的铁箱。
铁箱里,有三根金条,一沓现金,还有一张尚未过期的彩票——头奖,一个亿。
我擦干脸上的血污,看着那张彩票笑了。
既然你们用八万八把我卖进地狱,那我就用这一个亿,把你们送进监狱。
01
我是在猪圈里醒来的。
浑身像被卡车碾过,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
我挣扎着坐起来,低头一看,手腕被一根生锈的铁岭死死地栓着。
我强忍着脑子的疼痛努力回想昏迷前的事情,记忆终于慢慢拼凑起来。
三天前。
家里的餐桌上。
妈端来一杯热牛奶,对我露出少见的笑容。
“隐隐啊,喝了早点睡,明天还要去学校报到呢。”
我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味道带着一股苦涩的腥味。
“妈,这牛奶味道怎么有点怪?”
话音刚落,天旋地转。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妈的脸在我视线里越来越模糊。
最后听到的,是爸在门外说:“车来了,快点。”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想起来,那杯牛奶里下了药。
我亲妈,亲手给我下的药。
猪圈的门突然被踹开。
一个瘸腿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皮带。
满口黄牙,一身酒气,眼神像看牲口一样盯着我。
“醒了?”他咧嘴笑了,“叫老公。”
我浑身发抖,拼命往后缩。
“你做梦!”
他手中的皮带抽在我身上,啪啪作响。
一下,两下,三下。
我咬紧牙关,死活不肯开口。
“贱货!老子花了八万八买你,你还敢嘴硬?”
李瘸子抽累了,喘着粗气蹲在门口点烟。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说话声。
“老李,在家吗?”
是村长的声音!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拼命喊:“救命!救命啊!有人吗?!”
李瘸子狠狠瞪了我一眼,起身去开门。
村长走进来,扫了我一眼,又看向李瘸子。
“老李啊,这新媳妇还没驯服呢?”
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村长!我是被拐卖的!求求你报警!我爸妈把我卖了!”
村长像没听见一样,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李瘸子。
“把人锁好,别像上一个那样跑了摔死在山沟里。”
他拍拍李瘸子的肩膀,转身就走了。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绝望像冰水一样从头浇到脚。
这个村子,根本就是个人间地狱。
李瘸子得意洋洋地掏出手机,点开一条语音。
“贱货,听听你妈怎么说的。”
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我妈。
“李哥,这丫头烈,你多饿她几顿就老实了。”
“千万别让她跑回来,祸害我儿子娶媳妇。”
“她就是个赔钱货,你随便处置。”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八万八。
我二十年的命,在父母眼里就值八万八。
“怎么样?还想跑吗?”
李瘸子蹲在我面前,手指捏着我的下巴。
“你家人收了钱,签了字,你就是我的人了。”
我咬紧嘴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不是伤心。
是恨。
恨到骨子里的那种恨。
李瘸子突然想到什么,又拿起手机。
“对了,让你看看你家现在多热闹。”
他点开视频通话。
画面里是我家的院子。
红灯笼挂满了整个院子,桌上摆满了酒菜。
我爸穿着新衣服,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妈在厨房忙活,脸上全是喜气。
院子里停着一辆二手宝马。
我哥秦鹏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烟,对着镜头挥手。
“哟,妹啊,看到没?哥的新车!”
“多亏了你,哥才能有钱谈上新女友。”
他凑近镜头,笑得格外欠揍。
“对了,你那个男友,我也劝他跟你分了,毕竟你现在都嫁人了。”
“爸妈说了,你在山里好好过日子。”
“别想着回来,家里没你的位置了。”
视频挂断。
猪圈里只剩下暴雨声和我的呼吸声。
李瘸子扔掉烟头,站起身。
“看清楚了吧?没人会来救你。”
“乖乖认命,以后好好伺候老子。”
他转身走出猪圈,门被重重关上。
我靠在墙上,眼泪早就流干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三个月后的一天,后山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什么东西塌了。
紧接着,泥石流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猪圈的墙壁开始震动。
石棉瓦被掀飞,雨水疯狂地灌进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水流冲破了墙角。
铁链被冲断。
我整个人被卷进泥水里,顺着山坡往下滚。
天旋地转。
意识越来越模糊。
最后,我掉进了一个裂缝里。
周围一片漆黑。
02、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了。
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头顶的裂缝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我试着动了动,右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脚踝处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肿包。
我摸索着坐起来,手碰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我心里一紧,壮着胆子又碰了一下。
是衣服。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颤抖着往旁边挪,手机屏幕的光照过去。
一张脸。
青紫色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是一具尸体!
我差点吐出来。
一具穿着专业登山装备的尸体,就躺在我旁边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怀里抱着个生锈的铁箱子,旁边散落着登山杖、安全绳、还有个防水背包。
我捂着嘴,拼命往后缩。
腿疼得我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声音。
“找到没有?”
是李瘸子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肯定摔死了,这么深的沟。”另一个男人说道。
“那也要找,就算是死,还能用她身上的铁链子卖点钱呢。”李瘸子骂骂咧咧。
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紧贴着石壁,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死人就在旁边,但此刻活人更可怕。
手电筒的光又扫了一圈。
“算了,天黑了,明天再找。反正一个小娘们也跑不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望向尸体,脑子里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对不住了兄弟,我得活下去。
我咬着牙爬过去,把他怀里的铁箱子拽出来,找了块石头,狠狠砸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箱子终于被我砸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现金,三根金灿灿的金条,一部看起来很结实的三防手机,还有一张密封在塑料袋里的彩票。
我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探险还带金条?
我翻了翻他的背包,找到一个防水的日记本。
最后一页写到。
“6月15日,失足坠崖,腿断了,爬不上去。”
“手机没信号,呼救器也摔坏了。”
“可能要死在这儿了。”
“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这些是我全部的家当,有缘人如果遇见帮我把这些捐给山区的孩子吧,就当赎罪了。”
日期是三天前。
我看着那张彩票,心里满是疑惑,这玩意也算家当?还被密封保存?
那部三防手机还有一格电。
我按开屏幕,信号时有时无,只有一格。
我赶紧打开浏览器,输入彩票查询。
页面转了半天才加载出来。
我对着彩票上的号码,一个一个核对。
第一个,对上了。
第二个,也对。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全对。
我的手抖得拿不住手机。
屏幕上显示:累计奖金一亿零八百万元。
我差点笑出声。
兄弟,你都死了,这钱先借我用用,我保证,事成后一定给山区孩子捐款。
我把现金、金条和彩票全塞进防水袋里,绑在腰上。
刚收拾好,头顶又传来动静。
手电筒的光直直地照下来。
“找到了!”李瘸子的声音兴奋得变了调。
“臭娘们,还真没死!”
他拿着绳子,一瘸一拐地往下爬。
手电筒照在我脸上,晃得我睁不开眼。
“躲在这儿等死?”他狞笑着,“老子费了这么大劲找你,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李瘸子越爬越近,我咬紧牙关,撑着石壁站起来。
腿虽然疼痛难忍,但我还是转身就跑。
裂缝很窄,我只能侧着身子往前挤。
身后传来李瘸子的怒骂声。
“站住!你他妈给老子站住!”
我不管不顾地往前爬。
石壁刮破了衣服,划伤了皮肤,我感觉不到疼。
只想活下去。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我回头看了一眼。
李瘸子腿脚不便,踩空了。
整个人摔进更深的裂缝里,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翻滚,最后彻底消失。
只剩下他的惨叫声,越来越远。
我没有停下。
也没有回去看他死了没有。
我只是拼命地往前爬。
手指抠进石缝里,指甲翻了也不管。
终于,我看到了出口。
雨停了。
月光照在湿漉漉的山路上。
我爬出裂缝,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03、
休息一会儿后,我摸回李瘸子家。
身份证和手机都在。
开机的瞬间,屏幕显示99+未读短信。
我滑开消息列表,大部分是催债公司的问候。
“林小姐,您借的二十万该还了。”
“逾期三个月,利息已经滚到三十五万。”
“别躲了,我们知道你在哪儿。”
……
我什么时候欠钱了?
哦,我明白了,一定是我哥,他用我的身份在外面借了一屁股债!
再往下翻,还有男友发来的分手消息。
“你哥说你已经嫁人了,我不信,但是打电话你也不回。”
“我爱你,不要离开我……”
“看来你真的是嫁人了。”
“再见!”
我的心在滴血,爸妈哥,你们真行!
正想着,门突然被推开了。
王婶端着个碗,愣在门口。
“你、你怎么……”
她张嘴要喊。
我直接从腰包里掏出一根金条,扔在她脚下。
“闭嘴。”
王婶的眼睛瞬间直了。
她弯腰捡起来,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确认是真的。
“哎呀,好闺女,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她的声音立刻变得温柔,像换了个人。
“帮我办事。”我盯着她,“事成之后还有!”
王婶脸色一变,立刻堆起笑容。
“办,办,你说啥我都办。”
“村里还有其他被拐来的女人吗?”
王婶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手里的金条。
“有,三个。”
“有一个医生,叫什么小雅。”
“还有个会计,叫林婉。”
“对,还有个散打运动员阿红。”
我记下这些名字。
“带我去找阿红。”
王婶愣了一下。
“你找她干啥?那女人插上尾巴就是个牲口,凶得很,王二天天打都没给她打服。”
我站起来又重复一遍,“带路。”
王婶带我来到关押阿红的地窖,用钥匙打开锁,我顺着梯子爬下去。
地窖里一股霉味。
阿红蜷缩在角落,脚上拴着铁链。
她抬起头,眼神冰冷。
“怎么,又换个人来打我?”
“不是。”我蹲下来,在阿红的耳边耳语了一番。
“我知道你想逃。但一个人逃不掉,这村子太大,他们人多。”
“我们合作,你有力气,我有钱,还有脑子。”
阿红沉默了几秒。
“我凭什么信你?”
我指了指身上的伤痕:“因为我和你一样,也是被拐来的,现在咱们是一条船上的。”
“好,但我要杀了王二那个畜生。”
“不行。”我打断她,“杀了他,你就是杀人犯,一辈子洗不清。”
“那怎么办?”
“用法律。”我说,“让这帮畜生牢底坐穿,让他们身败名裂,让他们后悔活着。”
阿红看着我,脸上划过一丝微笑。
“行,听你的。”
因为给了钱王婶对我言听计从,我从王婶那轻易的要来钥匙打开了铁链。
阿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接下该怎么办?”
“接下来,咱们去找小雅和林婉。四个人,才有胜算。”
第二天晚上,我们四个人聚在废弃的牛棚里。
小雅是个戴眼镜的女孩,看起来文文弱弱的。
林婉脸上还有淤青,但眼神很冷静。
“你们都知道村长儿子三天后结婚吧?”我说。
三个人点头。
“全村的男人都会去喝酒,到时候他们会醉得不省人事。”我顿了顿,“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逃跑?”小雅问。
“不。”我说,“是取证,要让这些人渣付出代价。”
“怎么取证?”林婉问。
“小雅,你是医生,能弄到安眠药吗?”
小雅想了想。
“村卫生所有,但我没钥匙。”
“钥匙我来想办法。”我说,“弄到药后全都下到酒里。”“林婉,你拍照录像没问题吧?”
“嗯。”
“那你负责记录证据,拍下这些人的罪行。”我看向阿红,“阿红,你负责保护我们,万一有人醒了,你能制服他们吗?”
阿红活动了一下手腕。
“小意思。”
“成了之后,咱们报警,把证据交给警察。然后清清白白地走出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人生。”
我们四个人将手叠在一起。
月光照进牛棚,照在我们脸上。
那一刻,我们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