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眼盲心瞎,对小继母恨之入骨。
被义妹和未婚夫联手背叛,却是她跳海来救我。
重生归来,我本想做个大孝子。
只是……这怎么是个男妈妈?!
1
我怎么都想不到,被陷害涉毒后,唯一赶来救我的人会是沈茗清。
这个我讨厌了十年的继母。
可惜,她没能救下我,和我一起死在了冰冷的海水里。
再次醒来,我回到了父亲葬礼那天。
也是义妹陆知知开始崭露头角的那天。
同时……也是我把沈茗清赶出陆家那天。
我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是找到沈茗清。
记忆里的这天,我发了高热,我的义妹陆知知主动代替我,主持葬仪,在姻亲宾客面前狠狠露了脸。
按理说我重病,主持葬礼的人怎么也该轮到沈茗清,我的继母。
可当时没人知道她去了哪。
陆知知后来告诉我,她把沈茗清骗去冷库给我拿冰袋,关了她整整一天。
……
沈茗清上一世病弱的样子在脑海浮现,我心尖一滞,猛地起身,想要去寻她。
门外管家帮陆知知拦住我,「小姐,你不能受凉,快回去歇着吧。」
「对啊弥弥,今天我替你去,不会出问题的。」
好一个不会出问题。
陆知知正是用这场葬礼当做敲门砖,一步步让所有人承认她陆家女的身份。
可谁能想到,她只不过是我那无耻的姨母和管家苟合生下的孩子。
当年母亲身死,我听了姨母的谗言,以为是半月后进了陆家的沈茗清将她逼死。
可其实是她谎称陆知知是我父亲的孩子,害得我母亲心脏病突发,含恨而终。
这些都是上一世陆知知亲口所言。
我怎么不恨,陆知知这个登堂入室的假私生女,因为我的信任,被父亲认作义女,变成了陆府的正经小姐。
而沈茗清,一颗真心送上来,被我踩得粉碎。
在父亲死后,还被我赶出了陆家。
至死方得见……
2
冷库的大门缓缓上升,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沈茗清正对门窝在墙角,纤长的睫羽上覆了层冰霜,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眨了眨眼睛,惊喜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被丢弃的小猫,被主人重新找了回来。
她衣服全湿了,湿哒哒贴在身上,几处褶皱都已经冻出了冰棱。
「你怎么样?」我抬起她胳膊,想把她带出去,入手一片冰凉。
「他们还往你身上泼了水?!」
我在心里暗骂一声,想扶起沈茗清。
她看起来瘦瘦的,却意外的重,压在我身上,像背了块嶙峋巨石。
我只好让佣人来帮忙,把她带回卧室。
好在我来得及时,她身体没有大碍,医生说只需洗个热水澡,再喝姜茶驱寒就可以了。
我安下心,眼皮骤然沉重起来,本就发了高热的身体再也撑不住,反而倒在沈茗清怀里。
「你去……葬礼……」
我挣扎着说出这句话,再也没了知觉。
3
入夜我醒来,得知了白天昏迷后发生的所有事。
沈茗清把葬礼处理的很好,家宴也办得井井有条。
听说何祟来给陆知知撑场子,被他三言两语拦了回去。
沈茗清从前就是父亲的秘书,能力自然一顶一的好。
如今我才明白,前世她只是不想对付我,不然我哪里是她的对手。
薛姨上来看我,顺便把为沈茗清熬的姜汤带了过来。
「夫人刚才还在这里,这姜汤热了几遍,她非要等您发热退了,才肯喝嘞。」
薛姨是母亲从外祖家带来的老人,前世总是为沈茗清说好话,因此被我厌弃,还被我从厨房打发到后院料理花草。
到底是我识人不清……
「我去叫太太,她见您醒了,定是高兴。」
我拦下薛姨,打算亲自把姜汤送过去。
沈茗清的房间就在我隔壁,也是奇怪,前世好像从未见她与父亲宿在一处。
我到的时候,门虚虚掩着,留出一道橘色的光。
敲了敲门,屋内一阵桌椅撞击的声音。
我正要查看情况,沈茗清便打开门,清润的眸子对上我,像蒙了一层水雾。
她应该是刚沐浴完,只披了件睡袍,紧紧裹着胸口,脖子上水滴还在往下淌,流入看不见的幽暗。
我一眨不眨的盯着。
她平时总低着头,我也不会去特别留意她。
如今仔细一看,她居然比我足足高出一个头!
「我……我刚刚在洗澡。」她声音有点哑,是独属于她雌雄莫辨的清越声线。
「我来给你送姜茶。」我闷着嗓子,有点尴尬,前世今生,我和她心平气和待在一起的机会少之又少。
我注意到她披散的头发,有些凌乱,但分明是全干的。
不是刚洗过澡,匆匆出来的吗?
我心里起了疑,手上一抹温热拂过。
沈茗清接过汤,小口小口吞着,很快见了底。
他皱着眉,「弥弥,可以给我找块糖吗,好苦。」
沈茗清使唤起我来,可真不客气。
不过这辈子,我就是回来宠她的。
别的都不重要。
我沉溺在她清浅的笑里,迷迷糊糊就往楼下找糖去了。
等再回来,沈茗清已经吹起了头发,发尾还微微湿着,在她白皙的指节上反着光。
这头发怎么……刚才是错觉吗?
4
清早在会客厅看到何祟,我就知道,陆知知要把计划提前了。
果然,桌子上整整齐齐放着一摞漂亮的实木礼品盒。
里面是加了料的糖心巧克力。
前世就是这小东西害我落入圈套,染上毒瘾。
后来我想叫家庭医生检查身体,被陆知知拦下,送去了一家私人医院。
那是何祟家的产业,我没有怀疑。
可身体却每况愈下,浑浑噩噩不知时日。
更不知何时,签下了股权转让书,陆知知摇身一变成了陆氏的掌权人。
我资助的晴天福利院,也在此时爆出贩毒丑闻。
名誉、地位、权力……统统离我而去。
最终,我被他们像破布一样扔下码头,做出畏罪自杀的假象。
而赶来救我的沈茗清,也随我一起淹没在了黑沉的海水里。
想起这些,我眼底的阴鸷翻涌,紧攥的手心几乎要被掐出血痕,才稍稍冷静。
我撑起一个笑,走到何祟面前,「是给我的?难为你还记得这口味。」
自我接手家里的企业,自陆知知进了陆家,何祟许久不曾对我有这般亲昵。
前世我以为他回心转意,哪想到是陆知知让他来的。
他也许都不记得,我偏爱这个牌子的巧克力,是因为他送我的第一个礼物,就是这个。
年少的情谊,最是留不住。
何祟似乎也想起什么,脸上有一瞬愣怔,但很快反应过来。
「你不是一向厌恶你那个继母,怎么昨天帮着她欺负知知。」
我暗暗冷笑,「欺负?我昨天高烧不退,床都下不了,还能当得了帮凶欺负她?」
「再说,沈茗清是我继母,主持葬礼理所当然,陆知知受的哪门子欺负?哦对了,她把沈茗清关进冷库的事,的确算是欺负。」
何祟皱着眉反驳:「那是意外。知知不是那样的人。」
可我被诬陷时,他说的却是「你怎么会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爱与不爱,如此明显。
「东西我收下了,人可以走了。」我含着笑下了逐客令。
5
陆知知果然不放心,亲自来看我有没有吃下那些巧克力。
为了留下她的把柄,我自然愿意虚与委蛇。
她进我卧室的时候,桌上已经散开了几张包装纸。
「姐姐,何祟哥哥对你可真好。」她得逞的笑意几乎要掩饰不住,「好吃吗?」
我轻笑:「当然。」
「再吃一个吧。」她边说着,边拆开一个递到我嘴边。
我故意停顿了很久,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怎么了?」她强撑笑意。
我拧起眉:「嘶……你有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
「没有啊。」陆知知肉眼可见的慌了,手想后撤,被我一把攥住。
「嗷~你手上有股臭味,这是摸了什么啊,去洗洗手吧。」我故作嫌弃,拆开一枚新的巧克力塞进嘴里。
陆知知见我真吃了,眉头一舒,也不在意我说她手脏的事,随手把手里那枚扔进垃圾桶。
生怕我让她把手里那块吃了。
真好笑。
陆知知走后,沈茗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银耳薏米粥。
「小姐,粥。」
我手上一动,塞了颗巧克力进她嘴里。
太瘦了,要好好养养才行。
「你之前不都叫我弥弥吗?叫小姐也太生分了。」我努起嘴不满。
沈茗清敛下眉,「你不许我那么叫。」
「我年少不懂事,姐姐原谅我好不好。」我揽过她的手臂,头倚在她肩上,贪婪汲取安心的味道。
「我不想叫你母亲,你看着比我嫩多了。以后我就叫你姐姐。」
我又撺掇着她叫我弥弥,好半晌,温热的呼吸从我耳边扫过。
「弥弥。」简简单单两个字,被她念出了珍而重之的感觉。
我盯着她红透了的耳垂,不自主勾起一抹笑。
纯情小继母,这么不经逗的吗?
以后可要好好习惯呢。
6
我和沈茗清趁周末去了福利院。
这里毕竟是前世我身败名裂的导火索,我格外重视。
沈茗清陪着我给孩子们发小蛋糕,成功收获满满一筐甜滋滋的「谢谢姐姐」。
我本来该是很开心的。
可一想到上一世他们承受了那样非人的痛苦,就觉得自责又内疚。
放眼望去,这里最大的孩子也不过十岁。
如果不是我,他们不会被牵连进这起只为栽赃的犯罪。
所以我一定不能放过罪魁祸首。
我的目的可不只是让陆知知罪有应得。
跟她联系的毒贩,顺藤摸瓜都要拎出来。
现在嘛,只能按兵不动,等他们行动。
「姐姐,哥哥,还有草莓蛋糕吗?」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女孩儿红着眼凑到我们跟前。
哥哥?
我正疑惑着,沈茗清抢在我前面说:「小朋友,姐姐去帮你拿新的。」
姐姐两个字莫名听起来音量很大,像是在强调什么。
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我摸不着头脑,只好回神,俯身给小姑娘擦了擦眼泪:「别哭呀小妹妹,蛋糕有的是。」
「不过能不能告诉姐姐,你刚才为什么叫了声哥哥呀?」
「刚才那个哥哥,就是哥哥呀。我不叫小妹妹,我叫米米」小姑娘瘪着嘴,解释着。
我努力憋笑,还是失败了。
沈茗清被认成男的了,笑死了,她这么好看当然是女孩子呀!
陪着米米坐了会秋千,沈茗清就小跑着回来了,手里端着个不小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