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撞见丈夫江屿和闺蜜许云舒从卧室出来。
他平静地宣布:“云舒怀了我的孩子,我们在一起一年半了。”
许云舒穿着我的真丝睡袍,手护着小腹,眼里满是得意。
我擦干眼泪,冷静地谈好离婚条件。
周日拿到离婚证当天,江屿就带着许云舒回婆家报喜。
婆婆周玉芬是资深妇科主任。
她盯着许云舒的肚子,缓缓摘下老花镜。
“你上周不是刚找我做完不孕检查吗?”
“所以这孩子,到底是哪来的?”
01
“这孩子是我的。”
江屿深陷在客厅那张宽大的皮质沙发里,双腿随意地搭在茶几边缘,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云舒有了,差不多快三个月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依偎着的女人。
“我们在一起也有一年半了,不是一时冲动。”
“温澜,我们离婚吧。”
温澜握着的玻璃杯猛地一颤,哐当一声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细碎的玻璃碴四处飞溅,微凉的柠檬水迅速浸湿了她的裤脚,带来一阵黏腻的寒意。
她却完全顾不上这些,整个人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锁着客厅里的两个人。
一个是她结婚三年的丈夫江屿。
另一个,是她认识了七年,自认为了解一切的闺蜜,许云舒。
许云舒身上松松垮垮裹着的,是温澜那件浅杏色的真丝睡袍。
袖口绣着精致的暗纹,是江屿去年从国外特意为她带回的生日礼物。
当时他还笑着说,这种颜色温柔,最衬她的气质。
可此刻穿在许云舒身上,却显得滑稽又突兀。
“澜澜,真的对不起……”
许云舒开了口,声音软糯,带着刻意的哽咽。
她顺势往江屿怀里缩了缩,双手小心翼翼护着尚未显怀的小腹。
“我不是故意的……我和屿哥是真心相爱的。”
温澜没有接话。
她的视线从许云舒那张故作无辜的脸上移开,直直落在江屿身上。
江屿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本来想过段时间再告诉你。”
江屿动了动嘴唇,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歉意。
“但云舒怀了孕,实在等不起了,孩子总不能没名没分地出生。”
温澜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她今天提早下班,是因为最近总是头晕乏力,想回来休息。
特意请了半天假,还顺路买了些滋补的食材。
怎么也没想到,推开家门会撞见这样的场景。
许云舒是从主卧走出来的。
穿着她的睡袍。
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显然是刚洗完澡。
乍一看到温澜,许云舒吓得短促惊叫了一声。
紧接着,江屿就只围着一条浴巾,从卧室里冲了出来。
三个人在宽敞的客厅里僵持了足足十分钟。
后来江屿回屋换了家居服。
许云舒也换回了自己的碎花连衣裙。
但她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那么大大方方坐在江屿身边,姿态亲昵。
“什么时候开始的?”
温澜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平静得吓人。
江屿想了想。
“一年半前吧,公司年会那天晚上。”
“我喝多了,是云舒送我回来的,那会儿你正好在外地出差。”
温澜脑海里浮现出当时的画面。
一年半前的公司年会,她确实不在本地。
项目节点紧张,她连夜赶飞机去了邻市。
临走前还反复叮嘱江屿少喝酒,早点回家。
“所以那天晚上……”
“嗯。”
江屿点了点头。
“一开始是个意外,但后来就控制不住了。”
许云舒在一旁小声插话。
“澜澜,你别怪屿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先动了心。”
温澜死死盯着她。
这个和她从大学就认识,同住一个寝室,后来又做了她婚礼伴娘的闺蜜。
当初她结婚的时候,许云舒哭得比新娘子还凶。
拉着她的手说,澜澜你一定要幸福。
还发誓说,江屿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饶他。
可现在,许云舒就坐在她家的沙发上。
肚子里怀着她丈夫的孩子。
身上穿着她的睡袍。
“你们现在想怎么样?”
温澜冷声问道,走到单人沙发旁缓缓坐下。
小腿因为过度紧张,有些微微发抖。
江屿看着她,眼神复杂。
“温澜,我们结婚都三年了,你肚子一直没动静。”
“我妈催了多少回,你心里也清楚。”
温澜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当然清楚。
婆婆周玉芬只要一来家里,三句话不离生孩子。
“楼下邻居家的儿媳妇又生了个大胖小子!”
“澜澜啊,你们也得抓紧点,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不行就去看看。”
“妈也不是催你,就是提醒你,江屿都三十了,该当爹了。”
温澜没少跑医院。
各种检查单攒了厚厚一摞。
结果显示她身体一切正常。
医生建议让江屿也做个检查。
可江屿死活不愿意,说伤自尊。
“这回云舒怀上了。”
江屿的语气瞬间温柔了许多,眼神含情脉脉看向许云舒。
“她身子骨好,是易孕体质。”
“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许云舒低下头,手轻轻抚摸着小腹,声音甜得发腻。
“屿哥……”
温澜一阵反胃。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让我赶紧离婚,好给你们腾地方?”
“这样许云舒就能名正言顺把孩子生下来?”
“你妈也就能抱上大孙子了?”
江屿沉默了几秒钟。
“温澜,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但事情已经这样了。”
“云舒怀了孕,我不能让我的孩子生下来没有爸爸。”
他特意强调了“我的孩子”。
而不是“我们的孩子”。
温澜突然笑了出来,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江屿和许云舒都愣住了。
“江屿,你可真行。”
温澜擦了擦眼泪。
“三年的夫妻情分,还抵不过她肚子里那个才三个月的胚胎。”
江屿皱起了眉头。
“温澜,你别这样,感情这东西,谁说得清呢。”
“我对云舒是真心的。”
“真心?”
温澜咀嚼着这个词。
“一年半前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说真心?”
“半年前你陪我去看不孕专家的时候,怎么没说真心?”
“上个月我生日,你送我那条手链的时候,怎么没说真心?”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许云舒吓得缩了缩肩膀。
“温澜,你冷静点行不行……别惊着孩子。”
孩子。
又是孩子。
温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她盯着江屿。
“我要是不同意离婚呢?”
江屿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温澜,别闹了,事已至此,拖着对谁都没好处。”
“我可以起诉你婚内出轨。”
温澜咬着牙说。
“夫妻共同财产,我能多分。”
“许云舒是第三者插足,我能让她在圈子里身败名裂。”
许云舒的脸唰地变得惨白。
“温澜!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
“我是真心爱屿哥的!爱情有什么错!”
“错就错在你抢我的男人!”
温澜猛地站起身,手指直指许云舒。
“错在你穿我的睡衣睡我的床!”
“错在你怀了我丈夫的孩子,还敢在这里理直气壮!”
“温澜!”
江屿也腾地站了起来,挡在许云舒面前。
“你嘴巴放干净点!”
“什么孩子不孩子的!那是我的种!”
“你的种……”
温澜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突然觉得身心俱疲。
三年。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她每天早起做早餐。
晚上下班赶回家做饭做家务。
江屿加班,她就守着灯等到半夜。
江屿应酬喝多了,她就一碗接一碗煮醒酒汤。
婆婆催生,她就默默忍受。
亲戚说闲话,她还要笑着解释。
她以为只要用心经营,日子总会越过越好。
她以为江屿只是工作压力大,才对她越来越冷淡。
原来根本不是这样。
原来他心里早就装了别人。
还是她最要好的朋友。
“江屿,”温澜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三年,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江屿把脸别到一边。
“温澜,你人挺好的。”
“但我们性格不合,你太要强了。”
“云舒……她更需要人照顾。”
许云舒适时地红了眼圈。
“屿哥……”
她伸手拉住江屿。
“别说了,澜澜心里肯定不好受。”
温澜看着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
想起去年许云舒失恋的时候,哭得死去活来。
她陪着许云舒三天三夜没合眼。
江屿还开车过来接她们去散心。
许云曼坐在后座,哭着说,澜澜我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老公。
那时候江屿是怎么说的?
他说,云舒你也别着急,早晚能遇到对的人。
现在想来,他那时候说的“对的人”,就是他自己吧。
“房子怎么算?”
温澜冷不丁地问了一句,语气平静得有些瘆人。
江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突然问这个。
“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
他说得有些底气不足。
“贷款虽然是咱们一起还的,但大部分都是我在出钱。”
“所以呢?”
“所以……”江屿顿了顿,“房子得归我。”
“家里的存款,你可以拿走一半,车也可以开走。”
温澜环视了一圈这个家。
装修是她一点点盯着工人做的,软装是她跑遍了家具城挑选的。
墙上还挂着她和江屿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那么开心。
可现在,他要赶她走。
让她带着一半存款,开着那辆旧车离开。
把这个精心布置的家,拱手让给许云舒。
“我要是不同意呢?”
温澜又追问了一句。
江屿的脸色越发难看。
“温澜,别逼我,真要闹上法庭,你也落不着好。”
“你爸妈那边要是知道了……”
“少提我爸妈!”
温澜直接打断他。
“江屿,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许云舒又插嘴了。
“澜澜,你也别这样,屿哥也是为了你好。”
“你还年轻,以后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闭嘴!”
温澜狠狠瞪了她一眼。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许云舒吓得往后缩了缩。
江屿立刻伸手搂住她。
“温澜!你冲云舒吼什么!有气你冲我撒!”
温澜看着眼前这两个人。
看着江屿护犊子的样子。
看着许云舒小鸟依人的姿态。
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跟这样的人争吵生气,真的太不值得了。
她抬起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行,离就离。”
她说。
江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许云舒也抬起了头,眼里满是欣喜。
“但我有条件。”
温澜紧接着说。
“第一,房子我要折现。”
“首付是你爸妈出的不假,但装修我花了三十几万,家电家具也都是我买的。”
“这笔钱,再加上房产增值的部分,你得补给我。”
江屿皱起了眉头。
“第二,存款我要七成。”
温澜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别跟我说什么月供你还得多。”
“这三年家里的吃喝拉撒,大部分都是我在花钱。”
“你的工资用来还房贷,我的工资用来维持家用。”
“真要细算,你不一定比我付出的多。”
“第三,”温澜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许云舒,“从今往后,你们俩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手续一办完,咱们老死不相往来。”
“你要是答应,这周日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你要是不答应,那咱们就法庭上见。”
江屿沉默了很久。
许云舒偷偷扯了扯他的袖口,小声嘀咕。
“屿哥,答应她吧,为了孩子……”
江屿叹了口气。
“成,我答应你,周日民政局见。”
温澜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卧室走去。
“你干什么去?”
江屿问。
“收拾行李,今晚我住酒店,明天叫搬家公司来拉东西。”
她走进卧室,反手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板,身体一点点滑落到地上。
客厅里隐约传来低语声。
是许云舒在哭哭啼啼。
“屿哥,人家好害怕……”
“没事了,她都答应离婚了。”
“那咱们以后……”
“以后你就住这儿,这就是咱们的家。”
咱们的家。
温澜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
她环顾着这个卧室。
这张双人床。
这个衣帽间。
这个梳妆台。
每一样东西,都承载着她的回忆。
可现在,全都变得肮脏不堪。
她强撑着站起身,开始打包行李。
只拿了一些必须换洗的衣服,重要的证件,还有一些值钱的物品。
其他的东西,她统统不想要了,嫌脏。
半个小时后,她拖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江屿和许云舒还在沙发上腻歪。
许云舒的头靠在江屿的肩膀上,江屿搂着她的腰,亲密无间。
看到温澜出来,两人稍微分开了一点。
温澜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朝门口走去。
“温澜。”
江屿喊住了她。
温澜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那个……我妈那边,你先别告诉她。”
江屿的语气有些吞吞吐吐。
“等云舒的胎坐稳了,我自己去跟她解释。”
温澜冷笑一声。
“放心,你们的那些破事,我懒得跟别人说。”
她拉开门,迈步走了出去。
轻轻带上了智能门锁。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刻。
她听到许云舒说。
“屿哥,这个碍事的总算走了……”
紧接着,就是亲吻的声音。
温澜站在电梯间里,愣了很久。
直到对门的邻居推门出来,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
“澜澜啊,这是要出门?”
温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嗯,出差去。”
她拖着行李箱,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
镜面映出她的脸,惨白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眼睛肿得像桃子。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哭。
为这种人流眼泪,不值得。
可眼泪还是不听话地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手机响了。
是妈妈打来的。
她赶紧擦干眼泪,接通了电话。
“澜澜啊,吃饭了没?”
妈妈的声音温柔又亲切。
“吃了。”
温澜应着,嗓子有些沙哑。
“怎么了这是?感冒了?”
“嗯,有点着凉。”
“那可得多喝水,早点休息。”
“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
温澜蹲在电梯的角落里,双臂紧紧抱着自己,无声地痛哭起来。
三年的婚姻,七年的友情,就这么毁于一旦。
被她最信任的两个人,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
电梯下到了地库。
温澜站起身,擦干眼泪,掏出气垫简单补了补妆,拉着行李箱走向自己的车。
上车,启动,驶出小区大门。
后视镜里,那个她住了三年的家越来越远。
城市的万家灯火,看起来那么温暖。
可她的心里,却一片冰凉。
落地窗里,映出两个人相拥的身影。
温澜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冲进了茫茫夜色。
02
她在市中心找了家酒店住下来。
办完入住,进了房间,行李箱往旁边一扔,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
微信上有未读消息。
是许云舒发来的,一大段文字。
“澜澜,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恨死我了,但爱情来了谁也挡不住。”
“我和屿哥是真心相爱的。”
“你和他早就没感情了,何必互相折磨呢?”
“你放心,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屿哥的。”
“你这么优秀,肯定能找到比他更好的人。”
“咱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对不对?”
温澜盯着这段文字,来回看了三遍,然后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
“许云舒,从今天起,你不配做我的朋友。”
“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别再来烦我。”
“不然我不介意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怎么爬上闺蜜老公的床的。”
发送完毕,直接拉黑。
紧接着是江屿。
他也发来了消息。
“温澜,钱的事儿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七成实在太多了,我手头也不宽裕。”
“云舒怀孕了,需要补充营养,进口的补品都挺贵的。”
“你看能不能五五开?”
温澜只回复了三个字。
“法庭见。”
然后也把他拉黑了。
做完这些,她仰面躺在床上,两眼直直盯着天花板。
头晕的毛病又犯了,难受得厉害。
她想起今天请假的真正原因。
其实不是头晕乏力。
是她约了知名专家的号,想再去查查怀不上孩子的原因。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她的问题。
从来都不是。
手机又震动起来。
这回是婆婆周玉芬打来的。
温澜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电话响了足足有十声,她才划开接听。
“喂,妈。”
“澜澜啊,晚饭吃了没?”
周玉芬的大嗓门透着一股热乎劲儿。
“吃了。”
“江屿呢?今天又加班?”
“……嗯。”
“这孩子,天天就知道加班,身体哪扛得住。”
周玉芬开始唠叨起来。
“你平时可得多给他做点好吃的补补。”
“对了,我托人找了个老中医的方子,说是对怀孕特别管用。”
“周末我就给你们送过去。”
温澜攥着手机,听着婆婆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
偏方,怀孕,补身体。
她突然觉得特别讽刺。
“妈。”
她开口说道。
“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啊?”
“江屿他……”
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不能说,现在还不能说。
江屿不是让她保密吗?
她偏不。
她要等着看戏。
等许云舒的肚子藏不住的时候,看这对男女怎么收场。
“江屿他最近工作太累了。”
温澜话锋一转。
“您也别老催着我们要孩子了,顺其自然吧。”
“那可不行!”
周玉芬一听就急了。
“你都二十八了!再不生就成高龄产妇了!”
“听妈的话,这个方子你必须得试试!”
“行。”
温澜答应道。
“周末我回去拿。”
挂了电话,她闭上眼,眼泪又流了出来。
这回不是因为伤心,是恨。
江屿,许云舒,你们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她翻身坐起,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资料。
房产证的扫描件,银行的流水单,网购记录,聊天截图。
凡是能证明夫妻共同财产的东西,凡是能证明江屿出轨的证据,她都一点点收集整理。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温澜合上电脑,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肿得像核桃,脸色惨白,唯独眼神冷得像冰。
她洗了把脸,化了个淡妆遮掩住憔悴的神情,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装。
班还是要上的,日子还是要过的。
只是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以前那个温澜了。
不再是江屿的贤内助,不再是许云舒的好闺蜜。
她只是她自己。
一个被背叛的女人,一个要把属于自己的一切都夺回来的女人。
手机闹钟响了,七点半。
温澜拎起包,走出了酒店房间。
走廊里静悄悄的,电梯一路下行,新的一天开始了。
这也是她重生后的第一天。
刚走到酒店大堂,她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云舒。
穿着昨天那身碎花裙,手里拎着早点,正在前台打听着什么。
一扭头看到温澜,许云舒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快步走了过来。
“澜澜,原来你真的住这儿啊。”
她笑盈盈地说道,语气亲热得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屿哥特意让我给你送早点来,他说你胃不好,早饭不能不吃。”
她把手里的纸袋递了过来,里面装着一杯拿铁和一个三明治。
温澜没有伸手。
“许云舒,你是来示威的?”
许云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澜澜,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就是单纯地关心你。”
“关心我?”
温澜笑了。
“关心到抢我的老公?关心到怀了他的孩子?”
“许云舒,你这种关心方式,还真是特别。”
许云舒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澜澜,我和屿哥是真心……”
“真心相爱。”
温澜替她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我知道了,这句话你都说了八百遍了,我都快背下来了。”
她侧身绕过许云舒,抬脚往外走。
“澜澜!”
许云舒在身后追了上来。
“你非得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
“朋友?”
温澜停下脚步,猛地转身盯着她。
“许云舒,从你爬上江屿床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再也不是朋友了。”
“现在,麻烦你让开,我还要去上班赚钱。”
许云舒站在原地不动。
“澜澜,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吗?”
“屿哥都答应给你钱了,你就不能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温澜死死盯着她。
“你也配说这四个字?”
“许云舒,我把话撂这儿,这事儿没完,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她一把推开许云舒,大步走出了酒店大门。
早晨的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
温澜深吸了一口气,径直走向停车场。
身后传来许云舒带着哭腔的喊声。
“澜澜!你会后悔的!”
温澜没有回头。
后悔?
该后悔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坐进驾驶室,她掏出手机,给江屿发了条短信。
虽然微信拉黑了,但短信还能发。
“管好你的女人,别让她再来恶心我,否则,离婚条件翻倍。”
发送成功,顺手把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了早高峰的车流。
温澜打开车载电台,里面正放着一首老歌。
“分手快乐,祝你快乐……”
她啪地一声关掉了电台。
不快乐,一点也不快乐。
但她必须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比谁都精彩,气死那对狗男女。
手机又震动了。
这回是闺蜜群发来的消息。
群里只有她和另外两个发小,叶薇和赵琳。
“澜澜,昨晚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啊,没事吧?”
“周末要不要一起逛街?”
“新开了家火锅店,听说味道特别好!”
温澜看着这些消息,眼眶又热了。
还好,她不是一无所有。
她还有真正的朋友,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还有未来。
她打字回复。
“没事,昨天睡得早,周末可以啊,我请客,庆祝我恢复单身。”
群里瞬间炸了锅。
“什么情况?!”
“澜澜你没开玩笑吧?!”
“江屿那个渣男对你做什么了?!”
温澜把车靠边停下,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了进去。
“他出轨了,对象是许云舒,许云舒怀孕了,我们要离婚了。”
点击发送。
群里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紧接着,电话就打了进来。
叶薇和赵琳同时打了过来。
温澜接了叶薇的电话。
“澜澜!你在哪儿呢?!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江屿那个混蛋!许云舒那个绿茶婊!我非得撕了他们不可!”
叶薇的声音带着哭腔,比温澜自己还激动。
温澜这时候反倒平静了下来。
“我没事,真的没事,我正在去上班的路上,晚上见面再说吧。”
“澜澜你别硬撑着……”
“我没有硬撑。”
温澜说。
“该哭的哭了,该恨的也恨了,现在只想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然后重新开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好,晚上老地方见,我们陪着你。”
“嗯。”
挂了电话,温澜重新发动车子。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了进来,有些刺眼。
她戴上墨镜,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今天有的忙了。
要上班,要整理离婚的资料,要联系律师,还要盘算着怎么让那对男女付出代价。
但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好好活着,活得漂漂亮亮的。
让他们看看,没有他们,她一样能过得很好。
03
周六一大早,天色就阴沉得厉害,像是要下雨。
温澜这一夜没怎么睡好,酒店的床太软,她不习惯,中央空调的嗡嗡声也让她难以入眠。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心里装着事。
不到六点她就醒了,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直等到闹钟响。
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镜子里的人,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她用遮瑕膏仔细地盖住了。
不能让别人看出她的颓废,尤其是今天。
今天她要回那个所谓的“家”,把自己的东西彻底搬空。
八点半,车子开进了小区。
保安王师傅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跟她打招呼。
“温小姐今天这么早啊?”
“嗯,回来拿点东西。”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王师傅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笑容收敛了一些。
“江先生昨晚好像带了个朋友回来……”
话没说完,但温澜心里跟明镜似的。
“我知道了,谢谢王师傅。”
车子停在楼下。
她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智能窗帘紧闭着,不知道那对男女醒了没有。
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电梯缓缓上行,数字一个个跳动着,每一秒都显得那么漫长。
三楼到了,电梯门打开,她走到家门口,指纹解锁。
刚一进门,屋里就传来了腻歪的声音。
“屿哥,人家想吃你做的煎蛋嘛……”
是许云舒的声音,甜得发腻,让人起鸡皮疙瘩。
温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猛地推开了玄关的隔断。
客厅里,江屿系着围裙站在开放式厨房门口。
许云舒穿着温澜的另一件真丝睡衣,大喇喇坐在岛台旁边。
桌上摆着早餐,煎蛋牛奶面包,和以前温澜准备的差不多,只是摆盘格外粗糙。
三个人瞬间都愣住了,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云舒先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有些慌张地扯了扯睡衣的下摆。
“澜澜……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温澜没有理她,目光直直看向江屿。
“我来搬东西。”
江屿放下手里的平底锅,解开围裙。
“不是说好下午吗?”
“我下午有事。”
温澜换了鞋走进客厅,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你们接着吃。”
扔下这句话,她径直朝卧室走去。
许云舒屁颠屁颠跟了过来。
“澜澜,我帮你收拾吧……”
“不用,别碰我的东西。”
温澜的声音冷得像冰。
许云舒僵在门口,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江屿也跟了过来。
“温澜,没必要这样,东西我都帮你收拾好了。”
他指了指墙角的几个大纸箱子。
“你的衣服护肤品,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你看看还缺什么。”
温澜走过去掀开第一个箱子。
里面全是她的衣服,叠得还算整齐,但里面夹杂着几件明显不是她的衣服,是许云舒的。
“这是什么?”
她拎出一件粉色的蕾丝睡衣,料子廉价,还透得不像话。
许云舒的脸瞬间红了。
“那个……是我的……放错箱子了。”
江屿赶紧打圆场。
温澜把那件睡衣扔在地上。
“真脏。”
她吐出两个字,接着翻看其他的箱子。
第二个箱子装的是书,几本专业书,还有几本她珍藏的原版小说。
第三个箱子是护肤品。
但她最宝贝的那套限量版口红不见了,那套口红是绝版的,有钱都买不到。
“我的口红呢?”
她问道。
江屿愣了一下。
“什么口红?”
“那个十二支装的限量礼盒。”
江屿扭头看向许云舒。
许云舒的头垂得低低的。
“我……我昨天试色了……在我包里,我现在就去拿……”
她转身就要走。
“不用了。”
温澜冷冷地说。
“送你了,反正被别人用过了,我嫌恶心。”
许云舒的背影僵在了原地。
温澜继续翻找,她的首饰盒也不见了。
“我的首饰呢?”
她又问。
这回江屿的表情变得格外尴尬。
“那个……云舒说喜欢你那条项链……我就让她先戴几天……”
温澜气笑了。
“江屿,你可真大方,拿我的东西去讨好你的情人。”
江屿皱起了眉头。
“温澜,你别说得那么难听,那些东西你平时也不怎么戴,云舒戴着挺好看的……”
“好看就能随便拿吗?”
温澜打断他。
“那是我的东西,是我的。”
她一字一顿地强调。
“在我们拿到离婚证之前,这个家里的一草一木,都有我的一半。”
“包括你身上穿的这件衬衫,是我去年给你买的,三千块。”
“还有她身上穿的这件睡衣,是我上个月刚买的,真丝的,一千二。”
“你们现在,就是在用我的东西,过你们的小日子。”
许云舒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澜澜,你别这样……我就是临时穿一下……我现在就脱下来还你!”
她说着就要解睡衣的扣子。
江屿一把拦住了她。
“云舒!你干什么!她不要就算了!回头我给你买新的!”
温澜看着眼前这一幕,就像在看一场低俗的闹剧。
“行了,别演了,我没功夫看你们秀恩爱。”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她的衣服全被装进了箱子。
江屿的衣服还挂在里面,许云舒的几件衣服,就挂在江屿的衣服旁边,紧紧挨着。
温澜用力甩上衣柜门,走到梳妆台跟前。
抽屉也空了,她的瓶瓶罐罐都不见了。
只剩下许云舒那几个廉价的开架护肤品,孤零零摆在上面。
“我的东西,你都收拾干净了?”
她回头问江屿。
江屿点了点头。
“应该都齐了,你自己再核对一下。”
温澜开始地毯式搜索。
床头柜,书架,衣柜顶层。
她甚至趴在地上看了看床底下。
然后她站起身。
“我的相册呢?”
江屿愣住了。
“什么相册?”
“我们的结婚相册,还有我爸妈给我的那个老相册。”
江屿的眼神开始躲闪。
“那些……云舒说看着碍眼……我就给收起来了……”
“放哪儿了?”
“在……在储藏室。”
温澜走向储藏室,推开门。
里面堆满了露营装备和各种杂物,她打开灯,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纸箱子。
上面用马克笔写着“温澜的杂物”。
她打开箱子,相册果然在里面。
结婚照,全家福,还有她和朋友们的合影。
她拿起结婚相册,封面上她和江屿笑得那么甜蜜。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江屿搂着她的腰,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温澜翻开第一页,是她和江屿第一次约会的照片。
在游乐园里,她戴着兔子发箍,江屿正在给她拍照。
第二页是江屿求婚的场景,在海边,他单膝跪地,手里拿着戒指,手抖得厉害。
第三页是婚礼现场,她挽着爸爸的胳膊走向江屿。
爸爸的眼圈红了,江屿的眼圈也红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眼泪里有几分是真的?
温澜合上相册,把它放回箱子里。
“这个我要带走。”
她说。
江屿靠在门口。
“随便你。”
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温澜继续翻找。
箱子里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
旅游时买的纪念品,朋友送的手工制品,还有江屿以前写给她的情书。
没错,是情书。
江屿追求她的时候还挺浪漫,喜欢手写情书。
说她的眼睛像星星,说她笑起来像太阳,说这辈子非她不娶。
现在,那些信还躺在箱子里,信纸都已经泛黄了。
温澜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拆开。
“澜澜,今天又在你公司楼下等你下班,看到你走出来,晚风拂过你的头发,我觉得整个城市都亮了起来。”
她看不下去了,把信扔回箱子里。
“这些你还要吗?”
江屿问。
“不要我就扔了。”
温澜没有说话,蹲下身把那些信一封一封捡起来,放进自己的包里。
“这是我的回忆。”
她说。
“哪怕回忆里的人已经烂透了,那也是我的。”
江屿的脸色变了变,最终什么也没说。
温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东西我检查完了,还少几样,我的口红,我的项链,还有我那套睡衣。”
她盯着许云舒。
“你是现在还我,还是折现?”
许云舒咬着下嘴唇。
“我……我现在去拿……”
她小跑着回了卧室,不一会儿拿着口红和项链走了出来,睡衣也换下来了,叠得整整齐齐。
“都在这里了……”
她把东西递了过来。
温澜没有伸手。
“放进箱子里。”
许云舒只好乖乖地把东西放进了箱子。
温澜盖上箱子盖。
“帮我搬下去。”
她对江屿说。
江屿皱了皱眉,但还是走过来抱起了一个箱子。
许云舒也想过来搭把手。
“你别动。”
温澜喝止了她。
“孕妇还是老实待着吧,万一磕着碰着了,我可赔不起。”
许云舒的手僵在了半空。
江屿看了温澜一眼。
“温澜,说话别这么带刺。”
“我说的是实话。”
温澜抱起另一个箱子。
“怀孕前三个月最关键,你还是好好保胎吧,毕竟,这可是你唯一的筹码。”
许云舒的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温澜不再理她,抱着箱子走出了卧室。
江屿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一趟一趟地往下搬,三个大箱子再加上一个行李箱,全都堆在了电梯口。
等电梯的时候,江屿开口了。
“温澜,关于离婚协议……”
“我已经发给陈律师了。”
温澜打断他。
“今天下午律师会联系你,有什么条件,你跟他谈。”
江屿愣住了。
“你找律师了?”
“不然呢?”
温澜斜了他一眼。
“指望你良心发现,多给我点补偿?”
江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电梯来了,两个人把东西搬了进去。
狭窄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温澜,”江屿突然开口,“对不起。”
温澜没有看他,目光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
“对不起要是有用,还需要法律干什么。”
“我是真心的……”
“真心?”
温澜冷笑。
“江屿,你的真心值多少钱?”
“一年半前你跟许云舒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说对不起?”
“半年前你开始冷落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对不起?”
“现在她怀孕了,你要离婚了,才想起说对不起?”
“你的对不起,太廉价了。”
江屿闭上了嘴。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温澜率先走了出去。
江屿推着箱子跟在后面。
两个人走到车边,温澜打开后备箱开始往里面装东西。
“温澜,”江屿又开口了,“房子的事情……”
“律师会跟你谈,但我得提醒你。”
温澜直起腰看着他。
“装修那三十几万,我有转账记录,家电家具的购物凭证,我也都留着。”
“你要是想赖账,咱们就法庭上见。”
江屿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非得闹上法庭吗?”
“是你们逼我的。”
温澜啪地一声关上后备箱。
“江屿,从你承认出轨的那一刻起,我们的脸皮就已经撕破了。”
“现在就别装什么体面人了。”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启动车子。
江屿站在车窗外欲言又止。
温澜降下车窗。
“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爱过我吗?”
江屿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爱过。”
“什么时候不爱了?”
江屿沉默了。
“是我开始备孕,每天测量体温算排卵期的时候?”
“是我为了怀孩子,喝那些苦得要命的中药的时候?”
“还是因为你妈催生,我整夜整夜睡不着的时候?”
温澜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江屿的心里。
“江屿,你不爱我了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们可以好聚好散。”
“但你选择了最恶心的一种方式,你毁了我对婚姻的所有期待,也毁了我对友情的所有信任。”
她盯着江屿。
“我会恨你一辈子。”
说完,她升起车窗,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冲出了小区。
后视镜里江屿还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温澜开出一段距离把车靠边停下,趴在方向盘上,眼泪终于决堤。
刚才那副冷静强势的样子全是装出来的,现在只剩下满心的疲惫和伤痛。
她哭了很久,直到有人敲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