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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悬顶配五凤,长治五凤楼,元代山门藏着大讲究

长治上党区南宋村的土路上,远远就能看见那座攒尖顶刺破天际——五凤楼的五个歇山顶像五只展翅的大鸟,琉璃瓦在太阳底下闪得人睁

长治上党区南宋村的土路上,远远就能看见那座攒尖顶刺破天际——五凤楼的五个歇山顶像五只展翅的大鸟,琉璃瓦在太阳底下闪得人睁不开眼。当地人说这楼邪乎,元代建的山门比后面的大殿还气派,就像把凤凰的脑袋安在了孔雀身上,可偏偏这混搭的模样,成了全国文保里独一份的存在。现在还能顺着桑木梯子爬上去,脚踩在七百年前的木楼板上,咯吱声能惊飞檐角的鸽子,这种机会怕是过不了几年就没了。

攥着扶手往上挪的时候,手心能摸到桑木特有的纹路。这梯子邪门得很,一整根桑木硬凿出来的台阶,最陡的地方快成九十度,老一辈人说当年建楼时,工匠非要用桑木,说“桑”通“丧”能镇住邪祟,结果楼站到现在,梯子被磨得发亮,倒成了稀罕物。爬到二层回头看,斗拱像张开的大手托着房檐,双下昂五铺作的构件上还留着元代工匠的凿痕,有个斗栱侧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王”字,据说当年掌墨师傅怕徒弟偷工减料,特意做的记号。

三楼的藻井才叫开眼,八卦悬顶转着圈往上收,近看真像张大蜘蛛网,把玉皇大帝的五个女儿雕像罩在中间。现代重塑的雕像虽谈不上多精妙,但站在藻井下抬头,能看见琉璃瓦当的影子在八卦纹上晃,倒真有几分“五凤绕紫微”的意思。有人说这是后人画蛇添足,破坏了元代原味;可村里守楼的老汉不乐意,他小时候这楼里空荡荡的,“有了姑娘像,才像个家嘛”,这话让不少游客吵了起来,吵声惊动了梁上的蝙蝠,扑棱棱飞起来,倒成了活的“动态文物”。

下了楼往献亭走,四根八角石柱透着股狠劲。腾龙雕刻得像要从石头里钻出来,鳞片的纹路比指甲盖还细,最绝的是龙爪抓着的云纹,竟然是镂空的,能透过光线看见对面的人影。长治这边常见八角柱,但刻得这么疯魔的少见,有人说当年石匠是见过真龙,不然刻不出这股子精气神;也有人说就是晋商钱多烧的,非要在石头上较劲。柱头上那截断梁更让人犯嘀咕,好好的梁为什么要卯接个断头?有人猜是当年材料不够了,有人说藏着风水玄机,连古建专家来了都得蹲那儿看半天,拍着柱子叹气“古人的心思猜不透”。

献亭的八卦藻井比五凤楼的更素净,没有彩绘,全靠木头的榫卯咬合出图案。阳光从四面通透的廊柱间穿进来,在地上拼出细碎的光斑,倒比五凤楼的华丽藻井多了几分禅意。守楼老汉说这献亭夏天最凉快,村里老人都爱在这儿下棋,棋子敲在石桌上的声音,能惊得凌霄宝殿的铜铃响。这话听着玄乎,但真站在亭子里,确实能听见风穿过斗拱的哨声,和远处大殿的铃音应和着,像首没谱的古曲。

凌霄宝殿的斗拱能让人看傻了眼。十三踩五下昂的结构像堆精巧的积木,层层叠叠挑出半米多,高度快赶上柱子的一半,远看像巨兽的獠牙。六跳九铺作的繁复程度,在明清建筑里都少见,偏生在明万历重建时还保留着金元的粗犷。用手摸斗拱的木件,能感觉到不同朝代的温度——元代的木料沉得发死,明代的补件则轻一些,这种“手感历史”比任何介绍牌都来得实在。有年轻建筑师带着图纸来测绘,蹲在地上画了三天,最后叹口气“电脑建模都做不出这弧度”,这话让旁边玩泥巴的小孩咯咯笑,他觉得这斗拱还没他家鸡窝结实。

现在去五凤楼,能看见不少穿汉服的姑娘在斗拱下拍照,手机支架支在桑木梯子旁,快门声和鸽子扑棱声混在一起。守楼老汉总爱念叨“再过几年就不让爬了”,这话像根刺扎在游客心里。有人说早该封楼保护,木头禁不住这么折腾;可爬过楼的人都懂,只有踩着桑木梯的咯吱声,摸着元代斗拱的凿痕,才能真正看懂这楼——它不是死的标本,是活了七百年的老伙计,得让它听见人声,才算没白活。

离村时回头望,五凤楼的五个屋顶在暮色里成了剪影,献亭的石柱还在夕阳里发亮,凌霄宝殿的斗拱挑着最后一缕光。远处有施工队在修路,据说要把景区的路拓宽,方便更多人来。有人高兴,说这么好的宝贝该让更多人看;也有人担心,怕人多了,这楼就没了现在的野趣。但不管怎么说,趁现在还能爬上去,不妨去听听桑木梯的咯吱声,看看石柱上的龙,让那些没答案的争论,留着和斗拱上的蝙蝠一起,慢慢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