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姐姐非要给我介绍个对象，说是年薪百万的跑船大哥。
人一年到头在海上，就回家2次，就是有个有自杀倾向的儿子，不太好相处。
我心里直打鼓，这条件，听着就吓人，我要还是个姑娘，打死也不能嫁。
可姐姐悄悄告诉我，人家说了，只要能替他看好孩子，一年给我100万。
100万啊，我码字码到手指抽筋也挣不来。
只是看个孩子而已，能有挣100万难吗？
想到这，我咬着牙答应了。
第一次和那大哥见面，他憨厚得像个码头工人，就是说起儿子支支吾吾。
他儿子赵景轩长得像个小王子，眼神却冷得像冰。
我搬进他家，以为只是看着个叛逆少年别出事。
没想到第一天晚上，就撞见他在客厅里……
01
沈岚接到姐姐沈瑜的电话时，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空白文档发呆。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她的心情和这天气一样沉闷。
“给你找了个对象，条件特别好。”
沈瑜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她总是这样，自从沈岚离婚后，就热衷于为她张罗各种相亲。
“离过婚，带个儿子，但人家年薪两百万，在海上跑运输的。”
沈岚握着手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她今年二十九岁，上一段婚姻维持了三年，最终在无休止的冷战中画上句号。
如今她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月薪四千，业余时间写点网络小说，收入微薄且不稳定。
“他儿子十六岁，在重点高中读高一，就是……心理上有点问题。”
沈瑜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有自杀倾向，身边不能离人。”
“所以呢？”
沈岚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
“所以人家想找个靠谱的人结婚，帮忙照顾孩子。”
沈瑜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
“他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在海上，钱全都寄回家，你只要看好他儿子别出事就行。”
沈岚沉默了几秒。
“他叫什么？”
“赵临江，三十九岁，照片我发你微信了。”
挂断电话后，沈岚点开微信，看到了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站在一艘货轮前，穿着深蓝色工装，皮肤黝黑，剃着很短的平头，笑起来眼角有深深的皱纹。
他的长相很普通，但眼神看起来很温和，甚至有些憨厚。
沈岚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两个字：“见见吧。”
她和赵临江的第一次见面，约在市中心一家普通的湘菜馆。
沈岚到的时候，赵临江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身材魁梧，肩膀很宽，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结实一些。
“你好，我是赵临江。”
他站起来，有些拘谨地伸出手。
沈岚和他握了握手，感觉到他手掌粗糙，布满老茧。
“沈岚。”
两人坐下后，气氛有些尴尬。
服务员过来点菜，赵临江把菜单推到沈岚面前，让她先点。
沈岚随意点了两个菜，然后把菜单还给他。
赵临江又加了两个荤菜和一个汤，才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我听我姐说了你的情况。”
沈岚率先打破沉默。
“你儿子……具体是什么问题？”
赵临江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医生说是抑郁症，有自残倾向，吃过一次安眠药，还好发现得及时。”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我常年不在家，实在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
沈岚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菜很快就上来了，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沈岚发现赵临江说话很直接，不会拐弯抹角，但也不擅言辞，常常说着说着就卡壳，然后不好意思地笑笑。
“冒昧问一下，你和前妻是因为什么离婚的？”
吃到一半，沈岚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赵临江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然后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不瞒你说，我离过三次婚。”
沈岚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我姐没跟我说这个。”
“可能她觉得说出来你就不会见我了吧。”
赵临江苦笑了一下。
“第一任妻子是我儿子的妈妈，她娘家条件好，嫌我穷，跟别人走了。”
“第二任呢？”
“第二任……她对我儿子不好，背后打他，被我发现了就离了。”
“第三任呢？”
赵临江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第三任人其实不错，就是花钱太厉害，一年能花掉我大半收入。”
他顿了顿，补充道。
“后来她自己提出离婚，走了。”
沈岚没有再问，只是安静地吃饭。
吃完饭结账的时候，赵临江抢着付了钱。
“说好我请你的。”
沈岚拿出手机想要转账，赵临江摆了摆手。
“不用，下次你再请我就行。”
走出餐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赵临江提出送沈岚回家，沈岚拒绝了。
“我们再联系吧。”
沈岚说。
赵临江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沈岚。
“这是什么？”
“我儿子的照片，还有我家地址。”
赵临江的表情很认真。
“如果你愿意的话，周末可以来我家看看，和我儿子见一面，然后再做决定。”
沈岚接过信封，说了声谢谢。
回到家后，沈岚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一个少年的半身照，他穿着白色的校服衬衫，头发有些长，遮住了部分额头。
他的五官非常精致，皮肤白皙，眼神却空洞而疏离，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沈岚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收了起来。
周末，沈岚按照地址来到了赵临江家。
那是位于市中心高档小区里的一栋独栋别墅，环境清幽，安保森严。
赵临江亲自到小区门口接她，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 polo 衫，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家里有点乱，别介意。”
赵临江一边开门一边说。
沈岚跟着他走进客厅，发现屋里其实很整洁，只是装修风格有些过时，家具也显得有些陈旧。
“我儿子在楼上，我去叫他下来。”
赵临江说着就往楼梯走。
“不用急。”
沈岚叫住他。
“我们先聊聊。”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赵临江给沈岚倒了杯水。
“你之前说的条件，我仔细考虑过了。”
沈岚接过水杯，语气平静。
“如果我同意结婚，你每年能给我多少钱？”
赵临江似乎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才回答。
“彩礼一百二十万，婚后我的工资卡交给你，每年再额外给你五十万生活费。”
“我要照顾你儿子多久？”
“至少到他考上大学。”
赵临江顿了顿，补充道。
“他今年高一，还有两年半。”
沈岚点点头，喝了口水。
“我能看看他的房间吗？”
“当然可以。”
赵临江带着沈岚上了二楼。
二楼有三间卧室，赵临江指了指最里面那间。
“那是我儿子的房间，中间是我的卧室，最外面那间是客房。”
沈岚走到赵临江儿子的房间门口，门是开着的。
房间很大，布置却很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还有一个摆满书的书架。
墙上贴着几张航空母舰的海报，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本摊开的练习册。
最引人注目的是天花板角落里的一个摄像头，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那是监控？”
沈岚问。
赵临江点点头，表情有些尴尬。
“为了他的安全，我在家里除了卧室之外都装了监控。”
“他同意吗？”
“他……没得选。”
赵临江的声音低了下去。
沈岚没有再多问，转身下了楼。
几分钟后，赵临江的儿子从楼上下来了。
他穿着白色的T恤和黑色的运动短裤，头发比照片上更长一些，几乎遮住了眼睛。
他的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五官深邃得像个混血儿。
“赵景轩，这是沈阿姨。”
赵临江介绍道。
少年抬起头看了沈岚一眼，眼神冷漠而疏离。
“你好。”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
“你好。”
沈岚点点头。
三人之间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赵临江搓了搓手，提议道。
“中午我们出去吃吧，我已经在酒店订好位置了。”
酒店包间里，赵临江点了很多菜，但气氛依旧沉闷。
赵临江试图找话题聊天，沈岚配合着回应，赵景轩却始终沉默着，只是低头玩手机。
“景轩，你觉得沈阿姨怎么样？”
赵临江终于忍不住问道。
赵景轩抬起头，目光在沈岚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随便。”
他的语气毫无波澜。
赵临江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很快又挤出了笑容。
“这孩子就这样，不爱说话，你别介意。”
沈岚摇摇头，表示不介意。
吃完饭后，赵临江去结账，包间里只剩下沈岚和赵景轩。
沈岚看着对面的少年，他正用勺子慢慢搅动着碗里的汤，动作优雅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你不希望我来，对吗？”
沈岚突然问道。
赵景轩的手顿了顿，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我爸需要有人看着我，而我需要他出海赚钱。”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所以我不反对，但也不欢迎。”
沈岚点点头，表示理解。
赵临江回来后，三人一起离开了酒店。
在停车场，赵临江对沈岚说。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尽快领证。”
“好。”
沈岚的回答很干脆。
“下周一吧，我带好证件。”
赵临江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太好了，那我等你消息。”
沈岚回到家后，给姐姐沈瑜打了个电话。
“我决定和赵临江结婚。”
沈瑜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
“你想清楚了就好，他家条件真的不错。”
“他儿子呢？到底是什么情况？”
沈岚问。
沈瑜沉默了几秒。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那孩子性格很古怪，前两个后妈都是被他吓跑的。”
“怎么吓跑的？”
“不知道，赵临江不肯细说。”
沈瑜顿了顿。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那孩子虽然古怪，但从不打人，就是……就是让人不舒服。”
挂了电话，沈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知道这场婚姻本质上是一场交易，她提供陪伴和监护，赵临江提供金钱和保障。
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至于赵景轩，只要他不伤害自己，不伤害别人，她愿意给他足够的空间。
周一一早，沈岚和赵临江在民政局门口碰面。
两人都很准时，穿着也很正式。
办理结婚证的过程很顺利，前后不到半小时，两个红本本就到手了。
“我明天就要出海了。”
走出民政局，赵临江对沈岚说。
“这么快？”
“已经耽搁很久了，再不出海就要错过渔汛了。”
赵临江的表情有些歉疚。
“家里就拜托你了。”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景轩的。”
沈岚点点头。
当天下午，沈岚就搬进了赵临江家。
她的行李不多，只有两个行李箱，一个装衣服，一个装书和电脑。
赵临江帮她把行李搬进客房，然后带她熟悉家里的环境。
“厨房里的东西你随便用，缺什么就买，钱从卡里刷。”
“景轩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我规定他不能锁门，你要每隔两小时去看他一眼，特别是晚上。”
“他晚上通常学习到很晚，你不用管他，只要确认他还活着就行。”
赵临江说得很直白，沈岚听得也很认真。
“如果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你就打电话告诉我，我来骂他。”
“他不会伤害我吧？”
沈岚问。
赵临江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摇头。
“不会，他从来不对人动手，只是……只是会做一些让人不舒服的事。”
“比如？”
“比如……”
赵临江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
“你见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赵临江就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家。
他走得很早，天还没亮，沈岚起床送他到门口。
“注意安全。”
沈岚说。
赵临江点点头，用力抱了抱她，然后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在晨雾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小区拐角。
沈岚关上门，回到屋里。
偌大的别墅只剩下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上楼，来到赵景轩的房间门口。
门是虚掩着的，她从门缝里看进去，少年还在睡觉，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黑色的头发。
沈岚轻轻关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打开电脑，开始写作。
这是她每天雷打不动的习惯，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写至少两千字。
中午的时候，沈岚下楼做饭。
她做了简单的两菜一汤，然后上楼叫赵景轩吃饭。
敲门后，里面传来含糊的回应。
“知道了。”
几分钟后，赵景轩穿着睡衣下来了。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眯着，看起来还没完全清醒。
沈岚把盛好的饭递给他，他接过去，默默地吃了起来。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餐厅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吃完饭，赵景轩把碗筷放进洗碗机，然后转身上楼。
“等等。”
沈岚叫住他。
赵景轩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以后我每天会在这个时间做饭，如果你想吃什么，可以提前告诉我。”
“不用。”
赵景轩说完就上了楼。
沈岚没有在意，收拾完厨房后，回到房间继续写作。
下午三点，她准时上楼查看赵景轩的情况。
少年正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听到开门声，他头也不抬。
沈岚看了一眼，确认他没事，就关上门离开了。
晚上六点，沈岚再次上楼叫他吃饭。
这次赵景轩已经换上了家居服，一件宽松的灰色T恤和黑色短裤。
吃饭的时候，沈岚尝试和他聊天。
“你们今天学了什么？”
“没什么。”
“周末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
对话进行得很艰难，赵景轩显然不愿意多说。
沈岚也不勉强，吃完饭就让他回房间了。
晚上十点，沈岚进行最后一次查看。
赵景轩还在学习，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立体。
沈岚轻轻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
她设好闹钟，每两小时响一次，然后躺下睡觉。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周，沈岚逐渐习惯了赵景轩的沉默和疏离。
他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按时上学，按时回家。
除了必要的交流，他几乎不和沈岚说话。
沈岚也不打扰他，只是默默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直到周五晚上，事情发生了转变。
那天沈岚睡到半夜，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
声音是从赵景轩房间里传出来的，像是压抑的喘息，又像是痛苦的呻吟。
沈岚立刻清醒过来，披上衣服走出房间。
赵景轩的房门依旧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沈岚推开门，看到了让她震惊的一幕。
少年背对着门坐在电脑前，屏幕上的画面扭曲残忍，不堪入目。
而赵景轩在笑。
沈岚僵在门口，一时不知该进该退。
几秒后，赵景轩突然转过头，脸上带着潮红和一丝癫狂的笑意。
“吵到你了？”
他的声音沙哑，眼神却异常清明。
沈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在看什么？”
“一些让我放松的东西。”
赵景轩关掉视频，转过身面对她。
他上半身赤裸着，白皙的皮肤上能看到几道淡白色的疤痕。
沈岚的视线落在他胸口的疤痕上。
“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赵景轩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无所谓地耸耸肩。
“小时候不小心弄的。”
“是你第二个继母打的吗？”
沈岚直接问道。
赵景轩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我爸告诉你的？”
“他只说她对你不。”
“她对我不好？”
赵景轩冷笑一声。
“她拿烟头烫我，用皮带抽我，把我锁在衣柜里一整天。”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那为什么你爸不知道？”
“因为我没告诉他。”
赵景轩站起来，走到沈岚面前。
他的身高已经超过沈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想知道我第三个继母是怎么走的吗？”
沈岚抬起头，与他对视。
“想知道。”
“她偷看我电脑，发现了一个文件夹。”
赵景轩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文件夹里是她所有的消费记录，还有她和一个男人的聊天截图。”
“你跟踪她？”
“我只是在保护我爸的财产。”
赵景轩转身走回书桌前，打开电脑。
“她发现后很害怕，当天晚上就收拾东西跑了。”
沈岚沉默了几秒。
“你也准备这样对付我吗？”
赵景轩没有回答，只是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沈岚搬进来后的所有行踪记录。
她每天几点起床，几点做饭，几点查看他的房间，甚至她每天写多少字，都被详细记录了下来。
“目前只有这些。”
赵景轩合上电脑。
“接下来会有什么，取决于你。”
沈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审视。
“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你爸。”
沈岚说。
“我只是在做一份工作。”
“一份高薪的工作。”
赵景轩补充道。
“没错。”
沈岚坦然承认。
“我需要钱，你需要监护，我们各取所需。”
赵景轩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你比前两个聪明。”
“谢谢夸奖。”
沈岚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赵景轩叫住她。
沈岚回过头。
“明天我想吃红烧排骨。”
沈岚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
她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回到自己房间后，沈岚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刚才的对峙让她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赵景轩比她想象中更聪明，更危险，也更脆弱。
那些疤痕，那些极端视频，那些详细的记录，都在诉说着这个少年内心深处的创伤和扭曲。
沈岚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这场交易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第二天早上，沈岚早早起床去市场买了新鲜的排骨。
她花了一上午时间炖排骨，浓郁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厨房。
中午十二点，赵景轩准时下楼吃饭。
他看到桌上的红烧排骨，眼神闪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吃饭的时候，沈岚主动开口。
“我看了你的成绩单，数学和物理很好，但语文和英语需要加强。”
赵景轩抬起头。
“你怎么看到我的成绩单的？”
“你爸把家长群的群主转给了我。”
沈岚平静地说。
“老师每周都会在群里发成绩汇总。”
赵景轩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我不需要你管我的学习。”
“我没打算管。”
沈岚给他夹了块排骨。
“只是告诉你，如果需要补习，我可以帮你找老师。”
“不用。”
赵景轩低下头继续吃饭。
沈岚也不再说话。
吃完饭，赵景轩主动收拾了碗筷，然后上楼。
下午沈岚查看他房间时，发现他正在看一本英文原版小说。
“《蝇王》？”
沈岚看了一眼书名。
赵景轩点点头。
“能看懂吗？”
“大部分可以。”
“需要我帮你查单词吗？”
赵景轩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会英语？”
“我大学是英语专业的。”
沈岚说。
“虽然毕业很多年了，但底子还在。”
赵景轩沉默了几秒，然后把书递给她。
“这一页，第三段。”
沈岚接过书，流利地翻译了出来。
赵景轩认真地听着，等她翻译完，才开口。
“发音很标准。”
“谢谢。”
沈岚把书还给他。
“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那天之后，两人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赵景轩依然沉默寡言，但不再那么抗拒沈岚的存在。
他偶尔会问她一些英语问题，沈岚也耐心解答。
沈岚也发现了赵景轩的一些习惯。
他喜欢在深夜写作，写一些黑暗而压抑的诗和短文。
他的文字充满了绝望和愤怒，但又透着一股惊人的才华。
沈岚没有评价他的文字，只是默默地看，然后默默地离开。
她知道，那是他发泄情绪的方式。
一个月后，赵临江打来视频电话。
他的脸被海风吹得更加黝黑，但精神很好。
“家里怎么样？”
“一切都好。”
沈岚把镜头转向正在客厅看书的赵景轩。
“景轩很乖，学习也很努力。”
赵临江看到儿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辛苦你了。”
“不辛苦。”
沈岚说。
“景轩很懂事。”
挂断电话后，赵景轩抬起头。
“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什么实话？”
“说我半夜看暴力视频，说我记录你的一举一动。”
赵景轩的眼神很锐利。
“那些不重要。”
沈岚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重要的是你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按时上学，没有伤害自己，也没有伤害别人。”
赵景轩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问。
“你不怕我吗？”
“怕。”
沈岚坦然承认。
“但我更怕你伤害自己。”
赵景轩愣住了，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沈岚起身离开，走到楼梯口时，听到身后传来很轻的声音。
“谢谢。”
沈岚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岚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
她每天写作，做饭，查看赵景轩的情况，偶尔帮他辅导英语。
赵景轩的成绩稳步提升，在最近的月考中，他的总成绩进入了年级前五十。
老师特意打电话给沈岚，表扬了赵景轩的进步。
沈岚把这件事告诉了赵临江，他在电话那头高兴得像个孩子。
“太好了，我就知道他是个聪明的孩子。”
沈岚也很高兴，但她知道，赵景轩的问题远不是成绩能解决的。
他的内心依然充满了黑暗和愤怒，那些极端视频他还在看，只是更隐蔽了。
沈岚没有阻止他，她知道那是他唯一的发泄渠道。
直到一个周五的晚上，沈岚再次被奇怪的声音吵醒。
这次不是喘息声，而是压抑的哭泣。
沈岚立刻起床，来到赵景轩的房间。
少年蜷缩在床上，身体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声。
沈岚轻轻走到床边。
“景轩？”
赵景轩没有回应，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沈岚在床边坐下，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做噩梦了？”
赵景轩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嗯。”
他的声音闷闷的。
“能跟我说说吗？”
沈岚问。
赵景轩沉默了很长时间，就在沈岚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突然开口。
“我梦见我妈了。”
沈岚的手顿了顿。
“她长什么样？”
“很漂亮，头发很长，眼睛很大。”
赵景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
“她抱我的时候，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
“你想她吗？”
“不想。”
赵景轩的回答很快，很坚决。
“我恨她。”
沈岚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继续轻轻拍着他的背。
赵景轩慢慢转过身，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她不要我了，就因为我爸穷。”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她嫁给了一个有钱人，生了新的孩子，彻底忘了我。”
沈岚的心揪了一下。
“那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
赵景轩闭上眼睛。
“但我还是恨她。”
那天晚上，赵景轩说了很多话。
他说起小时候和爸爸住在面包车里的日子，说起冬天冷得睡不着觉，说起看到别的孩子有妈妈接时心里的羡慕和嫉妒。
他说起第二个继母的虐待，说起那些烟头和皮带。
他说起第三个继母虚伪的笑容和贪婪的眼神。
沈岚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评价。
直到天快亮时，赵景轩才疲惫地睡去。
沈岚给他盖好被子，轻轻离开了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后，沈岚毫无睡意。
她打开电脑，开始写作。
这一次，她写的不是网络小说，而是一个关于少年和海洋的故事。
故事里的少年有个在海上工作的父亲，他独自在家，内心孤独而愤怒，直到一个女人的出现，慢慢融化了他心里的冰。
沈岚写得很投入，直到闹钟响起，提醒她该去做早饭了。
她关上电脑，走进厨房。
那天早上，赵景轩起得很晚。
他下楼时，沈岚已经做好了早饭。
两人像往常一样沉默地吃饭，但气氛似乎有些不同。
吃完饭，赵景轩主动收拾了碗筷，然后上楼。
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岚一眼。
“昨晚的事，不要告诉我爸。”
“好。”
沈岚点头。
赵景轩转身上楼，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还有，谢谢你。”
沈岚笑了。
“不客气。”
日子继续平静地流淌。
赵景轩依然沉默，但眼神里的冰冷逐渐融化。
他不再故意裸体在家走动，不再把电脑声音开得很大，也不再记录沈岚的一举一动。
他甚至开始主动和沈岚说话，虽然话题仅限于学习和日常生活。
沈岚也很配合，从不越界，从不追问。
她知道，信任需要时间，而他们有的是时间。
三个月后，赵临江再次打来视频电话。
这次他的表情有些严肃。
“我下个月就能回家了。”
“太好了。”
沈岚说。
赵临江犹豫了一下。
“景轩他……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他很乖。”
沈岚把镜头转向正在写作业的赵景轩。
赵临江看着儿子，眼神复杂。
“沈岚，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景轩第三个继母离开的真正原因。”
沈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原因？”
“她……”
赵临江的话还没说完，视频信号突然中断了。
沈岚试着回拨，但无法接通。
她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赵景轩。
少年正抬头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想知道她为什么离开吗？”
赵景轩问。
沈岚点点头。
赵景轩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她发现了我电脑里的一个文件夹。”
“什么文件夹？”
“一个叫‘惩罚’的文件夹。”
赵景轩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里面是她所有的秘密，包括她偷偷转移我爸财产的证据，还有她和其他男人的亲密照片。”
沈岚的呼吸有些急促。
“你从哪里得到这些的？”
“我雇了一个私家侦探。”
赵景轩坦然承认。
“花了我整整一年的零花钱。”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骗了我爸。”
赵景轩的眼神变得冰冷。
“我爸对她那么好，她却只想要他的钱。”
沈岚沉默了很久。
“那你会这样对我吗？”
赵景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开电脑，调出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是“沈岚”。
沈岚的心沉了下去。
赵景轩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她这三个月来的所有记录，比之前的更详细，更全面。
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东西。
没有她的秘密，没有她的把柄，只有她每天的生活轨迹。
“目前只有这些。”
赵景轩合上电脑。
“接下来会有什么，取决于你。”
沈岚看着他的眼睛，突然笑了。
“看来我通过了第一轮考验。”
赵景轩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算是吧。”
那天晚上，沈岚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三个月发生的一切。
赵景轩比她想象中更复杂，更聪明，也更危险。
但他内心深处的创伤和孤独，也同样真实。
沈岚不知道这场交易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最终会走向何方。
但她知道，她已经不再只是为了钱而留在这里。
第二天早上，沈岚起床做早饭。
赵景轩准时下楼，两人像往常一样沉默地吃饭。
吃完饭，赵景轩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坐在椅子上看着沈岚。
“怎么了？”
沈岚问。
“我爸下个月就要回来了。”
“嗯。”
“你还会留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