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0月22日上午，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大会在人民大会堂举行。比这更早一些，军博的“伟大的远征”主题展9月22日开幕，9月25日向公众开放，展柜里摆了1061件（套）文物文献，其中300余件是第一次展出。

跟着展览翻老资料，翻到了刘伯承元帅1947年处理过的一桩旧案。案子的主角叫孙殿英。

很多人一听这个名字，就想到1928年7月清东陵那场浩劫。他手下的兵用炸药打开乾隆裕陵和慈禧定东陵的地宫，把里面的珍宝抢了个干净。

1943年他又投了日本人，当上汉奸。这种人要是落到我军手里，大家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日本投降以后，蒋介石想扩充力量，对孙殿英投日的旧账不再追究，派他带兵和我军打仗。1947年春天，晋冀鲁豫野战军发起豫北战役。

孙殿英当时挂着国民党暂编第三纵队司令的头衔，带兵守河南汤阴县城。汤阴这块骨头很硬。

攻城之前，我军联络过孙殿英，要他阵前起义，他没答应。我军就采用围点打援，把他的人马引出城重重打了一下。

守军硬撑了28天，到最后被全部歼灭。5月2日城破，孙殿英成了俘虏。

孙殿英自己也认定这回保不住命了。在很多人看来，处决他只是早晚的事。这时候刘伯承定了调子：此人不杀。

关于刘伯承当时的原话，现存材料有不同记载。一条较具体的记载是，孙殿英被押送途中经过鹤壁大吕寨时，刘伯承曾与他当面谈话。

谈话中，刘伯承提到孙殿英抗战时期的功劳，也指出他后来投敌的行为。

大意是，抗战初期他们的功劳不能一笔勾销，可后面那段路，走得实在太差。好的坏的都摆上了桌，刘伯承一样没漏。

孙殿英到底对我军有什么恩？头一件是1933年长城抗战，他在热河跟日军硬碰硬，打死了不少日本兵，赢来一片叫好。

第二件在抗战时期，国民党军故意跟129师搞摩擦，八路军反击时要经过他的地盘。刘伯承派人去打招呼，他满口答应不插手，后来果然没动。

还有材料说，129师急需药品物资的时候，他送去了一大批。陈赓也去跟他谈判过，谈得很顺利，他答应帮八路军解决一部分弹药。

太行山最困难的那几年，一批药、几箱子弹，能保住不少战士的命。

他和我党还有别的来往。他请共产党员宣侠父当过秘书长，也掩护过一些中共地下党员。这些事抵不掉他投敌的罪。

后来他还托地下党传话，说愿意秘密归129师领导，可这人劣迹太多，又反复无常，刘伯承没有理会。我军对他既念旧情，又始终提防着。

不杀他，也没有放他走。孙殿英被关进河北武安的战俘营。军法处按刘伯承的指示，对他很宽待，还专门批准他的一名被俘卫士留下来照顾生活。

对一个战犯来说，这样的待遇已经很少见了。他的身体问题出在鸦片上。

抽了几十年大烟，他得了“烟后痢”，军法处花重金买来鸦片缓解他的症状。现在的人听到给俘虏买烟土，可能会觉得别扭。

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先把命保住，其他的以后再说。可惜他的身子早就垮了。1947年9月30日，孙殿英死在武安县的战俘营里。

刘伯承为什么这样处理？

得放回1947年的大局里看。那年夏天，晋冀鲁豫野战军强渡黄河，后来又千里跃进大别山。国民党那边，大批杂牌部队都在给自己找退路。

杀孙殿英能出一口气。留他一命，等于告诉对面。这套做法，刘伯承在长征路上就用过。

1935年5月，红军进入大凉山彝族地区，刘伯承与彝族首领小叶丹在彝海边结盟，部队随后继续前进。今年是长征胜利90周年，团结能够争取的力量，是这段历史留下的经验之一。

再说回清东陵。景区2026年9月28日发通知，裕陵隆恩殿里的“震撼的遗珍”展览恢复开放。当年被炸开的地宫，现在成了游客参观的地方。

被劫走的那批珍宝，大多再也找不回来了。孙殿英这辈子，盗陵、投敌都是铁案，热河那一仗也是真打过的。

刘伯承没替他开脱，也没抹掉他那点功劳。他的部队被打垮了，他本人留下一条命。罪是罪，功是功，这本账算得明明白白。

这段经历至今仍能看出刘伯承处置此事时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