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刚咽气,3兄妹就在殡仪馆门口吵着分房子。
大哥要拿大头,二姐说该占一份,老三嚷着卖了平分。
律师当场宣读遗嘱,那套300万的房子,老爷子留给了保姆。
3兄妹炸了锅,拍桌子骂保姆不要脸,扬言要告到她倾家荡产。
保姆只回了1句:“你们告吧,我有证据。”
3年了,老爷子瘫痪在床,3兄妹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保姆端屎端尿、翻身擦洗,除夕夜都一个人陪着老人过。
开庭那天,她拿出来1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1行字。
01
周老爷子的葬礼刚结束,三兄妹就在殡仪馆门口吵起来了。
吵的不是丧事怎么办,是老爷子那套房子怎么分。
大哥周志强说自己是长子,应该拿大头。
二姐周志敏说自己伺候过爸妈,也得占一份。
三弟周志刚直接说房子卖了钱平分,谁也别占谁便宜。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嗓门越来越大。
来吊唁的亲戚朋友都看着,没人上去劝。
林晓站在最边上,手里拎着老爷子的遗物袋,一句话都没说。
她只是个保姆,这种场合没她说话的份。
律师张建国是这时候到的。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走到三兄妹面前。
“周老爷子的遗嘱在我这里,请三位节哀,跟我去一趟会议室吧。”
周志强一愣:“什么遗嘱?我爸什么时候立的遗嘱?”
张建国没回答,转身往殡仪馆的休息室走。
三兄妹互相看了一眼,跟了上去。
林晓也跟了上去。
周志刚回头瞪了她一眼:“你跟着干什么?”
林晓说:“律师没说不让我去。”
周志刚想再说什么,周志敏拉了他一把:“算了,让她去。”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
张建国坐下,从信封里掏出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
“根据周德茂老先生于2023年10月15日立下的遗嘱,现将位于城东区建设路78号的房产一套,建筑面积一百一十二平方米,赠予林晓女士。”
会议室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周志强第一个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放屁!那是我爸的房子,凭什么给一个外人!”
周志敏的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在发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爸不会这么做的。”
周志刚直接绕过桌子,冲到林晓面前,手指头快戳到她脸上了。
“你要不要脸?你一个保姆,伺候我爸几天就想骗房子?我告诉你,没门!”
林晓站在原地,没躲,也没还嘴。
她只是抬头看着周志刚,眼神很平静。
张建国提高了声音:“三位冷静一下,这份遗嘱是经过公证的,有周老爷子的签字和手印,法律效力没有问题。”
周志强一把抢过遗嘱,翻来覆去地看。
签字是他爸的笔迹,手印也是红的。
他把遗嘱摔在桌上:“公证了又怎么样?我爸那时候脑子不清楚,肯定是被这个保姆蛊惑的!”
周志敏哭了:“我爸怎么能这样,我们是他的亲生孩子啊……”
周志刚掏出手机就要报警:“我要告她,诈骗,这是诈骗!”
林晓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们要告就告吧,我有证据。”
02
三年前,周老爷子中风瘫痪的时候,日子是怎么过的,没人知道。
只知道邻居发现他的时候,他在卫生间的瓷砖地上躺了整整一天一夜。
身上穿着湿透的裤子,半边脸泡在水里,嘴唇发紫,人已经快不行了。
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再晚两个小时,人就没了。
周志强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说了句“我知道了”,挂了电话继续开会。
等他到医院,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周志敏来得更晚,说是要先把孩子安顿好。
周志刚最干脆,直接说自己在外地出差,回不来。
老爷子在医院住了二十天,三兄妹轮流陪护了三天。
周志强陪了一天,说公司太忙。
周志敏陪了两天,说腰疼受不了。
周志刚一天都没陪,说出差真的回不来。
最后是医院的护工帮着照顾的。
出院那天,周志强开着车来了。
他把老爷子送到老房子里,看了看屋里的情况,皱了皱眉头。
“爸,你这房子太旧了,要不我帮你找个养老院?”
老爷子不能说话,但眼睛能动。
他直直地看着周志强,眼泪从眼角淌下来。
周志强别过脸去,假装没看见。
周志敏说:“哥,养老院太贵了,一个月得好几千呢。”
周志刚接话:“要不咱们轮流接回家照顾?”
周志敏第一个摇头:“我婆家那边肯定不同意。”
周志强也说:“你嫂子那个人你们也知道,脾气不好,我爸住过去天天吵架。”
三个人又吵了一架,最后还是没吵出个结果。
社区王主任是这时候来的。
她在社区干了二十年,什么家长里短没见过。
她跟三兄妹说,要不这样,社区帮忙介绍个保姆,月薪三千五,你们三家平摊,各出一千一百六十七块钱。
三兄妹合计了一下,觉得这个办法行。
王主任介绍了林晓。
林晓那年四十二岁,老公两年前出车祸死了,儿子刚考上大学,正缺钱。
她以前在老家照顾过自己的爸妈,有经验,人也本分。
三兄妹跟林晓见了一面,觉得还行,就定了。
头两个月,钱给得还算准时。
第三个月,周志刚先不给了。
他在电话里说:“我这个月生意不好,你先垫一下,下个月一起给。”
林晓没说什么,垫了。
第四个月,周志敏也不给了。
她说:“我家孩子要交补习费,实在是拿不出来,你跟我哥要吧。”
林晓去找周志强。
周志强说:“我这个月降薪了,你也知道,事业单位也不好干,你先等等。”
林晓又等了半个月,钱还是没到。
她不好意思开口要。
她想着,老爷子总得有人照顾,不能因为不给钱就不干了。
03
林晓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先烧一壶热水,给老爷子擦脸、擦手。
老爷子躺了三年,身上没长一个压疮。
林晓每两个小时给他翻一次身,白天晚上都是。
晚上她定了闹钟,两点一次,四点一次,雷打不动。
老爷子大小便失禁,一天要换好几回尿布。
林晓从来不嫌脏,每次都擦得干干净净,还抹上爽身粉。
老爷子吃饭是个大问题,吞咽功能不好,容易呛着。
林晓把饭菜打成糊糊,一勺一勺慢慢喂,一顿饭要喂四十分钟。
喂完了,她自己那碗饭早凉了。
她就着凉水扒拉两口,接着干活。
老爷子不能说话,但眼睛是亮的。
林晓干活的时候,他就那么看着她。
有时候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
林晓就笑着跟他说:“老爷子你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老爷子的存折在林晓手里,里面只有两万三千块钱。
三兄妹从来没给过赡养费,说是工资里已经包含了。
可工资也不按时给。
林晓从自己兜里掏钱给老爷子买营养品、买药。
一罐蛋白粉三百多,一包成人尿不湿八十多,一瓶降压药四十多。
这些钱,她从来没跟三兄妹要过。
她儿子打电话来要学费,说妈这个学期要交五千八。
林晓说行,妈这几天就给你转。
挂了电话,她看了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三千二百块。
她又看了看老爷子的存折,两万三千块。
她咬了咬牙,从老爷子存折里取了两千六,又从自己卡里取了三千二,凑了五千八给儿子转过去。
她跟自己说,下个月发了工资就还上。
可下个月工资又没发全。
周志刚给了八百,说剩下的过几天补。
周志敏给了五百,说实在没钱了。
周志强一分没给,说他媳妇发现他给钱了,跟他闹离婚。
林晓没吭声,又从自己卡里取了钱补上。
有一回老爷子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八。
林晓急坏了,先给周志强打电话,没人接。
又给周志敏打电话,也没人接。
再给周志刚打电话,通了。
周志刚说:“我在外地呢,你打120啊,找我有什么用?”
说完就挂了。
林晓打了120,说救护车要等四十分钟。
她等不了。
老爷子烧得直哆嗦,嘴唇都干了。
她把老爷子从床上扶起来,用被子裹好,背在身上。
从四楼一步一步往下挪。
老爷子虽然瘦,但也有一百来斤。
林晓走到二楼的时候,腿都在发抖。
她咬着牙,一层一层往下走。
到了楼下,她浑身是汗,后背湿透了。
邻居老李头看见了,赶紧过来帮忙,把老爷子抬上了出租车。
到了医院,医生一检查,说是肺部感染引起的败血症。
医生说再晚来一个小时,人就没了。
林晓站在急诊室门口,腿一软,顺着墙就滑下去了。
她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没哭。
她已经很久没哭过了。
04
林晓有一个本子,是她在两元店买的,封面上印着一朵花。
她把老爷子每天的情况都记在这个本子上。
几点翻身,几点喂饭,几点吃药,大便什么颜色,小便多少毫升。
老爷子的血压多少,体温多少,心情好不好。
谁来看过老爷子,几点来的,几点走的。
谁打过电话,说了什么。
她都记着。
第一年,三兄妹总共来看过老爷子十一次。
周志强来了四次,每次都待不到半小时,接两个电话就走了。
周志敏来了五次,每次来都抱怨,说她婆家对她不好,说她老公不挣钱。
周志刚来了两次,一次是过年,一次是老爷子生日,各待了十五分钟。
第二年,三兄妹总共来了七次。
第三年,只来了三次。
除夕那天,林晓给老爷子包了饺子,韭菜鸡蛋馅的,老爷子最爱吃的。
她把饺子打成糊糊,一勺一勺喂给老爷子。
老爷子吃了小半碗,就不吃了。
他看着窗外,外面有人在放烟花,砰砰砰地响。
林晓知道他是在等。
等那三个人的电话。
电话一直没响。
林晓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给老爷子看。
“老爷子你看,我儿子给我发消息了,说新年快乐,还发了个红包。”
老爷子看了,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
林晓也笑了,笑着笑着,鼻子就酸了。
她没让自己哭出来。
她把眼泪憋回去了。
那个本子,她记得最清楚的一笔,是第三年老爷子的生日那天。
周志刚来了,拎了一箱牛奶,说是给爸补补身体。
林晓看了看那箱牛奶,生产日期是去年的,已经过期两个月了。
她没说什么,把牛奶放在一边。
周志刚在屋里待了十五分钟,全程在看手机。
走的时候,他说了句:“林姐,这个月工资我过几天给你。”
然后就没下文了。
林晓在本子上写着:“第三年,老爷子生日,三弟来过,十五分钟,过期牛奶一箱。”
05
法院的传票送到林晓手里的时候,她正在给老爷子擦身子。
快递员在楼下喊了半天,她没听见。
后来是邻居老李头帮忙签收的,送上楼来。
林晓打开一看,是法院的传票。
三兄妹把她告了,理由是“周德茂立遗嘱时神志不清,受保姆蛊惑”。
林晓看完,把传票叠好,放进口袋里。
她继续给老爷子擦身子,动作很轻,很慢。
老爷子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担心。
林晓冲他笑了笑:“没事,老爷子,你别操心。”
那天晚上,林晓躺在客厅的折叠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请不起律师。
问了一圈,最便宜的律师也要五千块。
她卡里只剩两千出头了。
她想了想,第二天一早就去了社区,找王主任。
王主任听完,叹了口气:“我就知道这三个人不会善罢甘休。你放心,我到时候出庭给你作证。”
林晓的儿子林浩在省城读大二,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连夜坐火车赶回来了。
他到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在楼下按门铃。
林晓开了门,看见儿子站在门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回来干什么?不好好读书。”
林浩说:“妈,你被人告了,我能不回来吗?”
“妈能处理,你回去上课。”
“我不回去,我要帮你打官司。”
林晓看着儿子,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没说出来。
她转过身去,假装去倒水。
开庭那天,三兄妹来得比林晓还早。
他们在法院门口等着,看见林晓来了,周志敏第一个冲上来。
她指着林晓的鼻子骂:“你就是个不要脸的保姆,想骗我家的房子!我告诉你,我跟我爸住了二十多年,那房子轮不到你!”
林晓看着她,说了一句:“你爸瘫痪三年,你来看过他几次?”
周志敏愣了一下,嘴张着,没说出话来。
周志刚在旁边冷笑:“我们去看没去看,关你什么事?你算个什么东西?”
林晓没理他,往法院里面走。
周志强在身后说了一句:“林晓,我给你个机会,你现在放弃遗嘱,我们就不告你了。不然的话,我让你倾家荡产。”
林晓停下脚步,回过头。
“你们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