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声明：仅在今日头条发布，观点不代表平台立场

这几年在工作职场，特别是求职环节中衍生出一种新的风气——“第一学历歧视”。简单来说就是在用人单位、HR看来，由于学历贬值以及求职者平均学历的提升，似乎以应聘者的“本科学历”为学历要求，能够更好、更高效的筛选出素质、能力更好的人。这种追求效率的“挑选”，几乎已经成了很多单位、公司默许的准则。

社会上也有不少的观点支持这种做法。他们的理由与此大差不差，求职者在高中阶段的努力程度、投入精力，决定了他们的本科学历。用人单位搞“第一学历”区分，是在尊重、承认求职者学生年代的付出。因此，这种做法并非不可以，甚至还有可取之处。这几年，类似的声音并不罕见，然而，我们不禁要问一句，“第一学历歧视”真的是在强调公平么？还是说，它只是把偏见包装成了一种似是而非的真理？

笔者并不认为以上观点有多大的合理之处。实际上，以笔者有限的教学经验来看，高考成绩固然部分取决于“个人奋斗”，但也时常受到地方教育水平、城乡发展差异和当地高等教育状况的影响。更有甚者，家庭经济收入、父母受教育水平，也会部分影响学生的学习成绩。

若您也是教育工作者，或者是家长，不难会经常见到这样的学生，非常努力、勤奋，但是受制于教育环境、家庭条件，实在是很难达到一个令人满意的成绩水平。大城市也有，中西部地区也不罕见。他们往往从小没有一个优渥的学习环境，更不用谈浓郁的学习氛围，到了初高中，想要奋发图强，固然能补回来一部分，但是在你追我赶、高度激烈的教育竞争中，往往不能实现“逆袭”和“翻身”的抱负，如果再加上本地高等教育资源匮乏，那么本科学历，往往也就不太理想。

这在我国的很多地方是常态，受制于教育经费和经济发展等因素，他们不可谓不努力，然而最终结果总是差一口气。若是家庭氛围不算和睦，或者父母婚姻经营不当，现实压力压过了学习动力，学习成绩往往更难得上是理想。这不是什么“不勤奋”或者“天赋不够”，而是一个教育资源分配还不够完美、地方经济差异问题还不能解决的“大问题”。因此，追求所谓的“第一学历”，只是以表面的效率、便捷，遮蔽了更大的“教育公平”的问题。

更值得担心的是，卡本科第一学历还不够，随着这些年求职市场竞争日益激烈，“学历歧视”还有发展为“出身歧视”的苗头。这些年，大量求职单位查应聘者户口，还查到了高中和父母职业、收入。若是劳动者出生、成长在发达地区，往往便默认“能力强”；若是相反，在“相对落后”地区长大求学，人事经理们经常也会产生一种“能力欠佳”的审视。第一学历歧视，因而实际上变成了一种不太光彩的“出身论”。将复杂的问题简单化，将效率和利益凌驾于公平之上，无不显示出在关于人的问题上的庸俗和刻薄。

近年来，相关“歧视”风气长盛不衰，不仅是求职，在考研、考公中，此类负面事件也偶有发生。国家、媒体，虽然都在三令五申、反复强调，学历歧视并不合理，学历不代表能力，但依然架不住不对等的供需关系的现实压力。虽说大量的用人单位，确实也不在招聘通知上要求“本科学历”必须是什么学校，但私底下、求职过程中，依然会以“匹配程度”“综合考察”等模糊要求，继续筛掉不少原本适合的劳动者，这几乎已经成了当下劳动市场的潜规则。

当然，在目前劳资环境中，无论资方怎么说，看上去都是对的。公司需要效益，人事经理需要效率，经济产出需要最大化。将学历等同于经济价值，固然披上了“合理”“正确”的外衣，但是然后呢？这种做法到底是在尊重教育，还是在变相促进教育内卷，抹杀后进者的努力，以及固化社会阶层，和人为阻塞劳动者向上流动的可能？

实际上，第一学历歧视，确实方便了用人单位，但更有可能的是，连同教育的目的、意义，也一并受到了减损。既然本科学历决定待遇、收入，那么所谓的“名校生”便是最大的受益者。一次考试可以决定终身，那么对于他们来说，终身学习、磨练技能，也就成了无所谓的事情。你在全国各地都能见到这样的校友会、名校圈子，他们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共同成长”，反而忙着活络关系、交换资源。

而更多的“普通学生”，在第一学历歧视之下，要么忙着考研，要么迫于现实，彻底放弃挣扎奋斗，往往只能从事一些待遇不高的工作。也就是说，所谓的“第一学历歧视”，反而更有可能的是维护发达城市、发达阶层的利益。既然如此，那么请问，学习、教育的公平还有什么意义和作用？欠发达地区和普通学校的老师、家长，该怎么和未成年人解释，为什么要读书？为什么要努力？

很不幸，这在教育界日渐成为了一个难题。这与教育内卷一起，给目前的教育工作造成了巨大的麻烦。我们不是否认学历的意义和价值，我们只是否认强调第一学历的必要性。当然，这也不是在否定努力本身，我们不是看不到“寒门出贵子”的例子，只是，在目前的“学历歧视”愈发浓厚的当下，如果社会风气还是如此，这种“合理”背后的副作用，诸如破坏社会活力、抹杀后天努力等负面后果，只会造成更为深远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