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泽市没人不知道，公安局长赵铁锤有个怪癖：不爱收钱，只爱杀猪。

有人送了一头 300 斤的大白猪，儿子的警校编制当场解决。

一头猪换一个官、一个项目成了公开的秘密。

为了庆祝升任市委常委一周年，赵铁锤办了一场全市最盛大的杀猪宴。

就在他举起杀猪刀的那一刻，山庄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1

云泽市公安局定点接待山庄的后院，猪的惨叫声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赵铁锤光着膀子，手里攥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杀猪刀，一刀精准捅进猪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旁边的区公安分局局长王富贵立刻端着盆凑上去接血，动作熟练得像干了十几年的屠夫。

“好！赵书记好手艺！”

周围十几个穿着警服的人立刻鼓掌叫好，声音整齐划一。有人递上毛巾，有人递上矿泉水，还有人赶紧把沾了血的地面擦干净，生怕脏了赵铁锤的鞋。

赵铁锤擦了擦脸上的血，把刀扔给旁边的人，喘了口气。“还是杀猪痛快，比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强多了。”

“那是自然。” 王富贵满脸堆笑，“您当年可是咱们县食品公司的第一把刀，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您的手艺？现在当了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还没忘了老本行，这叫不忘初心。”

“少给我戴高帽。” 赵铁锤喝了一口水，“我这辈子就两个爱好，一个是当官，一个是杀猪。当官能管人，杀猪能解气，缺一不可。”

周围的人又跟着笑了起来，没人敢接话。谁都知道，这位从杀猪匠一路爬到市委常委的公安局长，脾气火爆，说一不二，在云泽市公安系统一手遮天。

三年前赵铁锤刚调到云泽市当公安局长的时候，没人知道他有这个爱好。下面的人送礼送钱送烟酒，他一概不收，还把几个送礼的人当众骂了一顿，搞得大家都以为他是个清官。

直到有一次，下面一个派出所的刘所长，听说赵铁锤以前是杀猪匠，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拉了一头自家养的三百斤大白猪送到了山庄。

那天赵铁锤正好闲着没事，当场就把猪杀了。杀完猪，刘所长小心翼翼地提起自己儿子警校毕业一直没解决编制的事。

赵铁锤擦着刀，头也没抬地说：“这点小事，下周让他去市局政治部报到。”

刘所长当时就愣住了，他为了儿子的事跑了半年，花了十几万都没办成，没想到一头猪就解决了。

这件事很快就在云泽市官场传开了。大家这才明白，赵铁锤不是不收礼，是不收普通的礼。想办事，送头好猪比什么都管用。

从那以后，赵铁锤的杀猪宴就没断过。几乎每个周末，都会有人拉着各种各样的猪送到山庄。赵铁锤也来者不拒，只要猪好，什么事都好商量。

“赵书记，下周市局有个副处级的空缺，您看……” 王富贵试探着问。

“你小子。” 赵铁锤瞥了他一眼，“上次你送的那头黑猪不错，肉质紧实，杀着顺手。这个位置，就给你留着了。”

“谢谢赵书记！谢谢赵书记！” 王富贵激动得差点跪下，“我下周再给您拉一头更好的，保证让您满意。”

“行了，别光说不练。” 赵铁锤摆摆手，“把这头猪处理一下，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只杀猪，不吃猪肉。你们随便吃，不用管我。”

这也是赵铁锤的一个怪癖，他只喜欢杀猪的过程，却从来不吃一口自己杀的猪肉。每次杀完猪，他就坐在旁边看着别人吃，自己抽着烟，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个怪癖，也没人敢问。大家只知道，只要能让赵铁锤杀得开心，自己的前途就一片光明。

夕阳西下，山庄里飘起了猪肉的香味。一群穿着警服的人围坐在餐桌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欢声笑语不断。

没人注意到，山庄外面的小路上，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农，看着院子里的景象，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奈。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云泽市纪委的地址。

2

短短半年时间，王富贵就总结出了一套完整的 “送猪指南”，在云泽市官场内部悄悄流传。

指南里写得清清楚楚：普通的大白猪，价值五千到一万，能解决个临时工编制、调个岗位之类的小事；纯种黑猪，价值五万到十万，能提个副科级、批个小额项目；要是能找到那种养了三年以上的土猪王，价值二十万以上，别说正科级，就是副处级的位置，也不是不能商量。

“王局，您这指南也太准了。” 包工头李老三坐在王富贵的办公室里，递上一根烟，“上次我按您说的，送了一头八万的黑猪，我那个小舅子果然顺利当上了派出所的副所长。”

“那是自然。” 王富贵得意地抽了一口烟，“我跟了赵书记这么多年，他的脾气我最清楚。别的他都不稀罕，就好这一口猪。只要猪送对了，没有办不成的事。”

“王局，我这次来，是想跟您打听一下市局看守所扩建的项目。” 李老三压低声音，“这个项目听说有三千万的预算，您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这个项目啊，有点难。” 王富贵皱了皱眉头，“盯着的人不少，市里好几个领导都打过招呼了。”

“王局，您一定要帮帮我。” 李老三赶紧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桌上，“这是一点小意思，您先拿着喝茶。事成之后，我再给您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王富贵看了一眼信封，不动声色地收进抽屉里。“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我就给你指条明路。这个项目，赵书记一个人就能说了算。你只要能让他高兴，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那我该送头什么样的猪？” 李老三赶紧问。

“普通的黑猪肯定不行了。” 王富贵想了想，“你得去邻省的那个黑猪养殖场，买一头纯种的散养黑猪，至少养了两年以上，体重不能低于两百五十斤。记住，一定要挑毛色黑亮、四肢粗壮的，赵书记最喜欢杀这种猪。”

“那得多少钱啊？” 李老三有点心疼。

“至少二十万。” 王富贵说，“不过你放心，这个项目三千万的预算，你随便偷工减料一点，就能赚回来几百万。二十万算什么？”

李老三咬了咬牙。“行！我这就去买！”

三天后，李老三开着一辆货车，拉着一头通体乌黑、膘肥体壮的黑猪来到了山庄。

赵铁锤看到这头猪，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好猪！真是好猪！我好久没见过这么精神的猪了！”

他立刻让人把猪拉到后院，拿起杀猪刀，亲自上手。不到十分钟，一头两百多斤的黑猪就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

“李老三是吧？” 赵铁锤擦着刀，看着站在旁边的李老三，“这头猪我很满意。看守所的项目，就交给你做了。明天你去市局找后勤科的王科长签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