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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70大寿,姑姑们都说太忙不来,我没计较,6天后我爸打电话:你表妹那90万的创业资助,我已经取消了

我爸70大寿,2个姑姑都说有事来不了。表妹拎个果篮替她们出席,张口就要90万创业资助。我没忍住,当场跟她吵翻了。一周后姑

我爸70大寿,2个姑姑都说有事来不了。

表妹拎个果篮替她们出席,张口就要90万创业资助。

我没忍住,当场跟她吵翻了。

一周后姑姑们轮番上门,说我冷血、不懂亲情。

我爸始终沉默,我以为他心软了。

直到他把我叫进书房,打开电脑里一个文件夹。

他平静地说:那九十万的创业资助,我已经取消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件,突然什么都懂了。

01

我叫程远博,今年三十二岁,在A市一家设计公司做资深设计师。

说起我们家的亲戚关系,表面上看着还算热络,实际上早就变味了。

我爸程维远退休前是个中学教师,教了一辈子书,也没什么大出息。

我爷爷奶奶走得早,我爸是家里的长子,底下有两个妹妹,也就是我的大姑程淑芳和二姑程淑萍。

我爸这辈子最大的特点就是重感情,尤其是对这两个妹妹,那真是掏心掏肺的好。

从小到大,我听我妈念叨过无数次,说我爸太实在,对亲戚有求必应,也不知道为自己留点后路。

可惜我妈前几年因病走了,家里就剩下我和我爸相依为命。

我爸今年整整七十岁,我早就盘算着要给他好好办一场寿宴。

老人家一辈子省吃俭用,也没享过什么福,这次七十大寿,怎么着也得热闹热闹。

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张罗,选酒店、定菜单、邀请亲戚,一样一样都亲自盯着。

大姑和二姑一开始在电话里答应得特别痛快,说全家都来,还让我把菜单发给她们看看。

我特意挑了我们A市口碑不错的“福满楼”,订了一桌“福寿安康宴”。

十二道菜,道道都是硬菜,松鼠鳜鱼、冰糖甲鱼、葱烧海参,这些都是两位姑姑以前来我家时最爱吃的。

我还特意嘱咐酒店在包厢里布置了寿字横幅和气球,想着给我爸一个惊喜。

我爸翻着我打印出来的菜单,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看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我。

“远博,不用这么铺张,咱们自家人简单吃点就行了,花这么多钱干什么。”

“爸,这怎么能叫铺张呢?您七十大寿,一辈子就这一次,该有的排场得有。”

我笑着把菜单收回来,语气里满是自信和期待。

“再说了,大姑二姑她们都说了要来,总不能太寒酸,让人家笑话咱们小家子气。”

我爸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当时没太在意,只觉得老人家可能是心疼钱,现在回想起来,他那时候大概就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02

寿宴定在周六晚上六点,我和我爸下午四点多就到了福满楼。

我爸特意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皮鞋擦得锃亮,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他还专门去理发店剪了个头发,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像是年轻了五六岁。

我能看出来,他对这次团聚是真心期待的。

毕竟自从我妈走后,家里的亲戚来往越来越少,我爸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挺失落的。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都憋在心里,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我女朋友孙瑶今天也特意提前过来帮忙,她在一家外贸公司做行政,做事很细心。

她帮我检查了菜单、酒水,还特意去买了新鲜的水果和瓜子摆在桌上。

五点半的时候,包厢里还是只有我们父子俩加上孙瑶三个人。

我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门口,心里开始有点发慌。

“我给大姑打个电话问问,可能是路上堵车了。”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大姑程淑芳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那边背景音很嘈杂,像是有人在开会。

“喂,远博啊?什么事?”大姑的声音带着点匆忙和不耐烦。

“大姑,您们到哪儿了?我爸这边都准备好了,就等您们了。”

“哎呀,远博,真对不起啊!”大姑的声音突然抬高了八度,充满了“焦急”。

“单位临时有个紧急检查,上级领导点名要我在场汇报工作,我这实在走不开啊!”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替我跟你爸说声对不起,让他别见怪啊!改天我一定补上!”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但还是尽量让语气保持平稳。

“那大姑父和雨薇表妹呢?他们能来吗?”

“你姑父也陪我在这儿应付检查呢!雨薇那孩子倒是想先过去,可她一个女孩子自己打车去酒店,我也不放心啊!”

大姑的语气听起来很着急,像是在赶时间。

“这样,我让雨薇待会儿买点水果过去,代表我们全家给你爸祝寿!心意到了就行,啊?”

“领导叫我了,先挂了啊远博,替我祝你爸生日快乐!”

不等我再说一个字,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忙音。

03

我握着手机愣了好几秒,指尖有点发凉。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我爸,他正在给孙瑶倒茶。

“爸,大姑说她单位临时有检查,来不了了,说让雨薇表妹待会儿过来。”

我爸“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好像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我看他这副反应,心里更不是滋味,又拿起手机拨二姑程淑萍的电话。

这次接得倒是很快,但电话那头传来小孩的哭闹声和大人焦急的喊叫声。

“远博啊!可别提了,我这都快急死了!”二姑的声音又尖又急,像是在吼。

“你小表弟不知吃了什么东西,上吐下泻的,刚送到社区医院挂急诊!”

“我跟你姑父在这守着,一步也走不开啊!你爸的寿宴,我们怕是赶不过去了!”

我心里又沉了一截,但还是关切地问:“那严重吗?二姑,要不要我过去看看?”

“不用不用,小孩子肠胃弱,挂点水就好了!”

二姑的声音稍微平复了一些,但还是很急促。

“就是得有人看着,走不开。你们吃你们的,别等我们了!替我跟你爸说声对不住啊!”

电话再次挂断,我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保重身体”。

包厢里的水晶灯亮得有些刺眼,照着我爸花白的头发,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二姑也说小表弟病了,在医院走不开,来不了了。”

我说完这句话,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得厉害。

孙瑶在旁边默默地看着我,然后站起身来,把原本摆好的椅子撤掉了四把。

原本能坐十二人的大圆桌,瞬间空出了一小半,显得格外冷清。

我爸拿起筷子,夹了一粒桌上的餐前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很久才咽下去。

“不来就算了,不来就算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咱们自己吃。远博,小孙,来,都坐下吧。点了这么多菜,别浪费,怪可惜的。”

04

菜一道道上来了,精致的冷盘、热气腾腾的硬菜摆满了整张桌子。

松鼠鳜鱼摆在正中间,浇着红亮的糖醋汁,鱼嘴还张着,看着就喜庆。

可包厢里的气氛冷得像冰窖一样,只有偶尔碗筷碰撞的清脆响声。

我爸吃得很少,拿起筷子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根本没夹几口菜。

酒倒是喝了两杯,我给他倒第三杯的时候,他摆了摆手,说够了。

我心里堵得慌,想说点什么调节气氛,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孙瑶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了握我的手,眼里满是心疼和无奈。

我知道她心里也不好受,她是外人,有些话不方便说,只能这样默默地支持我。

时间慢慢指向了晚上七点,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酒店走廊里传来别的包厢热闹的劝酒声和笑声,跟我们这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正要开口说要不咱们撤了吧,包厢门忽然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时髦连衣裙、踩着细跟高跟鞋的年轻女孩推门走了进来。

她手里拎着一个普通的透明果篮,里面装着苹果和橙子,看起来不超过一百块钱。

正是我表妹田雨薇,大姑的独生女儿。

“大舅!生日快乐呀!”

她笑容满面地走过来,把果篮往旁边的空椅子上一放,声音清脆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点,让您久等啦!”

她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包厢,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我妈她们临时有事过不来,特地让我过来代表她们敬您一杯,您可千万别见怪啊!”

我爸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来了就好,坐吧。”

05

田雨薇很自然地坐在了原本留给大姑的主宾位置上,把包挂在椅背上。

她的目光在满桌菜肴上扫了一圈,眼睛亮了一下。

“哟,这酒店的菜色不错嘛,远博哥,破费了啊,档次不低呢。”

“应该的。”

我勉强笑了笑,让服务员给她拿了一副新碗筷,又给她倒了杯果汁。

田雨薇也没客气,拿起筷子就吃,边吃边夸菜好。

“嗯,这个虾仁不错,挺新鲜的。这肘子烧得也烂糊,火候到位。”

她吃了没几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掏出一个挺厚的文件夹,白色的封面打印着“薇光文化传媒工作室商业计划书”几个大字。

“对了大舅,我妈让我趁这个机会,跟您汇报一下我工作室的发展计划。”

她把文件夹打开,翻到中间某一页,推到我爸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您帮我看看,给指点指点,您当了这么多年老师,看问题肯定比我们年轻人透彻。”

我和孙瑶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

怪不得她们这么积极要来祝寿,原来是冲着钱来的。

什么单位检查,什么孩子生病,全都是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要把我爸哄出来,好让田雨薇当面要钱。

我爸没有说话,拿起文件夹慢慢翻看起来,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计划书做得花里胡哨的,各种图表和数据密密麻麻。

什么流量风口、网红经济、MCN机构、孵化矩阵,词汇一个比一个新潮时髦。

田雨薇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说了将近二十分钟,都不带停的。

06

我爸默默听着,偶尔翻一页计划书,始终没有打断她。

我虽然不太懂这些商业概念,但也听出了一些很明显的问题。

计划书做得确实挺漂亮,图片和表格一大堆,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可具体怎么赚钱、成本怎么控制、风险如何规避,全都含糊其辞,一笔带过。

通篇看下来,核心意思就一个:需要钱,而且需要很多钱,马上给钱。

“大舅,现在就是最好的入场时机!风口就在眼前,错过了就再也没机会了!”

田雨薇讲完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只要资金到位,我有信心,一年内就能做到这个细分领域的头部!”

我爸慢慢合上文件夹,手指在白色的封面上轻轻敲了敲。

“雨薇,你这个计划野心不小,看得出来下了功夫。”

他顿了顿,语气依然平静。

“但有些地方我还不太明白,你给大舅讲讲。”

“您说您说!随便问!”田雨薇挺起胸脯,一脸自信满满的表情。

“你预计的投入产出比,依据是什么?数据从哪里来的?”

我爸翻开计划书的某一页,指着一行数字。

“还有,你说的这个推广渠道,稳定性怎么样?万一平台规则突然变了,你怎么办?”

田雨薇脸上自信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大舅,这您就不太懂了。”

她的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互联网行业变化快,机会转瞬即逝,不能太死板地算那些小账。关键是占住赛道,有了流量,还怕没钱吗?”

“做任何事,不算账不行。”

我爸的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尤其是投钱进去,更得算清楚。你这计划里光是前期设备、场地、人员就要投进去七八十万,后续推广费用更是没上限。钱从哪里来?挣的钱又怎么分?这些你都没写清楚。”

07

田雨薇有点急了,声音也高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大舅,您是老观念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她拿起计划书翻到后面几页,指着上面的数据。

“您看看那些成功的网红,哪个不是先烧钱做起来,然后躺着赚钱?我这已经是很保守的估算了!”

“只要您支持我,我保证,两年,不,一年半,连本带利还您!”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爸,像是要用眼神把人说服。

“你拿什么保证?”

我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筷子看着田雨薇,胸口憋着的那股火已经烧到了嗓子眼。

田雨薇转过头看我,脸上带着点被打断的不悦和轻蔑。

“远博哥,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在质疑我吗?”

“当然是拿我的事业保证啊!我的能力,我的团队,我的规划,这不都是保证吗?”

“雨薇,创业不是过家家,不是你有热情就能成功的。”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但心里的火气已经压不住了。

“我爸的退休金和积蓄,是他一辈子的血汗钱,是留着养老防老的。”

“你这一张口就是几十万上百万的投入,风险太大了,而且你的计划确实像爸说的,很多地方经不起推敲。”

“我觉得这事还得从长计议,不能这么急急忙忙就拍板。”

“从长计议?再计议机会就没了!”

田雨薇的声音尖了起来,像刀子划过玻璃一样刺耳。

“远博哥,我知道你就是个普通上班族,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她的话越来越难听了。

“可你也不能用你的眼界,来限制我的发展吧?大舅还没说话呢,你急什么?”

08

“我是他儿子!”

我也火了,压抑了一整个晚上的憋屈和愤怒被这句话彻底点着了。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我有责任提醒我爸,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不能看着他被人忽悠!”

“你不能看着我爸年纪大了好说话,就可着劲地往他身上薅!”

“你妈和我爸是亲兄妹,可你们这些年是怎么对我爸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包厢里的空气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我爸七十大寿,她们说来不了就来不了,派你送个果篮就来要钱,有这么办事的吗?”

“程远博!你说话别那么难听!”

田雨薇“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也站了起来,脸涨得通红。

“谁忽悠了?谁要钱了?我这是正正经经地请大舅投资!是正规的商业行为!你懂不懂商业?”

“哦,合着就你是亲儿子,我们都是外人,都惦记你家的钱了是吧?”

她转过头看向我爸,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

“大舅,您看看,您这儿子,把人都想成什么了!我好心好意来给您祝寿,他就这样对我!”

“都坐下。吵什么,像什么样子。”

我爸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一家之主的威严,让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田雨薇气呼呼地坐下,抱着胳膊别过脸去,高跟鞋在地上狠狠踩了一下。

我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孙瑶在桌子底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包厢里安静了好几秒,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远处传来的隐约喧闹。

我爸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在大姑送的那个廉价果篮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眼神在田雨薇和我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09

“雨薇的计划我看了,有想法是好事,但风险确实不小。”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课堂上给学生讲课。

“我的钱不多,是留着急用的,所以不能随随便便就投进去。”

田雨薇立刻转过头来,眼睛又亮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大舅,这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更加急切了。

“要不这样,不用几十万,您先支持我九十万,就当是您借给我的,我给您写借条按手印,按银行利息算!”

“等我工作室做起来,我加倍还您!不,三倍还您!”

九十万。

这个数字从她嘴里吐出来,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好像只是九块钱一样轻飘飘的。

我只觉得一股血往头上冲,太阳穴突突地跳。

“田雨薇!你别太过分了!九十万?你说得轻巧!”

“爸哪有那么多现钱给你?他的钱还有用呢!”

“怎么没有?大舅不是有套老房子空着吗?卖了不就有钱了?”

田雨薇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她自己似乎也意识到说漏了嘴,眼神躲闪了一下。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连空调的声音都好像消失了。

我看着她,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她们连我爸那套老房子都惦记上了,早就打听好了。

我爸看着田雨薇,看了好几秒钟,那目光没有什么温度,看得田雨薇心里发毛。

“卖房子?你倒是把我的家底摸得挺清楚。”

他忽然笑了笑,但那笑容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冷得像冬天的风。

田雨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不……不是……大舅,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那是固定资产,可以盘活……”

“好了。”

我爸打断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换上了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冷硬表情。

“雨薇,你的心意大舅知道了。投资的事太大了,我得好好想想。”

“今天是我生日,咱们不谈这个了,吃饭吧。”

10

我爸说完这句话,就拿起公筷给我夹了一块鱼肉,又给孙瑶夹了一块排骨。

“远博,小孙,吃菜,都凉了,别光顾着说话。”

然后他给自己夹了最小的那块,低下头慢慢吃起来,不再看田雨薇一眼。

田雨薇坐在那里,端着碗,筷子拿在手里却不夹菜,脸涨得像煮熟的虾。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裙角,指节都发白了,眼眶里转着泪花。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没有一丝同情,只觉得解气。

她没想到,一向好说话、重亲情的大舅,这次态度会这么模糊,这么……强硬。

都是程远博!要不是他多嘴多舌,说不定大舅就答应了!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再没有刚才叫“远博哥”时的亲热,只剩下赤裸裸的怨怼和恨意。

这顿饭的后半段吃得味同嚼蜡,每一口都像是在咽沙子。

田雨薇没再动筷子,也没再说一句话,就那么干坐着,时不时看手机,像在等什么消息。

我爸偶尔问我几句工作上的事,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疲惫。

孙瑶安静地吃饭,偶尔给我和我爸添点茶水,一句话都不多说,她知道这时候不说话最好。

气氛冰冷而诡异,连酒店服务员进来上果盘的时候都察觉到了不对,放下盘子就匆匆出去了。

终于,田雨薇坐不住了,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大舅,我忽然想起来工作室还有点急事,得先走了。”

她把那个已经翻旧了的计划书塞进包里,拿起手机和车钥匙。

“这果篮您留着吃,我走了,生日快乐。”

说完,她抓起自己的小包,看也没看其他人,转身就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又快又响,噔噔噔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11

包厢门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有些可怕。

满桌的菜几乎没怎么动,松鼠鳜鱼已经凉透了,糖醋汁凝成了一层膜。

我爸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白酒杯,把里面剩下的半杯酒一口喝干了。

“爸,您少喝点,您血压高,医生说不能多喝。”

我担心地说,伸手想拿走他的酒杯。

我爸摆摆手,没说话,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灯,眼神有些空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声音里透出浓浓的疲惫和心酸。

“远博,今天这顿饭,爸吃得很高兴。”

我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爸,您别说了……今天这事儿怪我没安排好……”

“真的,爸说的是真的。”

我爸转过头看着我,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涩,但很真实。

“我儿子,有心了,花这么多钱给我办寿宴,爸心里都记着呢。”

“小孙,也辛苦你了,今天跑前跑后的,让你受累了。”

孙瑶忙摇头,声音也有些哽咽:“叔叔,不辛苦的,应该的。”

“就是有点可惜,好好的寿宴,弄成这样。”

我爸收回目光,看向那扇关着的门,仿佛还能看到田雨薇离开的背影。

他顿了顿,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我说。

“九十万……你大姑倒是真敢想,也真敢要啊。”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爸,您别理她们。这钱咱们一分都不能给,那就是个无底洞,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她们根本不是真心来祝寿的,就是冲着您的钱来的!您看不出来吗?”

我爸没接话,只是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地喝着,那口茶含了很久才咽下去。

“回去吧,菜打包,别浪费,这么贵的菜扔了可惜。”

他站起身,慢慢朝包厢外走去,背影看上去比来时佝偻了一些。

我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微微驼着的背,心里像堵了块湿透的海绵,又沉又冷。

孙瑶默默起身,叫服务员拿来打包盒,把没怎么动的菜一样一样装好。

回去的车上,我爸一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一句话都没说。

我也从后视镜里看着他沉默的侧脸,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就忍不住哭出来。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路灯的光影在我爸脸上明明灭灭,映出深深浅浅的皱纹。

到了家楼下,我爸下车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今天,你做得对。有些话,你说得对。”

他没说是什么话,但我心里明白,是指我怼田雨薇的那些话。

“爸,对不起,我今天太冲动了,不该当着您的面跟表妹吵。”

“不,你说得都对,爸不怪你。”

“早点回去休息,远博。小孙,今天谢谢你了,改天叔叔请你吃饭。”

我爸对孙瑶点点头,转身慢慢走进了黑漆漆的楼道里。

我看着我爸消失在楼道里的身影,心里那股憋闷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沉重了。

我知道,这件事,没完。

以我对大姑二姑还有田雨薇的了解,她们绝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九十万。

她们既然开了这个口,就一定会想办法把这笔钱从我爸手里掏出来。

而我爸,他能顶得住吗?

12

回到我和孙瑶租的房子,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孙瑶给我倒了杯温水,坐在我旁边,轻轻拍着我的背。

“远博,你别太难受了,今天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我就是心疼我爸。”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

“他七十岁了,还要被自己亲妹妹这样算计。你知道最让我寒心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不是她们不来,也不是她们要钱。”

我抬起头看着孙瑶,眼眶红红的。

“是她们连装都懒得装一下。我爸七十大寿,她们连句像样的祝福都没有,派田雨薇拎个破果篮就来要九十万。”

“她们把我爸当什么了?提款机吗?”

孙瑶叹了口气,握紧了我的手。

“你爸心里其实比谁都明白,他就是太重感情了,狠不下心。”

“那是他亲妹妹,他看着长大的。有时候人不是不明白道理,是舍不得那份情分。”

“我知道。”我疲惫地揉了揉脸。

“我就是怕我爸心软。你也看到了,田雨薇那样子,还有我大姑二姑,她们根本就没把我爸当大哥,当亲人。”

“她们只把他当成取款机,一台随时可以取钱的机器。”

“那你打算怎么办?”孙瑶问我。

“不知道。”我实话实说,感觉深深的无力。

“走一步看一步吧,钱在我爸手里,只要我爸不松口,她们也没办法。”

“我就怕……就怕我爸最后还是顾念那份越来越淡薄的亲情。”

正说着,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是家族群里弹出了新消息。

发信人是我大姑程淑芳。

家族群里,大姑发了一条长达十几秒的语音。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外放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哎呀,大哥,远博,今天真是对不住!对不住啊!”

大姑的语气热情洋溢,充满了“诚挚”的歉意。

“单位那个检查来得太突然了,领导亲自坐镇,我实在是脱不开身!”

“雨薇那孩子回去了吧?她代表我们全家给大哥敬酒了没?礼物也带到了吧?”

“大哥,今天您生日,一定要高高兴兴的,多吃点多喝点!”

“等我这边忙完了,一定亲自登门给您补上这顿寿酒!”

紧接着,二姑程淑萍的语音也跳了出来。

“大哥!生日快乐啊!真是急死我了,孩子突然闹病,我这个当妈的心都揪着!”

“您可千万别见怪!等孩子好了,我带他去看您!”

“远博啊,替我照顾好你爸,让他今天一定开开心心的!”

两条语音一前一后,在家族群里显得格外和谐,好像排练过一样。

群里其他几个亲戚看到消息,也开始冒泡了。

三叔公发了一条:“建国大哥生日快乐!淑芳淑萍也是身不由己,工作家庭要紧,心意到了就行。”

表婶也跟着说:“就是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远博哥福气好,有这么孝顺的儿子张罗,比什么都强。”

一时间,群里充满了“理解万岁”、“生日快乐”、“家庭和睦”的气氛。

好像刚才寿宴上那令人难堪的缺席、那咄咄逼人的索要、那最后不欢而散的场面,根本不曾存在过。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滚动的、充满“亲情”的文字和语音,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往上窜。

她们怎么能这么理所当然?

怎么能这么若无其事?

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孙瑶凑过来看了一眼,冷笑了一声。

“看见没?这就是高手。先把自己摆在迫不得已的受害者位置,再用亲情和大家都理解的氛围裹挟你。”

“你要是再追究,就是你不懂事,你不体谅长辈,你破坏家庭和谐。”

我深吸一口气,关掉了群聊界面,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我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在群里说些什么难听的话。

“回家吧,太晚了。”我对孙瑶说。

她点点头,去卫生间洗漱了,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13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照常上班、加班、接私活,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就是想多攒点钱。

我爸那天在寿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我看得出来,他心里是失落的,只是不愿意表现出来。

他退休后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和老同事老朋友聚聚,或者一个人出去走走。

以前我妈在的时候,老两口还经常报个夕阳红旅行团,到处看看风景。

我妈走后,我爸就很少出门了,整天闷在家里,不是看电视就是摆弄他那些花。

我记得我爸有一次闲聊时跟我提过,说他年轻时教书,最佩服徐霞客。

他也想看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可惜一直没机会,不是没钱就是没时间。

我想,等忙过这阵子攒够了钱,就请个年假,带我爸妈去西北走一趟。

不对,是带我爸,我妈已经不在了,这个愿望只能由我来替她完成了。

这个念头成了我这些天努力工作的动力,让我在加班到深夜的时候也不会觉得太累。

我尽量避免去想大姑二姑和田雨薇的事,能不想就不想。

潜意识里,我希望能用时间和沉默把那天的不愉快慢慢冲淡、消化掉。

只要我爸不再提,她们不再来烦,这件事或许就能这么过去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你想躲的事情偏偏会找上门来。

寿宴后第三天晚上,我加完班回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我爸书房的门缝里还透出昏黄的灯光,说明他还没睡。

我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爸,还没睡呢?都快十一点了。”

“进来吧。”我爸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推门进去,看见我爸戴着老花镜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几本厚厚的旧相册。

他手里还拿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是黑白的那种,边角都有点卷了。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我爸和两个妹妹,也就是我大姑和二姑。

我爸那时候穿着旧式的中山装,一脸青涩,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大姑和二姑扎着麻花辫,依偎在哥哥身边,笑得没心没肺的,露出白白的牙齿。

“怎么想起看老照片了?这么晚了还不睡。”

我走过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眼睛有点发酸。

“闲着没事,翻翻。”我爸把照片放回相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远博,坐吧,爸跟你说几句话。”

我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书房里只开着一盏旧台灯,光线昏黄昏黄的。

我爸看了我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你大姑,今天下午来电话了。”

14

我心里一紧,果然还是来了。

“她说什么了?”我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没说什么,就是闲聊。”我爸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问问我的身体,问问你的工作,聊了几句家常。”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相册的边缘,像是在犹豫什么。

“聊到最后,还是绕到你表妹那件事上。”

果然。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就知道她们不会善罢甘休。

“她怎么说?”我追问道。

“她说,雨薇那孩子从你这里回去后哭了一晚上,觉得你这个当哥哥的不信任她、不支持她,说话还那么难听,伤了她的心。”

我爸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我能听出他话里的话。

“我伤她的心?她和她妈合起伙来惦记您的养老钱,她还有理了?”

我一听这话,一股火蹭地就上来了,声音也大了几分。

“你别急。”我爸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我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你大姑说,雨薇也知道那天是她太着急了,说话没分寸,她已经认识到错误了。”

“但那项目确实是好项目,机会难得,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她问我,能不能再考虑考虑。不急着要九十万,可以先少给点,三十万、二十万也行。”

“就当是支持孩子创业,给她一个机会,让她试试。”

我气得想笑,真的想笑,又笑不出来。

“先少给点?爸,这话您也信?这就是个无底洞啊!”

“今天要二十万,明天就能再要三十万!后天就能再要五十万!”

“她们就是看准了您好说话、心太软,才敢这么一次又一次地来要!”

我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开始发抖了。

我爸没反驳,也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桌上那张泛黄的老照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远博,你爷爷走得早,你奶奶身体不好,我一个人又要工作又要照顾你两个姑姑。”

“那时候日子苦啊,你大姑为了让我安心教书,初中没念完就辍学进厂了,一天学都没多上。”

“你二姑小时候发高烧,我背着她跑了十几里地去找医生,脚都磨破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15

我看着我爸鬓角的白发和眼角深深的皱纹,心里那股火气忽然就泄了大半。

剩下的只有密密麻麻的酸楚和心疼,像针扎一样一下一下的。

我知道他在念旧情,在怀念那段虽然清苦但兄妹相依为命的岁月。

可人是会变的,尤其是在金钱和欲望面前,亲情有时候薄得像一张纸。

“爸,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我放软了语气,但态度依然坚决,不能让步就是不能让步。

“我知道您顾念旧情,可她们现在眼里只有您的钱啊。”

“您想想寿宴那天,她们是怎么对您的?连来都不来,让您一个人坐冷板凳。”

“她们但凡心里还有您这个大哥,就不会让您七十大寿过得那么难堪。”

“她们就是吃定了您重感情、好说话,才敢这么一次次地得寸进尺!”

我爸没说话,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沉重。

那声音里藏着几十年的委屈和心酸,听得我心里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您那笔钱,还有那套老房子,是您和我妈攒了一辈子的心血啊。”

我看着我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都有点哽咽了。

“那是您晚年的保障,是您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救命钱,不能动,真的不能动啊爸。”

“我不是拦着您帮助亲戚,可帮也得看怎么帮、帮谁。”

“田雨薇那个所谓的创业根本就是胡闹瞎折腾,这钱扔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您要是真想帮她,等她真的踏踏实实做点正经事,或者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咱们再帮,行吗?”

我爸看着我焦急又担忧的脸,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手背,手掌粗糙而温暖。

“爸知道了,你不用担心,爸还没老糊涂呢。”

他收回手,慢慢合上了那本旧相册,把它放回书架最高的一层。

“钱的事,我心里有数。不早了,你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他脸上明显的疲惫和倦意,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您也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我站起身,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在门外站了几秒钟。

门关上的瞬间,我似乎听到我爸又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像一根针,扎在我心口,生疼生疼的。

16

回到自己房间,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我爸那句“我心里有数”并没有让我安心,反而让我更不安了。

有数,有什么数?是决定不给,还是决定给?

如果是决定不给,为什么大姑还会打电话来“闲聊”?

为什么还会提“少给点也行”?说明我爸没有把话说死,他还在犹豫。

我爸是不是……真的心软了?

这个念头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就这么一直疼着。

我了解自己的父亲,他重情、念旧,有时候甚至有些固执得可怕。

一旦他认定了一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谁劝都没用。

如果他真的被大姑和表妹的“亲情攻势”打动了,铁了心要帮这个“忙”……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那个念头光是冒出来就让我后背发凉。

我拿起手机想给孙瑶发个信息,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太晚了。

正烦躁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是微信提示音,有人加我好友。

头像是个很网红的自拍,妆容精致,滤镜很重,昵称叫“薇薇安”。

备注信息写着:远博哥,我是雨薇,加一下,有事跟你说。

田雨薇?她加我干什么?

寿宴上闹得那么不愉快,她还来找我?不怕再被我骂一顿吗?

我犹豫了几秒钟,还是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倒要看看,她还想耍什么花样。

几乎是通过好友申请的瞬间,田雨薇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是一段语音,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声音带着刻意放软的哭腔。

“远博哥,你睡了吗?我知道你肯定还在生我的气。”

“寿宴那天是我不对,我太着急了,说话没经过大脑,惹你和大舅不高兴了。”

“我回去被我爸妈骂死了,我自己也后悔得不行,好几天都没睡好觉。”

“远博哥,你能原谅我吗?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盯着屏幕上的语音条,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觉得可笑。

这种套路我见得太多了,先服软、装可怜、博取同情,然后再提要求。

果然,见我一直没有回复,田雨薇又发来一段长长的文字。

“远博哥,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不务正业、瞎折腾。”

“是,我以前是有点好高骛远,做事不踏实,我承认。”

“但这次我是真的想好好做点事情,我真的看了很多资料、请教了很多前辈。”

“我这个计划真的可行的,不是骗人的!你就不能看在我妈的份上,看在我叫你一声哥的份上,帮我在大舅面前说句好话吗?”

“不用多,就三十万,就当是借给我的,我打借条按手印,按最高的利息算,行吗?”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只觉得一阵反胃,胃酸都要翻上来了。

果然,绕来绕去,还是为了钱。

我打字回复,手指用力地戳着屏幕,恨不得把屏幕戳穿。

“雨薇,不是我不帮你,也不是我看不起你。”

“创业有风险,投资需谨慎,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我爸年纪大了,那点钱是他一辈子的养老钱,不能动,谁都不能动。”

“你要真想创业,可以找银行贷款,或者找正规的风投机构。靠亲戚借钱创业,不是长久之计。”

消息发出去之后,如同石沉大海,田雨薇再也没有回复。

我等了几分钟,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闭上眼睛。

我就不该对她抱有任何幻想。

有些人,你对她好一次,她就觉得你欠她的。

17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这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是周末,我本想睡个懒觉好好补补觉,却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