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9日晚上，特朗普点名法国，对葡萄酒和香槟加征200%的关税。几天前，他把英法德等八个国家拉出来，威胁要征收所谓的“夺岛税”。21日虽然取消了，但是震荡已经反映在欧洲人的脸上。欧盟立刻就反制问题进行商讨，并计划用反制措施对大约930亿欧元的美国商品重新征收关税，这是第一次使用被称作“贸易火箭筒”的反制工具。防务、能源、科技等对美国的依赖很深，纸面上很硬朗，实际上底气不足。挪威学者直接说：美规欧随。压力落地，转体速度较慢而且不够稳定。

1与21日达沃斯论坛，马克龙登场，口风突变对中国说：欧洲希望与中国成为合作伙伴，需要更多的对欧直接投资，关键产业、先进制造、能源转型、新能源交通都需要真金白银。拉动增长、创造就业、技术转移、符合欧标；拿本土补贴或者不符合标准的产品都不受欢迎，“不是保护主义，而是同样标准”。

同一天，布鲁塞尔推进一项计划，在高速电信网络等18个关键基础设施中，逐步移除所谓“高风险”国家的设备。虽然没有点名，但是舆论几乎一致指向华为、中兴。中国的回答比较克制且尖锐：中欧经贸本质为优势互补、互利共赢，中国竞争力源于科研投入、市场竞争和完整产业链；不刻意追求贸易顺差，愿意做世界工厂，也愿意做世界市场。达沃斯不只是马克龙发出信号的地方，比利时首相、欧委会主席接连强硬表态：欧洲不能再对美国低眉。

欧盟可以动用储蓄大约30万亿欧元，但是每年却有接近3000亿欧元流到国外，本土投资很疲弱；企业抱怨钱贵、地贵、能源贵。转头看看中国的产业链，新能源、数字化、制造升级一体化能力都很强。对于被美国“卡脖子”的欧洲来说，中国可以作为可以迅速填补空白的变量。因此马克龙很急迫：欢迎，但是要按照我的规则；投资可以，但是要按照我制定的路标。

这不是心血来潮的，去年冬天马克龙在英国媒体上发文，认为欧中关系需要“重新平衡”，一边呼吁对中国开放，另一边又强调所谓的贸易失衡。他抛出的数据是，欧盟对中国投资接近2400亿欧元，而中国对欧盟的投资只有不到650亿欧元，他也承认失衡还源于欧洲生产力下降。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的，但是却希望对方来弥补自己，并且还附上了“使用须知”。

欧洲强硬主要是被逼出来的，格陵兰风波只是导火索，实际上是进行一次服从性测试，不服从的盟友也要狠下心来。在重锤悬顶之下，欧洲需要向选民交代，向企业出口，也给自己留个台阶，于是就有了今天这样的景象：对美国说“不”，对中国说“来”，门口摆放着“去风险化”的筛子。

双面叙事很难持久，合作要讲尊重和对等，要资金、技术就不要把别人当成“风险源”，要市场就把门槛当成墙。为了获得真正的安全感，就必须把话说清楚：共同的利益是什么，底线在哪里。

企业不应该被短期的趋势所左右，保持理性的思维，看项目、看规则、看落地，把需求写入合同，把技术看仔细，把风险拆成可以管理的小颗粒。有条件可以谈，红线不能碰，心里的那把尺子要稳。马克龙的转变是墙角里的选择题，也是国内政治叙事所必须的，告诉选民不要天真，告诉企业不要闭门，告诉盟友不要低眉。中国的态度也很明确，即欢迎合作、拒绝标签；愿意做市场，但要公平对待，下一步要怎么走，主要看行动，而不是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