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上,大家起哄让我和校草许晏舟坐在一起。
有人借着酒劲撮合我们:“你俩都单着,要不试试?”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许晏舟缓缓抬起了左手。
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素圈戒指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他声音平静:“抱歉,我结婚了。”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我低着头,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那里曾经也戴过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可我和他,明明已经离婚3年了。
01
从毕业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八年了,时光像一阵抓不住的风。
周五晚上的同学聚会定在郊区山上的温泉庄园,说是正好可以赏初雪。
出门前,我翻出了高中毕业照,手指轻轻拂过那个站在最后一排、表情冷淡的少年。
其实我和许晏舟之间,隔着不止一排的距离,就像我们后来的人生。
我还是穿上了那条藕粉色的裙子,他曾经说过这个颜色很衬我。
车子开到半山腰的时候,雪花已经开始飘了,一片一片粘在车窗上。
庄园的大包厢里暖气开得很足,人已经来了大半,喧哗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班长周锐看到我,立刻笑着招手:“苏晚,这边!给你留了位置。”
我刚坐下,旁边的女生就凑过来咬耳朵:“听说许晏舟今晚也来。”
我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热水溅出来两滴。
“他不是一向不参加这种活动吗?”
“谁知道呢,可能是班长面子大吧。”
正说着,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周锐站在门口,声音里满是兴奋:“看看我把谁请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许晏舟就站在那里,穿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肩头落着未化的雪花。
他的头发比三年前短了些,轮廓更加清晰分明,整个人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剑。
包厢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招呼声。
“晏舟!好久不见!”
“许总现在可是大忙人,能请动你不容易啊。”
他笑着应酬,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经过我时没有丝毫停留。
我低下头,假装专心地看手机屏幕。
手机一直在震动,是我妈发来的语音。
旁边的女同学林薇听到了,笑着打趣:“苏晚,男朋友查岗啊?这么黏人。”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响亮,引得附近几桌都看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看向许晏舟的方向。
他正在和当年的数学课代表说话,侧脸平静无波。
“不是男朋友,是我妈催我下周去相亲。”
这话一出口,几个女生立刻围了过来。
“我也被催得头疼,我妈恨不得我明天就嫁出去。”
“可不是嘛,好像过了二十五岁就没人要了似的。”
林薇拍着我的肩:“苏晚,你得抓紧啊,好男人现在可是稀缺资源。”
就在这时,体育委员赵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明显喝多了,举着酒杯走到许晏舟面前。
“晏舟,你还记得苏晚不?就高中时总跟在你后面那个。”
许晏舟抬起眼看了他一下,没有说话。
赵鹏以为他忘了,又补充道:“给你写了十八封情书,毕业晚会还当众给你念诗那个!”
包厢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在我和许晏舟之间来回移动,带着某种隐秘的期待。
赵鹏大着舌头继续说:“你们俩现在都单着吧?要不试试看?就当圆了我们这些老同学的梦。”
许晏舟放下手里的酒杯,慢慢抬起了左手。
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素圈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我已经结婚了。”
02
时间倒退回十年前的高中教室。
我坐在倒数第二排,咬着笔杆盯着黑板上的数学公式。
许晏舟坐在第一排,背挺得笔直,校服衬衫的领子永远一丝不苟。
那天下课后,我把叠成心形的信纸塞进他的书包侧袋。
那是第十二封信。
我在信里写:“今天看见你在篮球场上投进了一个三分球,阳光照在你汗湿的头发上,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他从来没有回过信。
但我看见过,他把那些信纸一张张抚平,夹在一本厚厚的编程书里。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我把他约到教学楼的天台。
风吹起我的校服裙摆,也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我握着一张写满字的纸,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许晏舟,我喜欢你,从高一入学到现在,整整三年。”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说:“我知道。”
大学我们去了不同的学校,他在城东的理工大学,我在城西的师范大学。
每个周末,我都会坐两个小时公交车去他们学校。
他带我去图书馆自习,我画素描,他写代码。
画累了,我就偷偷画他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大四那年秋天,他母亲住院了。
我每天下课后都去医院,陪阿姨说话,削苹果,读报纸。
一个下雨的傍晚,我提着保温桶走出病房,许晏舟从后面追上来。
他的眼睛很红,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哭过。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很大,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头发往下滴。
“苏晚,我们结婚吧。”
没有鲜花,没有戒指,甚至没有一句“我爱你”。
但我点了头,点得毫不犹豫。
领证那天是个阴天,民政局里人很少。
工作人员笑着指挥:“新郎往新娘这边靠一点,对,笑一笑嘛。”
照片洗出来,我笑得很灿烂,许晏舟只是微微牵起嘴角。
那成了我们唯一的合影。
03
婚后的日子过得简单而踏实。
我们租了一套小公寓,只有四十平米,客厅的窗户朝西,傍晚会有金色的夕阳洒进来。
许晏舟的创业刚刚起步,每天忙到深夜。
我放弃了去外地一所私立学校任教的机会,留在本地准备教师编制考试。
他说觉得亏欠我,带我去珠宝店挑戒指。
我看着橱柜里琳琅满目的钻戒,最后选了一枚最简单的素圈。
“等公司稳定了,我给你补一场婚礼。”
他当时是这么承诺的,眼睛里有温柔的光。
我笑着点头,心里像泡在蜜糖里。
他母亲还是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葬礼结束后,他抱着我在空荡荡的家里坐了一整夜。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叹息。
“苏晚,我现在只有你了。”
从那以后,他工作更拼命了。
我常常在深夜醒来,书房的灯还亮着,键盘敲击声像落不尽的雨。
他的胃病就是那时落下的。
我开始每天中午去公司给他送饭。
第一次见到江语桐,是在他公司楼下的电梯里。
她穿着干练的西装套裙,手里拿着咖啡,笑着和许晏舟讨论一个技术方案。
我听不懂那些术语,只能安静地站在一边。
江语桐注意到我,朝我笑了笑。
“晏舟,这是你女朋友?”
许晏舟接过我手里的保温桶:“是我太太。”
“哦,抱歉,看你们这么年轻,还以为在谈恋爱呢。”
她的笑容很得体,我却莫名觉得不自在。
送完饭离开时,我听见江语桐问:“你太太是做什么的?”
“还在考编制。”
“现在考编竞争挺大的,不过用心准备应该没问题。”
我的确在用心准备。
可第三次考试失败的那天,我看着成绩单,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许晏舟晚上回家,看到我红肿的眼睛,轻轻抱了抱我。
“没关系,下次再努力。”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声音很温柔。
可我心里清楚,有些距离,不是努力就能跨越的。
就像他随口说的“不难”,对我来说却是翻不过的山。
04
也许是察觉到我情绪低落,那年秋天,许晏舟提出补办婚礼。
“我都安排好了,下个月就办,然后我们去海岛度蜜月。”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眼睛里有久违的笑意。
我开始兴致勃勃地准备。
选场地,试婚纱,设计请柬,每一个细节都想做到最好。
那天晚上,我拿着两版喜糖盒的设计图去找他。
他正在书房开视频会议,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晏舟,你帮我看看哪个好看?”
他匆匆瞥了一眼:“都行。”
会议那头传来一个女声,是江语桐,他们在讨论一个紧急的技术问题。
我默默退出书房,那一整晚,他都没有出来。
婚礼前一周,我去公司给他送饭。
走到办公室门口,却看见许晏舟拎着我准备的保温桶,走向茶水间的垃圾桶。
江语桐跟在他身边,语气调侃:“你呀,有人天天送饭还挑三拣四。”
“饭凉了,不能吃了。”
“行行行,这顿我请,想吃什么?”
许晏舟把保温桶放在一边,无奈地摇头。
“有时候她对我太好,反而让我觉得有压力。”
我站在走廊的拐角,浑身发冷。
那天晚上,他打了很多通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回家时,他看见我坐在地毯上,周围散落着撕碎的信纸。
那是高中时写给他的十八封情书。
“苏晚,你干什么?”
他冲过来想阻止我。
我抬起头看他,眼泪已经流干了。
“许晏舟,我们离婚吧。”
他愣住了,眼神从震惊变成不解,最后归于冰冷。
“你确定?”
“确定。”
“好。”他往后退了一步,“既然这是你要的,就别后悔。”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就像当初结婚一样。
走出民政局时,天又下起了雨。
他没带伞,我也没带。
我们站在屋檐下等雨停,却谁也没有说话。
那场雨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永远不会停。
05
聚会还在继续,窗外的雪却越下越大。
班长宣布因为暴风雪封路,所有人今晚得在庄园过夜。
我分到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正准备刷卡进门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许晏舟站在三步之外,肩上的雪已经化了,在深色大衣上洇出暗色的痕迹。
“苏晚。”
我没有回头,继续刷房卡。
“嘀”的一声,门锁开了。
他快步走过来,伸手按住了门把手。
“你要去相亲?”
我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
“和你有关吗?”
“我不同意。”
我几乎要笑出来。
“许晏舟,我们离婚三年了,你是不是忘了?”
走廊的灯光昏暗,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里。
窗外的风雪呼啸而过,拍打着玻璃窗。
他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发白,声音低了下来。
“我不是想干涉你,我只是……”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了。
“只是不想你随便找个人,将就过一辈子。”
我看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枚和我曾经戴过的几乎一样的素圈。
“那你呢?”
我问。
“你为什么还戴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