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谱!”广西陆川,一家房地产公司因为效益下滑,想把售楼部和工程部两个保洁岗合成一个。两位保洁员都愿意留下,公司却想出了个“谁也不得罪”的办法,就是抓阄。谁知,公司没再跟谁细商量,直接张罗抓阄定去留。有个阿姨事先蒙在鼓里,抓输了,被通知不用上班了。这个阿姨在公司干了整整五年,不服,跑去打官司。公司拿着她微信里一句“可以接受”当尚方宝剑,说她自己同意的。法院这样判决。这事听着像段子,但现实中真有人这么干,还觉得自己挺有理。
邱阿姨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做保洁,负责售楼部那一摊。售楼部是门面,客户来来往往,她每天得赶在人前把地面、沙盘、洽谈桌擦干净,忙的时候连水都顾不上喝。
张大娘则在工程部那头,灰大、活儿杂,两个人各管一片,五年下来井水不犯河水。
2025年,公司效益往下走,管理层开了几次会,最后定了个方案:两个保洁岗合成一个,只留一个人,工资待遇按原来的走。消息传下来的时候,邱阿姨和张大娘都被叫去单独谈了话。
有意思的是,两个人都不含糊,都愿意接下全部活儿,售楼部加工程部,一个人扛。
这就难住了公司。留谁都不合适,不留谁都说不过去。据说内部琢磨了两天,想出个自认为最公平的法子:抓阄。
抓阄那天,两位保洁员并不在场。没有通知,没有征求意见,也没有人问一句“你们同不同意这么定”。
纸团是谁揉的、谁主持的、在哪间办公室进行的,谁也不清楚,反正结果出来很快,邱阿姨“落选”。
第二天,公司找她谈话,意思是:你没抓上,明天不用来了。
邱阿姨愣了一下,自己干了五年,售楼部的地板她闭着眼都能擦出反光,说不用就不用了?她当时没吵,也没闹,回去翻了翻合同,又找人问了问,越想越不对:抓阄这事儿我压根不知道,怎么就成了我自己“落选”?
她先在公司微信上回了一句“可以接受”,但同一条消息里,她也把话讲明了,按五年工龄给补偿,把这五年的社保补上。
公司那边没接这个话头,只咬着“可以接受”四个字不放。
两边谈不拢,邱阿姨去了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了仲裁,要求公司支付违法解除的赔偿金,加上拖欠的那部分工资。
劳动仲裁委审理后,支持了邱阿姨的请求。
但是公司不服,一纸诉状告到法院。
法庭上,公司方辩称,因经营效益影响合并保洁岗位,两名员工均愿留任,才以抓阄定去留;邱阿姨落选后微信回复“可以接受”,说明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不应再支付赔偿金。
法院会如何判决呢?
《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这里的“协商一致”,核心在于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解除劳动合同这一事项真实、自主地形成合意。
公司虽然分别与邱阿姨、张大娘沟通过岗位合并和薪资待遇,两人也都表示愿意按原薪资承接全部保洁工作,但接下来公司没有继续就“谁留谁走”“落选者如何补偿或调岗”进行协商,而是单方面组织抓阄。
邱阿姨事先不知道要抓阄,也没有参与抓阄规则的制定,更没有机会表达“我愿意留”或“我接受什么条件才走”。抓阄结果只体现公司一方的意志,不是双方谈出来的结果。
公司拿出的微信记录显示,邱阿姨收到辞退通知后回复“可以接受”。这句话要放回当时的语境看:她是在已经被通知“抓阄落选、不用再来上班”的情况下作出的回应,不是坐在协商桌上对解除方案作出的承诺。协商解除需要有一个要约、承诺的过程,需要劳动者对解除方式、补偿等实质内容有表达意愿的机会。
公司没有给邱阿姨这个程序,事后一句“可以接受”不能补上协商的缺位。
况且,结合劳动争议案件司法解释一第44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
公司仅凭一条微信回复,不足以证明双方达成了真实的协商解除合意。
此外,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必须有《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等法定情形并履行相应程序。
本案中,公司以经营效益影响、合并岗位为由让邱阿姨走人,即便认为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依据第四十条第三项,也应当先与劳动者协商变更劳动合同,未能达成协议时,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或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并依法支付经济补偿。
公司没有走这个程序,也没有证据证明邱阿姨存在第三十九条规定的过失情形。
法院认为,公司解除与邱阿姨的劳动合同缺乏合法依据。
结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等规定,邱阿姨有权按照经济补偿金的两倍标准主张赔偿金。
最终,法院判决公司向邱阿姨支付3万元赔偿金。
抓阄决定去留,看似“公平”,实则是把用人单位的管理责任转嫁成员工之间的运气博弈,法律不认这套。
对此,你怎么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