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西安,一对夫妻早晨 6 点,骑着电动车去工地干活。他们和重型货车相撞,2 人经抢救无效全部身亡。夫妻俩的大女儿才上班,小女儿刚大学毕业,还背着 3 万多元助学贷款。父母说没就没,姐妹俩的天一下子塌了。货车司机逃逸后又被抓,可这车只买了交强险,没有商业险,司机没钱赔,只给了 4 万丧葬费。2 个无助的女儿想给父母办工亡认定,却被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出事那天是 10 月 21 日,清晨 6 点 10 分,天还没有大亮。地点在西安未央区元鼎路与明光路口,离工地只剩最后一段路。夫妻俩骑着电动车赶往白桦林书香苑项目,当天要干的活是外墙保温。那会儿路上车少,谁也没想到,会在最后几百米出事。
父亲李新银在这个工地干了 20 天,母亲钱顺凤才来 10 天。活是同乡陈工长介绍的,两个人身上穿着中天杰能的工服。夫妻俩合计着干到年底,多攒点钱再回老家。老家在安康白河县冷水镇,两口子靠打零工供出两个女儿,一个当了护士,一个刚毕业。
姐姐小云 30 岁,人在安康,早上接到医院电话,8 点多就往西安赶。等她冲进红会医院,父母已经没了。急诊病历写着 6 点 57 分入科,人被路人发现时已经没了意识。路人打了 110 和 120,人送到医院前就走了,她赶到时,人已经冰凉。
撞人的是辆重型货车,司机没停车,直接跑了。后来车被找到,人也被警方控制住。可一查才知道,这车只买了交强险,商业险一分没有,赔偿的路一下窄得看不见。两条人命的账,最后只能落在一张交强险保单上,跑一趟挣的是辛苦钱,赔起来却是天价。
司机家属在交警面前只拿出 4 万元丧葬费,说家里实在没钱,也没人愿意借。往后再没一句话,交通事故认定书到现在也没下来,姐妹俩手里就这 4 万块。交警说案子还在查,别的不肯多讲,两个姑娘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妹妹小萱 22 岁,今年 7 月刚大学毕业。专升本念完,身上还背着 3 万多元助学贷款。学费是父母打零工一点点凑的,她说太贵不想读,爸妈非让她去念。老两口这辈子没舍得给自己花钱,她一边投简历,一边算着这笔钱怎么还。
出事前一晚,母亲还打来电话,问她吃过饭没有,啥都好着没。她那边太吵,随口应了两句就挂了。这通电话,成了母女俩这辈子最后一次说话。她说要是早知道,怎么也不会先挂,人没了,话还留着。
姐妹俩想给父母办工亡认定,先去找工地。门卫让她们登记,登记完说项目部不让进。两个刚没了爹妈的姑娘,就站在门口,一步也迈不进去。活是在这里干的,人却进不来,她们想问一句,父母到底算不算这儿的工人。
给陈工长打电话,他说人确实在这个项目干外墙保温。可他只管现场安全,出了事找他没用,让姐妹俩去找劳务公司。当初就是他一句话,把夫妻俩叫到西安来的。事发后他订了一晚宾馆,转来 2000 块,再打过去,就说自己也没办法。
劳务公司陈老板更干脆,一口否认对工人有管理要求。他说工人都是自由的,没人逼他们 6 点多来,出了车祸就去找肇事者,跟公司没关系。工服还穿在身上,担责时人就成了 “跟我们没关系”,电话那头连一句人可惜了都没有。
实在没辙,姐妹俩报了警。草滩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协调,半小时后,中天杰能一位赵姓男子才出面。他说外墙保温是他们包的,劳务又转给了策越公司,再往上是中建七局。一层一层转下来,出了事就一层一层往外推,链条越长,责任越薄。
至于工亡认定,他说真要找也该找劳务公司,但需要配合,他们愿意配合。这句话落到两个不懂法的姑娘耳朵里,等于什么答案都没给。该递什么材料,该找哪个窗口,她们还得自己去打听,没人告诉她们工亡和赔偿是两条线。
律师赵良善讲得明白,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按工伤保险条例第 14 条第 6 项,应当认定为工伤。从住处到工地天天走,时间和路线都对得上。事故认定书一出,这一条就能落地,这条路本该有人领着走。
建筑这行还有条更硬的规定,违法转包、分包给没资质的组织或者个人,工人因工伤亡,由有资质的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这条不以劳动关系为前提,包工头招的人出了事,上面有资质的公司也得认,想靠没签合同躲,躲不掉。
姐妹俩要备齐工服、考勤、聊天记录、工友证言,向西安市人社局递工亡认定申请,同时向住建部门投诉。父亲话不多,母亲爱美也爱生活。这个家往后只能靠两个姑娘自己撑,这个冬天对她们是真的冷,但愿有人肯伸把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