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外长苏杰生近期公开坦言,40年前中印起点几乎一模一样,只遗憾印度选错了路。
1988年的时候,双方经济数据确实非常接近,GDP差距才5%左右,人均收入也相差不大,可以说是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同样是人口十亿级别的大国,同样在八十年代开启了经济改革的大门,同样面临着从农业国向工业国转型的考题。
拉吉夫・甘地访华期间参观了珠三角的工厂,看着刚建起来的经济特区,他未必能想到,这趟行程会成为两国发展赛道的一个分界点。
当时的中国,改革开放已经走过十个年头。深圳、珠海、汕头、厦门四个经济特区已经运转起来,沿海城市陆续开放,外资开始成规模地进入。八十年代的中国有一股很明确的劲头——不管有多少争议,先把工业搞起来,先把基础设施铺下去,先让一部分人富起来。
那时候广东的乡镇企业遍地开花,江浙的小商品市场开始形成气候,上海的浦东开发虽然还在酝酿,但方向已经很清晰。每一步都围着一个核心转:工业化、制造业、出口创汇。
同一时期的印度,却陷在另一套逻辑里。
印度从独立后就实行了几十年的"许可证制度",老百姓俗称"牌照统治"。想开个工厂,要跑几十个部门,盖几十个章,产能定多少、产品卖什么价、厂房建在哪,全都得政府审批。这套制度本意是搞计划经济,结果却养出了庞大的官僚体系,把企业家精神磨得所剩无几。
更麻烦的是结构性的难题。印度实行土地私有制,想征一块工业用地,谈判拉锯个五六年是常事,拖上十年八年也不新鲜。各邦各自为政,法律不一样,税收不一样,连公路收费标准都不统一,想搞全国统一的产业链非常困难。
所以整个八十年代,当中国在一条道上往前冲的时候,印度还在反复争论:要不要开放、开放到什么程度、哪些行业能让外资进、劳工法改不改、土地政策动不动。吵来吵去,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苏杰生后来总结那句"印度错过了那班车",指的就是八十年代这一波工业化的窗口期。
进入九十年代,差距开始肉眼可见地拉开。
1992年中国南方谈话之后,改革开放的步子迈得更大了。浦东开发正式启动,外资大量涌入,制造业开始从"三来一补"向完整产业链升级。那几年中国的GDP增速常年保持在两位数,公路、铁路、港口、电厂等基础设施全面铺开,为后续的爆发攒足了家底。
印度直到1991年才因为外汇储备告急,被迫启动经济改革。当时的财政部长曼莫汉・辛格大刀阔斧,废除了大部分许可证制度,降低关税,开放外资准入。这波改革确实让印度经济松了绑,之后几年也保持了不错的增速。
但问题正如苏杰生所说——"既不持续,也不全面"。
改革刚见点成效,各种反对声音就出来了。劳工法改革碰了钉子,土地改革推不动,国企改革阻力重重。各政党轮流上台,政策经常跟着选举走,一届政府一个方向,缺乏长期稳定的产业规划。
反观中国,虽然也走了不少弯路,但大方向始终没变——坚持对外开放,坚持制造业立国,坚持基础设施先行。一届接着一届干,一张蓝图绘到底,这在印度的政治体制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真正的分水岭出现在2001年。
那一年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彻底融入全球产业链。此后的十几年,堪称中国制造业的黄金时代。从服装鞋帽到家电电子,从机械装备到高铁船舶,一个又一个产业被中国人啃了下来。世界工厂的地位就是那十几年扎扎实实打出来的。
印度也不是没努力过。2014年莫迪上台后,喊出了"印度制造"的口号,目标是把制造业占GDP的比重提升到25%。口号喊得很响,实际推进却困难重重。征地难、用工难、物流成本高、产业链不配套,这些老问题一个都没真正解决。
十几年过去了,印度制造业占GDP的比重不升反降,从2014年的15%左右滑落到了如今的13.5%。而中国制造业增加值已经占到全球的近三成,是印度的将近九倍。
时间走到2026年,再回头看1988年的那条起跑线,早已物是人非。
中国经济体量已经是印度的五倍左右,人均GDP是印度的五倍多。在高铁、5G、新能源、特高压、港口基建等领域,中国已经走在世界前列,而印度很多地方还在补基础课。
当然,这四十多年印度也不是没发展。GDP从不到三千亿美元增长到近四万亿美元,翻了十几倍,软件外包、医药产业也搞出了自己的特色。只是跟旁边这位邻居比起来,速度还是慢了太多。
两个起点相近的大国,走出了两条完全不同的发展路径,跑出了截然不同的速度。这里面有制度的原因,有文化的原因,也有历史机遇的原因。没有谁的模式可以简单复制,但苏杰生的感慨至少说明一点——正视差距,才是追赶的第一步。
至于印度能不能赶上下一班车,那就要看他们这次能不能真正吸取教训,把改革推到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