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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叹口气:“那矿山直接封矿,玩具全部停产。” 我当时正扒着我家客厅的茶几下头,捡上周丢的赛罗奥特曼塑料卡,听见这话整个人都僵在那,半个身子卡在茶几腿和沙发的缝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见我爸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A4纸,烟屁股夹在指缝里都快烧到手指了,烟灰掉在他那条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膝盖位置,他都没察

爸爸叹口气:“那矿山直接封矿,玩具全部停产。”
我当时正扒着我家客厅的茶几下头,捡上周丢的赛罗奥特曼塑料卡,听见这话整个人都僵在那,半个身子卡在茶几腿和沙发的缝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见我爸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A4纸,烟屁股夹在指缝里都快烧到手指了,烟灰掉在他那条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膝盖位置,他都没察觉。我妈刚从厨房端着切好的沙瓤西瓜出来,听见这话手一滑,瓷盘“哐当”就搁茶几上,红通通的西瓜汁顺着桌沿往下滴,她都顾不上擦,声音都带着颤:“这咋说封就封啊?上个月咱们刚凑钱进了二十万的新注塑机,还有三笔给周边幼儿园做的定制积木订单,人家定金都打过来了,这一停产,不光赚不到钱,连违约金都赔不起啊?”
我爸挠了挠后脑勺,把那张整改通知书往茶几上一扔,说他之前也没当回事,总觉得周边几个小矿都是这么开的,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谁知道这次上面动了真格,之前我们家那个配套的小矿山,本来就是挖点做塑料玩具的矿料,图便宜没办全环评手续,挖了快三年,下雨的时候矿上的浑水顺着山沟流到下游李家庄的菜地里,人家种的青菜都黄了半垄,还有运矿的大货车天天半夜过村口,吵得家里有娃的人家根本睡不好,之前村民来反映过两次,我爸都想着塞点购物卡、送两箱厂里做的玩具就把事平了,根本没想着要彻底整改。结果这次不光矿要全封,连带着我们那个没办全环保手续的玩具厂,因为原料来源不合规,也得全部停下来整改,要是达不到要求,这辈子都别想再开了。
我扒在茶几缝里听着,手里攥着那半张捡出来的奥特曼卡,突然就想起上周我还缠着我爸,说想要那个能坐进去开的电动大挖机玩具,他当时还拍我脑袋说,等这个季度订单结了账,直接给我买最大号的,带遥控能挖沙子的那种。还有厂里的张叔,之前我每次放学都绕路去厂里玩,他总偷偷从注塑机旁边拿刚做好的小恐龙、小汽车给我,上次还说要给我做个跟我人一样高的霸王龙模型,用最亮的天蓝色塑料做,现在听这意思,估计也做不成了。
那半个月我爸天天早出晚归,跑各个部门补手续,脚上的帆布鞋都磨破了个洞,露着大脚趾头他都顾不上换。有天晚上他回来,脸上带着笑,给我带了个刚做好的环保材料的小恐龙,说其实也不是一棍子打死,之前的小矿本来就在生态保护的红线边上,封了之后要复绿种果树,玩具厂只要把之前的排污设施全换了,原料换成合规的可降解环保塑料,把之前欠村民的赔偿补上,还是可以接着开的,就是前期要多投不少钱。
后来我爸真的带着工人去了李家庄,挨家挨户给人家赔了钱,还帮着把山沟里积了好几年的矿泥清干净,在沟边种了一排柳树。村支书拉着我爸在村口的小饭馆喝酒,说之前大家有意见,就是觉得你们老板只顾着赚钱,根本不管周边老百姓的日子,现在你们真的把事做到位了,以后大家都是邻居,有啥问题都好商量。
等玩具厂重新开工的时候,我爸真的用新的环保材料做了个跟我人一样高的霸王龙模型,摆在厂门口的空地上,路过的小朋友都要拉着爸妈过去摸两下。之前封掉的矿山入口,现在种满了桃树,我爸说等再过两年桃子熟了,就邀请周边村子的小朋友来厂里参观,摘桃子玩。现在我们家做的玩具,外包装上都印着“可降解环保材料”的字样,去年还拿了市里的诚信经营奖,订单比之前没整改的时候还多了三成。
现在我爸每次跟来厂里谈生意的客户聊天,还总爱叹口气说,当初要是早听劝,早点把环保做到位,也不至于差点把家底都赔进去。说真的,我现在看着厂门口那个亮蓝色的大霸王龙,总觉得当初停产那点事也不算啥,就是不知道你们身边有没有这种一开始急着赚钱走了弯路,整改之后反而生意做的更长久的小厂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