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534年,高欢派人一刀结果了贺拔岳,以为西北从此没有对手。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刀捅出来的那个空缺,恰恰给了一个28岁的年轻人接管数万虎狼之师的机会。
这个年轻人叫宇文泰,后来成了高欢一生都没能打败的对手。
贺拔岳死得窝囊,死在河曲军帐里,被侯莫陈悦一句“肚子疼”骗下座,女婿元洪景一刀抹了脖子。高欢在晋阳听着消息,大概还抿了口酒:关西群龙无首,谁来接班都得先乱一阵。
他算准了人心会散,没算准散得那么快,又那么齐。
军营里最先慌的是武川那帮老兄弟。寇洛年纪大,被临时推出来稳场面,他自己直摆手:我这把老骨头镇不住。
赵贵咬着牙去侯莫陈悦那儿把贺拔岳的尸首讨回来,一边哭一边盘算——远在荆州的贺拔胜来不及赶,高欢派侯景正往平凉跑,谁慢一步,这支兵就被吞了。
宇文泰那时候在夏州,收到信没犹豫。带着轻骑往平凉冲,半道撞见侯景。侯景本来是来收编的,被他迎面一句“贺拔公虽死,宇文泰还在,你来干嘛”噎得说不出话,灰溜溜掉头。
这年轻人厉害在哪?不是靠辈分,靠的是早就把底牌摸透了。贺拔岳活着时,他是左丞,管参谋管外交,贺拔岳跟孝武帝怎么密谋对付高欢,他都在旁边。
军中士兵看见他下马进来,抹着眼泪说“宇文公至,无所忧矣”。这话不是吹,是真把心定住了。
后人把宇文泰接盘写成“天选之子”,其实没那么浪漫。他接的不是铁桶江山,是一团随时会散的沙:外面高欢盯着,里面侯莫陈悦还占着陇地,诸将各怀心思。
他聪明,先不打高欢,先打“为贺拔公报仇”的旗号灭侯莫陈悦,把复仇变成整合;再迎孝武帝入关,把“忠魏”的帽子戴稳,高欢反倒成了乱臣。
高欢输不在刀不够快,在太信“杀人顶事”。他以为去掉贺拔岳,西北就是块没主人的地。哪知道乱世里最值钱的从来不是地盘,是谁能把一群惊弓之鸟重新拧成一股绳。
宇文泰28岁,干的就是这个活。
后来沙苑一战,宇文泰七千人埋在芦苇荡里,把高欢十万大军冲得稀烂。高欢到死都没想通:我删了个头目,怎么删出个王朝来。
史料出处:《 《周书》·文帝本纪》《周书·贺拔岳传》《北史·宇文泰传》《资治通鉴·梁纪》及裴松之注引 《魏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