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朋友第一次来我家，我妈给了10000红包，女朋友走时把红包偷偷放茶几下面，拿了100，红包还剩9900。后来我去女朋友家时，她妈给了12000红包，我也只拿了100。 我妈送走人回来，看见茶几底下压着那个红封，抽出来一捏，脸色就有点不对。她坐沙发上把封口撕开，一沓钱滑出来，九千九。我妈愣了几秒，数了一遍，又数一遍，问我：“你对象啥意思？” 我说我不知道。 我妈把钱搁茶几上，坐那儿剥橘子，剥完一瓣一瓣码在盘子里，一个都没吃。她手指头上沾了橘络，在裤子上蹭了两下，又去拿第二个。那会儿我还觉得我妈小题大做，人家头回上门，客气，不拿全，拿一百意思意思，不挺正常。我妈听了就笑了一下，说：“行，你觉着正常就行。” 我也没再问。 去她家那天，雪刚化，楼道里全是湿脚印。她妈在厨房忙了一上午，红烧肉炖得烂，筷子一戳就散。吃完饭她妈塞给我一个信封，牛皮纸的，没封口，一摸厚度我大概就知道比一万多。我找了个上厕所的空，躲在她家卫生间里点了一遍，一万二。卫生间暖气片上搭着条毛巾，印着两只鸳鸯，边角都洗得发白了。 那会儿我兜里其实就揣着准备回礼的几百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脑子里忽然冒出我妈剥橘子那个画面。我抽了一张一百，剩下的塞回信封，搁在她家玄关鞋柜上，拿她妈的围巾压了个角。 出门她妈追出来喊：“哎，你东西落下了！” 我回头说没落，就拿了该拿的。 她妈站门口，手里捏着那个信封，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慢慢活过来，说：“你这孩子……” 女朋友当时没吭声，下了楼才拽我袖子：“你跟我妈客气啥？” 我说没客气，你上回上我家拿多少，我这回就拿多少，咱俩扯平。 她瞪我一眼，说我脑子有病。 我本来也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结果当天晚上她给我发消息，说她妈把那信封原封不动收进了她家放存折的铁盒里，还跟她念叨了一嘴：“这小伙子行，心里有数。” 她问我啥意思。 我说我也不知道啥意思，就是觉着吧，你拿一百，我也拿一百，这样谁都不欠谁，下次见面才踏实。 她半天没回，临睡前甩过来一句：“我妈说让你下礼拜再来吃饭。” 我说行。 后来我老想起我妈那天剥橘子的样子。她当时什么都没说透，就把钱往茶几上一搁，那沓钱在茶几玻璃上搁了一整个礼拜，谁也没动。等我从女朋友家回来，我妈才问我：“她家给了多少？” 我说一万二。 “你拿多少？” “一百。” 我妈正洗碗，水龙头哗哗的，她手上没停，就侧了下头：“围巾压的吧？” 我说你咋知道。 她关掉水，把碗扣在沥水架上，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你要是有心，下回她再来，我包饺子，你提前跟人说一声，别让人家空着手来，也别让人家觉得咱家图啥。” 说完她弯腰从橱柜底下翻出那袋一直没开封的面粉，掸了掸上面的灰，搁灶台上。我看她拿手指头在袋口上划了一下，面粉扑出来一点，落在灶面上，她也没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