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新疆小伙在登机口把乘务长问住了：“咱们坐的是中国的飞机，飞的是中国的航线，五个多小时，全程放的都是外国节目。”问完之后，机舱过道里静了几秒。乘务长的回答挺官方：节目都是固定排好的，一线的人改不了。

那几秒的安静，比后面那句回答更有分量，分量在它不是被吓住了，是那几句话问到了点子上，点到谁都不好接。

不好接，是因为它问的表面上是一块屏幕，往深里看，是这块屏幕背后那套东西，是谁在定、按什么定、定的时候想没想过坐在这儿的人。

坐在这儿的人，五个多小时，抬头就是那块屏，屏上放什么，他就得看什么，没得挑，挑不了，就只能跟着走。

跟着走这件事，平时没人较真，较真的人一少，那套东西就一直这么排着，排久了，就成了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这四个字，最要命，要命在它不用谁下命令，自己就转，转得还挺顺，顺到没人觉得这里头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的地方，在于它把“国际化”理解成了“全是外国的”，全成外国的，反倒把自己那点东西给挤没了。

挤没的时候，没人喊，没人喊，是因为喊的人少，少到一两个，声音传不出去，传不出去，那套东西就照旧。

照旧久了，就成了一种默认，默认这东西，比规定还牢，牢在它连改的念头都不容易起来。

念头起不来，一线的人就只能那么答，答得官官方方，官方在哪儿，官方在它把自己摘出去了，摘出去之后，问题还在那儿。

在那儿的问题，不是他一个人能解决的，可它被问出来了，问出来之后，那几秒安静，就是它开始起作用的时候。

起作用的方式，不是当场就改，是让听见的人心里都存下这件事，存下了，往后总会有人再提。

再提的时候，提的人多了，那套固定排好的东西，就松动了，松动之后，才谈得上改。

改这件事，最怕的就是只改表面，表面改了，底下那套选的逻辑不变，变来变去，还是那个样子。

那个样子，说到底是一种不自信，不自信在自己那点东西拿不出手，拿不出手，就干脆全用外面的。

全用外面的，看着省事，省事在它不用挑、不用审、不用担责任，可省事的代价，是把自己那点位置让出去了。

让出去的位置，再想拿回来，就得多花几倍的力气，几倍的力气花下去，也未必拿得回来。

拿不回来，才是这件事真正该让人上心的地方，上心在它不是一块屏幕的事，是那套东西一直没往自己这边使劲。

使劲这件事，不是喊两句口号就成的，得有人真去挑、真去排、真把那些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放上去。

放上去之后，坐在这儿的人，抬头看见的是自己熟悉的东西，那点感觉，跟看外面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不是一回事，才是它真正的分量，分量不在节目好不好看，在它让坐在这儿的人，觉得自己是这儿的人。

是这儿的人，才谈得上被看见，被看见了，那点归属感才落得下来，落下来之后，很多事就不用多说。

不用多说，是因为它已经在那儿了，在那儿的东西，比说出来的牢，牢到没人再去问那句话。

没人再问，才是这件事真正办成了，办成了不在于谁认了错，在于下回再有人坐上去，抬头看见的东西，对得上他坐的这趟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