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拜街头，一个穿白袍的当地人当街打开一只黑色手提箱，把整整二十沓外币硬塞进我怀里，买走了我手上那条花三十块钱从义乌地摊淘来的串珠。
当时我以为撞上了天字第一号冤大头，抓起钱拉着同事拔腿就跑。
手链是在义乌小商品城买的，摊主张嘴要四十五，我生生砍到三十。链子上串着七八颗指甲盖大的珠子，表面坑洼不平，颜色发乌，摊主说是藏银绿松石，我心里明白就是做旧的塑料珠子，戴着图个好玩。
去迪拜是公司团建。第三天下午，同事在黄金市场门口排队买椰枣，我蹲在路牙子上刷手机。
一个穿白袍的男人突然停在我面前，眼睛直勾勾盯着我的手腕。他弯下腰，用英语问能不能摘下来让他看一眼。
我随手褪下来递过去。他从袍子兜里摸出一个带小灯的放大镜，贴在珠子上转着圈看，呼吸都粗了。
“十万，卖吗？”他抬头问。
我没反应过来：“十万什么？”
“迪拉姆。”
我脑子飞快转了一下，十万迪拉姆相当于将近二十万人民币。手心那层汗唰地就冒出来了，我强压着嗓子，把手链往怀里缩：“这是我老家祖传的。”
“十五万。”他立刻加码。
买椰枣的同事正好走过来，扯我袖子小声嘀咕：“你哪来的祖传手链？”
我反手掐了她大腿一把，直视白袍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万迪拉姆，不还价。”
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掏出手机讲了两句阿拉伯语。五分钟不到，一辆白色越野车直接甩在路边，车上跳下来一个拎手提箱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半蹲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手指在箱子两侧的铜锁上轻轻一按，箱盖弹开的瞬间，阳光打在一沓沓墨绿色的钞票上，带着一股新印纸张特有的油墨味直接扑在脸上。
整整二十沓，他数出来推到我胸前。
我手指头蘸着唾沫连数了两遍，纸钞划得指尖生疼。同事在旁边举着手机录像，镜头抖得不成样子。
换完钱，白袍合上箱子，把手链小心翼翼放进丝绒布袋，对我低头念了句祝福语。我连客套都没回，扯着同事一溜烟冲进几百米外的商场大堂，瘫在皮沙发上半天站不起来。
三十块钱进账将近四十万人民币，翻了一万多倍。回国飞机上我连觉都没睡，把钱分批转进定期。
到家第二天，我忍不住发了条朋友圈，没拍钱，就发了那条手链在阳光下的近景，配了四个字：“迪拜奇遇”。
半小时后，做文玩生意的表妹直接把电话打爆了。
我刚接通，她在手机那头扯着嗓子喊：“姐！你赶紧把照片删了！那条手链现在在哪？”
我说：“早卖给迪拜人了，赚了小四十万。”
电话那头瞬间没声了，足足过了五秒，表妹的声音都在发颤：“你卖了四十万？那是纯正的天然波斯老蜜蜡，上面的细纹是百年风化开片！前年国内拍卖行拍过一条品相差不多的，成交价一百七十万！”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义乌摊主根本不识货，那是从乡下老货堆里扒拉出来的，当塑料三十块甩给你了！”表妹在电话里急得跺脚，“我同事问五十万能不能转给他，人家连定金都准备好了！”
我翻出白袍当时随手塞给我的名片，打开手机镜头翻译背面那行阿拉伯小字，屏幕上跳出几个字：古董珠宝修复与收购中心。
老公下班回家听说这事，抓起我的手机把那张照片放大看了又看，指头戳在我脑门上：“二十万人家眼都不眨就掏了，你就没想过这东西值多少？你以为人家是冤大头，合着你才是送上门的大肥羊！”
那条朋友圈我现在留着难受，删了又不甘心。
要是换成你，三十块钱买的小玩意儿，有人当街掏出将近四十万现金买，你能忍住不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