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分遗产，大伯170万，小姑170万，我拉着爸就走，爷爷喊：“站住。”

出了门，孙子才把父亲的胳膊松开。父亲一甩手，人站住了：“你急什么？你爷话还没说完。”

“说什么？”孙子声音发紧，“大伯一百七十万，小姑一百七十万，到您这儿是个零。您刚才还回头看，看什么看？”

父亲没接话，往墙根蹲下去，搓了半天手，才说：“那钱不是白给的。”

孙子站在他跟前：“怎么不是白给？这些年谁在爷爷身边？谁给他做饭，谁半夜送他去医院？大伯一年到头回来几趟，小姑多少年没进过这个门。”

父亲没抬头：“你奶奶走那年，医院里花的钱，是你大伯卖了车凑的。老屋翻修那回，房梁塌了半截，是你小姑把嫁妆钱掏出来的。这些事，你爷一笔一笔记着。”

“那也不能一个字不提您。”

“提我什么。”父亲把烟按灭在地上，“我在家。”

孙子还想说什么，没出声。他忽然想起来，父亲不是今天才这样。爷爷住院那阵，父亲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十几天，回家一个字没提，问就说都好。

“您早就知道？”孙子问。

“知道。”父亲说，“你爷跟我提过一回，我没让他往下说。这屋里要是为钱红脸，他往后怎么在人前站。”

孙子不认这个理：“脸面就那么要紧？那您这些年算什么，算白搭？”

父亲抬眼看他：“不算白搭。你爷夜里起不来那几回，是我扶的，是我给他换的衣裳。这种事，多少钱都换不来。”

门里传出拐杖点地的声音，一下一下，越来越近。爷爷没出门槛，站在那儿，嗓子比刚才低：“老三，你回来。我话没说完。”

父亲没动。孙子也没动。

爷爷慢慢挪出来，怀里抱着个旧布包，打开，一本存折，两张折过的纸。“钱是我攒的，给老大和老二家，是还他们当年垫的。”他把存折往父亲怀里塞，“这院子，还有那三亩地，前年就过到你名下了。房本压在我箱底，一直没给你。”

父亲往后退了半步，手没伸出来：“爸，我不是为这个。”

“我知道你不是为这个。”爷爷的手停在半空，“你要为这个，早跟我闹了。那些年我在医院进进出出，是谁守着，我心里有数。你奶奶临走前交代过一句，钱要匀，人要看住。钱算得清，守着的日子算不清。”

大伯跟出来，站在门边，嗓子有点哑：“老三，家里这些年是你在。我那份，你拿去一半，你别推。账我认，可我没脸拿全。”

小姑也出来了，眼睛红着：“哥，这话我早想说，一直没找着机会。”

父亲摆手，摆得很慢：“都别说了。钱我不要，我要的是一句明白话。”他抬头看爷爷，“您心里有我，我够了。”

爷爷没接这句，把布包硬塞进父亲怀里：“拿着。地你种，房你住，我这把年纪，用不着了。”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下回别拉着你爸往外跑，我这把骨头，经不住。”

父亲抱着布包，喉咙动了动，没出声。

孙子站在旁边，脸上发烫。方才那句“咱不稀罕”，这会儿听着别扭。他原以为这屋里最委屈的是父亲，站到这儿才明白，父亲从头到尾没觉得自己委屈。他想说自己刚才太急，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一家人的事，钱摆上桌，人心也摆上桌。分得清的是数目，分不清的是那些年谁在家里守着。谁在外头跑，谁在屋里等，账本写不下，人心里都记着。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