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七年，作为“六贼之首”被流放的蔡京，南下途中买不到一口热饭。沿途百姓恨他祸国，无人肯接济，昔日极尽奢华的宰相，最终饿毙在路上，距离靖康之变已然不远。

世人皆知他是祸乱北宋的奸臣，却少有人知晓，蔡京曾主持搭建起宋代最完备的社会福利网：居养院赡养孤寡老人、流民；安济坊为贫苦百姓免费诊治疾病；漏泽园收殓无名遗骸，避免尸骨暴露荒野。这套覆盖生老病死的救济制度，并非一纸空谈，有大量宋代档案佐证，部分规制甚至延续到南宋。

蔡京科举出身，追随新党变法，几番起落，前后执掌相权近二十年，深得宋徽宗信任。他有极强的行政能力，既能落地惠民救济体系，也能迎合君主喜好，助推花石纲、联金伐辽等祸国之举。他贪腐揽权、卖官鬻爵，奢靡无度，联金攻辽更被视作北宋速亡的关键诱因。

历来史家对此充满争议：有人认为蔡京只是顺从帝王心意的执行者，本事出众，却无自身操守；也有人感慨人性复杂，他深知民间疾苦，却依旧肆意敛权贪财。

史书将他定为六贼之首，史实确凿，不能翻案；可他开创的古代救济体系，也是无法抹去的史实。读史的难处，便是接纳这种矛盾，同一个人身上，能同时承载善政与祸乱。流放路上求而不得的一餐饭，也成了留给后世一道长久思索的历史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