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一流浪汉因无暂住证被送进收容所,填写籍贯时警察瞬间呆住“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杞县王耀军吗?”男人抬起眼,微微点了下头,那一瞬间,登记室里的空气仿佛凝住了......
当时,他没有暂住证,也没有固定住处,按规定要登记身份,再等待遣返。警察问他姓名和籍贯,他答,王耀军,河南杞县。这个名字让值班人员想起了豫东一带流传的故事,那个骑着旧自行车、把诗写在墙上的人。
认出他之后,收容所里的气氛变了。有人拿来旧剪报,副所长也找来,问墙上的诗是不是他写的。王耀军点头,没有把自己说得多么特别,只谈起一路上的见闻,说想看看各地的人怎么生活。
他在收容所待了7天,老家来信证明身份,教过他的老师也联名作证。临走前,他把一片烟盒纸递给年轻警察,上面写着一首五言诗,讲一只大鹏困在笼中,虽有翅膀,却只能望着远方。
这张烟盒纸为什么让人记了这么多年?或许因为它不只是诗,也像是王耀军当时处境的一面镜子。
王耀军生在杞县王楼村,家境贫寒,小时候买不起书,就反复读糊墙用的旧报纸。他记性好,村里人觉得这个孩子有出息。后来他考上师范学校,离当老师只差一步,却突然病倒,咯血、发烧,家里卖粮借债才保住他的命。
等他恢复过来,工作名额已经给了别人。人生的路就这样拐了弯,他没有再等一份稳定工作,而是推着旧自行车出门,布袋里装着石灰、毛笔和墨水,走到哪儿写到哪儿。
土墙能写诗,路边也能写。没有纸笔的时候,他还会用树枝在地上划字。写对联、写劝人向上的句子,也写日常生活里的话。赶集的人停下来读,诗不一定留下来,写诗的人却渐渐在当地有了名气。
这和今天诗歌传播的方式差别很大。湖北农民诗人余秀华后来通过出版诗集和媒体报道走进更广阔的读者视野,骑手王计兵则把送单路上的生活写进诗里,诗集《赶时间的人》也让更多人认识了他。一个人的作品能否被看见,常常不只取决于写得怎样,也和传播渠道、时代条件有关。
王耀军的诗,更多留在乡村墙面和看过的人记忆里。1995年,为纪念抗战胜利50周年,他自费画了吉鸿昌画像,挂在县城人多的街口,还配上题词。画像后来不知去向,但一些上了年纪的人仍记得这件事。
他也替学校写劝学话,替村口写吉祥对联,有人请他写招牌,他就接活,挣来的钱常用来给孩子交学费,或修村里的小路。
写字能不能让他过上好日子?从他的经历看,答案并不乐观。他常年生活清苦,冬天有时住在废弃牲口棚里,手冻得握不住毛笔,就用铅笔头在烟盒上写。
所以,王耀军的故事不宜只讲成一个浪漫的流浪诗人故事。他确实热爱写作,也确实用墙面、烟盒和能找到的地方留下文字,但贫困、疾病和缺少稳定生活,同样是他人生里绕不开的部分。
喜欢写诗,能撑着一个人走下去,却未必能替他解决衣食和生计。
2012年,王耀军在河南老家去世,享年67岁。他留下的钱不多,完整保存下来的作品也有限。墙上的字被雨水冲掉,被石灰盖住,或者随着老墙一起拆除,很多文字没有机会进入书本。
人们记住的,往往是那个骑旧自行车的老人,是收容所里那片写着大鹏困笼的烟盒纸,也是他在土墙上留下的句子。没有书、没有长期稳定的传播渠道,作品就容易消失吗?王耀军的经历说明,文字可能会被风雨抹去,但只要有人曾停下来读过,它就不一定彻底消失。
大鹏有没有飞出笼子,没人知道。能确定的是,王耀军把半生花在写字上,也把不少字留给了乡村里曾经路过的人。那不是一段轻松的传奇,更像一个普通人用自己能做到的方式,认真地和生活打交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