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脑瘫女子送了外卖7年,她的身体不协调,语言表达不清,顾客常常对她破口大骂,她是同行里得到最多差评的骑手,然而,她从来没放弃过。
她叫文景,出生时脐带绕颈两周,她一度没有自主呼吸,是医生抢回了这条小生命,却也留下了伴随终身的后遗症。
走路时身体会不自觉地晃动,脚步永远比旁人慢半拍,说话时口腔肌肉控制吃力,要费很大劲才能把字咬清楚。
她结婚生子之后,不想全靠丈夫一个人扛,更不想一辈子被人说成“累赘”,于是挨个去找门槛不高的工作。 保洁、文员、仓库管理员,凡是她能想到的、不需要太高学历的岗位,她都上门问过。
可大多时候,对方上下打量她两眼,就客气地说人已经招满了,或是直接摆摆手说不合适。
一次次被拒之门外的滋味不好受,换做很多人可能早就缩回家里认命了。可文景偏不,别人越觉得她不行,她越想做出点样子来。
最后她选了送外卖。这份工作不用面对面试工,不用看别人第一眼的脸色,只要能把餐按时送到顾客手里,就能赚到钱。 她以为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容下自己的地方,却没想到,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刚开始跑单的时候,她操作手机都比别人费劲得多。要右手紧紧攥住手机,左手一点点在屏幕上滑动,抢单永远抢不过手脚麻利的同行。
她的第一单外卖,花了将近四十分钟才送到,最后只赚了五块钱。可那天她捧着手机盯着到账记录看了半天,心里特别敞亮。
骑车对她来说,更是一道难跨的坎。因为平衡感不好,她骑电动车要比别人小心数倍,可还是免不了经常摔跤。
七年时间,她前前后后骑坏了六辆电动车,脚上的鞋子永远是一侧磨得格外厉害——那是她停车时反复蹭脚刹磨出来的痕迹。
下雨天路滑,冬天寒风冻得手指不听使唤,这些普通人都觉得难熬的时刻,对她来说难度要翻上好几倍。
最难熬的从来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顾客的指责和没完没了的差评。
因为说话口齿不清,她打电话通知取餐的时候,常常被顾客误会态度敷衍。有时候路上耽误了几分钟,敲开门迎面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时间久了,她成了这片区域里收到差评较多的骑手。委屈当然是有的,可她大多时候都忍着,转头又去接下一单。她知道抱怨没用,自己多跑一单,孩子的生活费就多一点。
有人问过她,就没想过干脆放弃吗? 她也不是没动摇过,尤其是被骂得特别难听的时候,或者摔了跤半天爬不起来的时候。
可一想到老家正在读书的孩子,一想到那些说“你这样根本干不了活”的声音,她又咬咬牙撑了下去。
她想让孩子知道,自己的妈妈虽然和别人妈妈不一样,但也在很努力地生活。她也想跟那些看不起她的人证明,就算走得摇摇晃晃,她也能走出自己的人生。
当然,这七年里也不全是冷言冷语。 也有顾客开门看到她的样子,不但没怪她送得慢,反而会温声说一句“没关系,辛苦了”。还有人会顺手给她递瓶水,叮嘱她路上慢点骑,注意安全。
这些没预料到的善意,就像一点点细碎的光,攒起来就能照亮很长一段难走的路。
后来她的故事被更多人知道了,所在的外卖平台给她开通了残障关怀通道,非主观原因的差评会自动免责,还帮她解决了孩子从小学到大学的学费。
一下子涌来的关注和赞美,让她有点慌。她住在杭州一间25平米的出租屋里,日子过得简单又踏实。她说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外卖员,不是什么网红,也不想当网红。
火了之后她还是每天照常跑单,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一样。在她看来,自己只是做了一份普通的工作,赚了一份该赚的钱。
再到后来,七年的风吹日晒还是熬垮了身体。关节疼、肠胃不好,还有常年的贫血低血糖,爬楼的时候她摔过好几次,都偷偷藏着没跟人说,怕别人觉得她在卖惨博同情。
实在扛不住了,她才决定不再送外卖,打算找个地方摆摊,接着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哪怕换一条路走,她也没想过停下来,更没想过靠着别人的同情过日子。
能自己联系摊位,能靠力气赚钱,她就觉得很开心,很踏实。
其实我们身边从来都不缺这样的普通人。手里握着的从来不是什么顺风顺水的好剧本,没拿到天生的好牌,却认认真真地把每一天都往下过。
他们不喊苦,不抱怨,不指望别人的施舍,就凭着一口气,把坑坑洼洼的路一步步走平了。
很多人谈起她的时候会说“好可怜”,可我倒觉得,比起泛滥的同情,她更值得的是一份平等的尊重。 她不需要谁居高临下地怜悯,她要的是一份劳动者该有的认可,是一份“我靠自己吃饭,我和你平等”的底气。
我们总在说什么是坚强,什么是生命的韧性。其实从来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一个普通人,在生活的刁难面前,没低下头,没停下脚。
七年七万三千多单,每一单都是她一步一步跑出来的,每一分钱都是她堂堂正正赚来的。 这样的人生,哪怕走得摇摇晃晃,也照样站得笔直,活得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