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00年九月，武则天已是七十六岁，坐在狄仁杰的病榻边，看着这位当朝宰相奄奄一息。

屋里安静，外头洛阳城的喧嚣全都隔绝在外。狄仁杰这时已经起不了身，说话都要费力。武则天坐在床边，两人说了很久的话。

狄仁杰一生，跌宕得很。早年被酷吏来俊臣诬陷谋反，押入大牢，险些掉脑袋。他在狱中藏了书信设法传递出去，最终得以申诉，才保住了性命。武则天虽将他贬官，降为彭泽县令，但数年后又把他召回洛阳，重新拜相。

满朝文武，真正敢对武则天直言的，狄仁杰算一个。

皇位继承的问题上，他直接说出了那句话：陛下立庙，当祭父母；若立侄子，则将祭何人？意思再明白不过——把位子传给武氏侄子，宗庙里就没您的位置了。这句话让武则天改变了主意，把在庐陵被贬的儿子李显召回洛阳，重新立为太子。

这是狄仁杰一生中做过的分量最重的事之一。

病榻边这次会面，狄仁杰提出了一个请求。

他向武则天举荐了一个人，名叫张柬之。

张柬之彼时已年届七旬，在地方默默任职多年，从未得过重用。狄仁杰说，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望陛下委以大任。武则天起初将张柬之升为洛州司马，狄仁杰再度进言，大意是说：臣举荐的是将相之才，不是此等职位。武则天听进去了，继续将张柬之擢升。

此事记载于《新唐书·张柬之传》，并非野史。

同年九月，狄仁杰病逝。武则天闻讯，沉默许久，此后每逢朝堂议事遇到难处，常脱口感叹：朝堂空矣。

狄仁杰死后，张柬之的仕途并未停下来。他被调入中央，历经数年升迁，终在长安末年拜为凤阁侍郎、同平章事，位列宰相。这正是当年狄仁杰开口举荐时所说的那个位置。

武则天信任了老臣最后的眼光，亲手把张柬之送上了这个位置。

公元705年正月，武则天已年届八旬，病卧迎仙宫，朝政几近停摆。张柬之联合桓彦范、敬晖、崔玄暐、袁恕己等人，秘密谋划已久，联络了羽林军将领李多祚等人。

正月二十二日夜，五百余名羽林兵向玄武门推进，政变就此展开。

太子李显接到消息，起初犹疑不肯离开东宫，担心惊动病中的母亲。张柬之等人苦劝，他才随行入宫。羽林兵进入宫内，先斩了武则天身边的两名宠臣，随后来到武则天寝宫。

据史书记载，武则天见到这一幕，问来人：是谁作乱？张柬之回答：太子奉命诛杀逆臣，请陛下传位。武则天看向站在一旁的李显，沉默良久。

数日后，她颁下制书，传位于李显。李显重登皇位，国号复归大唐，年号神龙。武则天被尊为则天大圣皇帝，迁居上阳宫。同年十一月，她在上阳宫病逝，终年八十二岁。

从狄仁杰病榻举荐张柬之，到张柬之主导政变、大唐复辟，前后不过五年。

史书里没有留下武则天最后有没有想通这其中关联的记录。"狄卿，你好歹毒"这句话，正史中找不到出处，是后人的想象与感慨。但历史本身已经留下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结局：武则天一生识人无

【主要信源】
1. 《新唐书·列传第四十一·狄仁杰传》，欧阳修、宋祁撰，北宋
2. 《新唐书·列传第四十四·张柬之传》，欧阳修、宋祁撰，北宋
3. 《旧唐书·列传第三十九·狄仁杰传》，刘昫等撰，五代后晋
4. 《资治通鉴·唐纪》卷207，神龙元年正月条，司马光撰，北宋
5. 《旧唐书·本纪第六·则天皇后》，刘昫等撰，五代后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