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司法界顽石踢到铁板了。针对那顶发黄发臭的殖民假发，态度很明确：所谓“行业传统”不能成为豁免理由，必须拿它立个典型。去殖民化这场硬仗没有中间地带，要么真心回归，要么抱着旧梦不放。




香港法庭那顶白色马鬃假发，最近又被摆到了台面上。


推动方的诉求不复杂：英国人自己都在松绑，香港湿热天气里强制佩戴既不合理也不体面，该摘了。


司法机构的回应也还是老一套：这是普通法传统，反映法庭庄严性，要动得先充分咨询持份者。


话讲了很多年，假发还在头顶，问题不在于这顶假发本身有多重，在于“行业传统”这四个字被当成了免检通行证，好像只要把一件事归进“传统”的筐里，去殖民化的逻辑就自动绕道了。


庄严这个东西，终审法院早就给出了反例。


回归之后，香港终审法院的法官庭审时不戴假发，穿黑色长袍，戴白色花边领饰，香港法治没有因为头顶少了一团马鬃就塌掉，裁判法院也不强制佩戴。


偏偏高等法院和区域法院的刑事庭守着不放，形成了一种断层：最高层不戴没事，中间层不戴就不庄严。


如果庄严真的依赖那团马鬃，终审法院应该是第一个不能松手的地方；如果终审法院不戴假发依然庄严，那“庄严论”在高等法院那里就失去了逻辑上的一致性。


一个标准在同一套司法体系里对不同的法院适用出不同的结论，它就不再是标准，只是借口。


“传统”这个词，拆开来看也撑不住，假发不是香港普通法判例里长出来的东西，它来自十七世纪英国宫廷遮脱发、防虱子的习惯，后来才被套上司法权威的外衣。


英国人自己清理这条线用了三十多年：民事法庭先放开，刑事法庭到2025年10月才允许律师以“不舒服、不实用”为由不戴。


英国走的是一条“把选择权交还给个人”的路，香港这边连“要不要开始讨论”都没有摆上日程。


大律师公会主席2026年1月还在撰文主张维持现状，论据是英国也没有彻底废除。


这个论据只说了半句真话：英国保留了假发，但英国把“可以不戴”的口子撕开了，一个把选择权捏在手里的制度，和一个连碰都不让碰的制度，从容程度不在一个量级上。


最深的那层阻力不在布料上，在身份认知上，警队换了中式步操，法律条文里“女皇陛下”“总督”这类词汇在逐条清理，这些动作都做完了，唯独法官头顶那团白色卷毛成了视觉上最后一块没有挪动的旧招牌。


去殖民化走到这一步，已经不是在讨论一顶假发的去留，而是在测试一件事：当“行业传统”和“去殖民化”撞在一起的时候，哪一个让路。


如果答案是传统让路，那假发摘掉只是时间问题；如果答案是去殖民化让路，那就等于承认殖民符号只要披上一件“专业惯例”的外衣，就可以无限期地留在原地。


中间地带不存在，要么承认这顶假发是旧时代的残留，按去殖民化的逻辑处理；要么承认“传统”可以豁免去殖民化，那清理法律条文里的殖民词汇、更换步操这些动作的意义就要重新打折扣。


假发摘不摘，本身不是多大的事，真正值得盯住的是司法界用什么理由来决定摘或不摘。


用“庄严”来挡，终审法院的例子就摆在那里，用“传统”来挡，假发的起源就摆在那里，用“英国也没废”来挡，英国把选择权放开的事实就摆在那里。


三个挡箭牌都挡不住的时候，剩下的就只有一句最诚实的话：不想动。


去殖民化这场硬仗，打的从来不是某一件具体的旧物，打的是“旧物可以被无限期保护”的那套惯性，惯性还在，假发就还在；惯性破了，摘掉它只需要一个动作。



参考信源


香港文匯報：《不戴假髮，不算大狀？》2025年11月7日
香港新聞網：《英國大律師刑事庭可選擇不戴假髮 退休法官黃汝榮促本港廢除大律師戴假髮遺風》2025年10月30日